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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宴中变(下) “所以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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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鬼业楼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正大光明出现在英雄宴上!”
说此话的正是赫连世家家主赫连孤松,他负手上前,冷冷看着无脸真君。
须眉道长一抚长须,怒道:“无耻小贼,上官世家被灭门是不是你们所为?!”
“桀桀桀……”
然而不论众人怎么问,对方只是发出尖利的笑声,并不答话。
“还与这魔教贼子多说什么!他今日敢独闯英雄宴,便不能叫他全身而退!鬼业楼真当我们正派无人不成?”
霸刀掌门任拓凡手里的刀已经发出沉重的鸣叫,众人知道他这是动了杀机的表现。
青峰、太极、百花、昆仑、苍云、唐门六位掌门一应而呼,齐齐飞身上前,将无脸真君围在中间。穆如世家家主穆如鸿、百里世家家主百里松雪以及赫连世家家主赫连权三人留守后方。眨眼间,碧泉山庄山门前的广场成了一方战局,七位掌门都是当今武林泰斗式的人物,即便他们还没有释放出内力,但气势上已然占了上风。
这样铜墙铁壁的包围,无脸真君怕是插翅也难逃了。
观战的一众人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激动无比:能够亲眼目睹这么多武林宗师迎战,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无脸真君被这么多高手团团围住,阴笑两声,瞬间化出六个分身,朝几人扑去。
“雕虫小技,看我昆仑无相心经发动!”孟修齐大喝一声,内力倾出,转瞬将七个无脸真君的动向辨得清清楚楚,指挥道:“怀掌门当心,你那方是真的!”
怀飞宇应了一声,紫金磐龙枪发出尖啸,向前刺挑而去,怎料那无脸真君忽然五官扭曲,化作了一名眉清目秀的女子,冲他千娇百媚看了一眼——不是别人,正是怀飞宇的妻子!
他一愣,手上动作已不似刚才凌厉。
“怀老弟,切莫上当,那是假的!”孟修齐见此,顿觉不妙,连忙出声示警。
怀飞宇立时惊醒,手中枪出如龙,直往无脸真君胸口刺去。无脸真君见机不妙,运功从掌心化出一个黝黑的洞口,紧接着从洞中漫出一大片浓浓的黑雾,将枪头吞噬了进去,使得一击落空。怀飞宇没见过这种招式,有些惊愣,那黑雾渐渐在空中扩散开来,无脸真君的身躯已被完全笼罩其中,缓缓往碧泉山庄外飘去。
任拓凡双眼一跳,“这孽障想跑!”
无脸真君是鬼业楼排名第九的高手,修行禁忌功法,能够掌控黑雾护体,刀枪不入。若他此时真想逃走,恐怕拦他不住!
就在这时,卢行方果断开口:“十玄灭魔阵,启!”
七个掌门立时站到七个方位,口中默念阵法,七道光芒升天而起,十玄灭魔针发动!七人所在地方似连成了一个圈,将黑雾困在里面,怎么也逃脱不开。无脸真君在阵内嘶吼冲撞,皆不能动摇阵法一二。
这十玄灭魔阵是武林中顶级的奇门阵法,发动阵法的人越多,功力越大,则阵法的威力就越强。眼下七大掌门联手催动此阵,可以说将此阵的威力发挥了八成。
就算鬼业楼楼主在场,也不能轻易破了这十玄灭魔阵,更别说无脸真君?
果不其然,无脸真君在阵中渐渐现了人形,有些虚弱地伏着身子。
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时,无脸真君突然发出一声“桀桀”怪笑……
随着笑声散开,发动阵法的七人中有三个突然停下了动作,牢不可破的阵法居然被轻易化解了!几人当即被震开三尺,个个面露痛苦之色,只觉喉中腥甜,内息不稳。
发动这种威力强大的阵法时,是最不能发生意外的,一旦被外力或内因中止阵法,立刻就会遭到内力反噬!
青峰、昆仑、唐门、百花四个掌门连忙原地打坐调息。
而因为发动阵法时停顿,造成这个局面的另外三个掌门:苍云派怀飞宇、太极宗须眉道长、霸刀门任拓凡,却没有选择疗伤,而是各自手持兵器,往人群聚集的地方飞来。
“怎么回事?”守在后方的赫连权顿时皱紧了眉头。
“不好,他们情况不对劲!”百里松雪大惊失色道,“快拦下他们!”
众人抬头望去,但见三人双目赤红,好似发了疯一般,眨眼便飞至近前,速度极快,顿时与三大家主战在一处。
苍云派、太极宗、霸刀门的弟子一齐惊声大呼,却也唤不醒几人的神志。
那无脸真君搅乱了战局,笑得十分得意,抖了抖袍子就要趁乱离开。
李高寒见此,将一脸懵懂的小丫头塞进身后弟子怀里,飞身追上前,凭一己之力拖住了无脸真君。
小丫头睁着眼睛给他加油:“师父,你可别打输了啊!就算输了也别哭鼻子啊!”
“闭嘴。”
李高寒一边迎战一边急赤白脸喝了一声,心想这丫头就不知道给他留点面子?
