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录》我自清凉

4、讨工钱 19

　　1985年的时候，整个中国还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大部分还是活在孔子的盖均贫，自行街称霸接头的年代。
　　农村一户人家要娶媳妇了，找了村里的瓦匠建新房子。
　　小李子家里穷，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妻子带着2岁大的孩子就指望着家里的脊梁柱挣点钱过日子。一个人养三张嘴，双方父母年事已高，早就帮不上什么帮，兄弟姐妹们也早就成家立业，各过各家的日子了。
　　当有活干的时候，小李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早早的就跟着师傅去了工地。说是工地，其实就在一个稍微比较平坦的黄土地。初夏的太阳已经出显毒辣，旁边的大竹林看去那么的郁郁葱葱，风一吹窸窣作响，颇有点侠骨丹青的味道。
　　大家手脚利索，没有几个月房子的框架基本就搭好了，二层小楼，顶楼是一个露天的阳台，方便家主晒晒东西。小李总是干的很起劲，常常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早上来了先是把水瓶的水都烧满，再给师傅沏上一杯茶，随后搅拌起今天需要的水泥，等师傅和其他的工友来了，正好可以喝上一口水开始一天的劳作。
　　这一天，小李子像往常一样爬到架子上，可是脚上却不小心缠到了绳子，一个不稳，直接从架子上直接摔下来了。
　　两层楼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啊。
　　命运总是这样的奇妙，当你以为一切都会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当你信心满满准备为了更好的明天开始拼搏的时候，当你开始计划未来的时候，命运总是给你一个巴掌，好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知道什么叫做命运多舛。
　　小李的头直接摔在了工地上零落的石砖上，脚上还挂着绳子，这一切发生的是多么的毫无预兆，大家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幕，似乎谁还没有回过神来，血却已经开始蔓延开来，红的那么刺眼。
　　小李的师傅一声凄厉的“救人啊！快救人啊！”划破天空，被惊动的鸟儿张着翅膀飞走了。
　　小李被工友们抬着往医院跑，他师傅抱着他的头，鲜血和冷汗浸湿了他的藏蓝色的麻布上衣，一大片一大片深的发黑叫人胆颤心惊。小李的脸上白的吓人，眼睛似乎还眯着一道缝，眼神涣散不知道在看什么，嘴唇似乎在颤动着。
　　小李的师傅满脸是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气喘吁吁的对着小李喊道“小李啊，醒醒啊，别睡啊，你老婆孩子还等着你回家呢，咱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你坚持住啊，听到没有！” 声音越喊越大，心里却是越来越凉。
　　等送到医院已经是1个小时以后了，村里的卫生所不收，只能转到市里的医院，路上搭到一辆车好歹送到医院。可是到了医院人已经不行了，医院做了紧急抢救，可是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就算及时送到了，没有钱靠着大伙杯水车薪的救济又能撑多久呢。

　　小李又被车子拉回去了，本就风雨飘零的家又填了霜雪，寒彻入骨。小李的妻子看着眼前和这个人的嘴，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什么叫做你家李子没了，她没明白。小李子早上不是去上班了吗，走的时候还跟自己说今天就能发工钱，让她别把家里的鸡蛋卖了，留给她们母子两加强营养。这才多大点功夫就没了，这人是草，风一吹，就没了？小李的媳妇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的望着小李的工友。
　　人在遭遇极度悲伤的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哭，而是茫然，是不相信，可能打心底的质疑，所以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等到能哭出来的时候，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跨了，无数的碎石片子砸在心口上，这才能慢慢感受到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等到小李的媳妇看到自家男人躺着送回来了，才终于如梦初醒，扑向了这个早上还对着他微笑，如今双眼紧闭面色青白的男人，发出了呕血办凄厉的哭喊声，最终也只能响彻着这一亩三分地。

　　小李的师傅家是一个卧一厅一厨，这三个房间是并排成了一个“一”字状，小李的师娘在里卧室里坐在床上收拾衣物，就看到小李拎着水瓶就像平常一样进来送水瓶，唯一和平常不一样的就是这次小李是没有头的，有时候熟悉人，不看脸，光看身形和个人气质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只见这个小李右手拎着水瓶，在没有头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先是从他家的厨房进来，随后穿过客厅，眼看就要走到房间的入口处。被恐惧支配的下的师娘终于闭上眼睛把恐惧转化为尖叫，走到门口的老公立马冲了进来，连忙抱着有些失控的妻子，接连轻声说“嘘，没事了！没事了！”她这才敢睁开眼睛，对着来人惊恐的念叨着“他来了，他来了，小李他来了！”
　　小李师傅赶忙说道“你睁