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一场大乱斗——无脸真君与李高寒,怀飞宇与穆如鸿,须眉道长与百里松雪,任拓凡与赫连权,四组人都打得你来我往,不可开交。而战局另一侧,还有四位掌门因受内力反噬,受伤颇重。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却又实在不知原本必胜的局势怎么突然会演变成这样?
那失了神志的三人双目通红,似乎连武功也提升了不少,完全进入狂化状态,原本穆如鸿、百里松雪、赫连权与他们可以说势均力敌,不分上下,但此刻竟慢慢落了下风。
反观无脸真君那边,一直在与李高寒捉迷藏,从不与他正面交手,只以分身躲闪攻击,好像一条泥鳅,捉也捉不住。李高寒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便他招式再厉害,可打不到人身上,那也是毫无用处!
桑湄一身红衣站在人群最边上,神情专注地看着周围,仿佛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她鼻端突然嗅到一股好闻的檀香,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再接着,就听见一道极为清润的嗓音,在她背后懒懒响起:“这位姑娘,不介意保护我一下吧?”
桑湄侧眸看去,但见一个芝兰玉树的年轻公子躲在她身后,似笑非笑,眼神无辜地望着她。
她一挑眉,无声询问。
年轻公子抬了抬扇子,指着前方混乱的战局:“他们这样打,万一伤到我怎么办?”
桑湄一愣,所以他一个大男人,寻求女人的保护来了?
“我身娇肉贵,养尊处优,经不起这些粗人折腾,只能麻烦姑娘了。”他抬袖作揖,彬彬有礼,除了嘴里说的话令桑湄倒足了胃口,倒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桑湄问:“那边有这么多江湖高手,你何以舍近求远来找我?”
“唔,你看起来凶神恶煞,我觉得那帮人不敢惹你。”公子思忖片刻,回答得十分诚恳。
桑湄一噎,但见他真挚的模样,却也发作不得。
“也罢,我现在刚好缺一个人手。”桑湄说道,“你去把那边宴席上的锅碗瓢盆都翻一遍,看有没有这个记号。”
她捉起他的手,用食指在他掌上画了一个图案。
公子盯着掌心看了片刻,道:“这是什么记号?”
“破这僵局的记号。”桑湄道,“你要不想被这些人折腾,就赶紧把它找到。”
“可是宴席离战场这么近,我受到牵连怎么办?”公子不满地说,“我若伤到一根毫毛,你养我下半辈子吗?”
不仅要靠女人保护,还想当小白脸?桑湄嗤的一声笑了,说道:“好哇,我养。”
养人与养猪大约是一样的吧,养肥了,就杀掉。桑湄摸了摸下巴想。
公子不清楚她内心邪恶的想法,倒是一脸愉悦地走了,听话地翻起餐具。
其实这幻宫宫主无脸真君擅长的不是变脸易容,而是幻术,而且他的幻术不能随心所欲释放,须得通过一样媒介来达到目的,还必须是中术者都有过接触的东西。
别看怀飞宇、须眉道长和任拓凡之前跟正常人无异,其实他们早在某个时刻就中招了。只不过一直等到方才,无脸真君才将幻术施展开来,好让人误以为这三人是在发动阵法时中的招术一般。
而破解这个幻术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找到那样媒介并加以破坏,幻术便不攻自破了。
她这方陷入沉思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眸看去,但见男子洁白如玉的额头渗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在阳光映射下晶莹欲滴。
他见她抬头看过来,便咧嘴冲她一笑,光华夺目,竟比那骄阳还耀眼几分。
“我找到了,是不是这个?”他一脸兴奋,像找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得意洋洋与她邀功。
桑湄往下一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只玉器酒瓶,瓶子是很普通的瓶子,但瓶底却清晰刻了一道黑云图纹。
“就是它。”桑湄伸手接过,内力一催,那瓶子便化作飞湮,扑簌簌落在地上。
她拍了拍手掌,那边就传来三声此起彼伏的惊呼,想来是幻术破解了。
傀儡失去了控制,无脸真君大惊失色,又要化出一团黑雾想逃。至今未曾出手的少林寺静禅方丈忽然双手合手,默念经文,口中一声厉喝:“去!”,只见一道金光夹杂着点点火星,瞬时飞出手掌,正好击中黑雾中心。
无脸真君惨叫一声,滚落地来,长发披散,状若疯魔。
桑湄忍不住向静禅投去一眼,恬然沉静的老僧胡须斑白,目露慈光,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少林寺的老和尚居然如此厉害,刚才为什么不出手?”躲在她身后的公子不解问道。
桑湄道:“你这么好奇,不如亲口去问他。”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功力,所以留了一手,却没想到差点酿成大祸。”他自顾自说道。
桑湄没理他。
谁料他身体往前一倾,滚烫的呼吸几乎喷在她颈侧肌肤上,桑湄立时旋身躲开,却见他满脸期待地举起手,捏着一根纤细的黑发,歪头示意她看:
“我掉了根头发!”
“哦,所以呢?”
“所以我下半辈子都得靠你养了。”
“……”
恬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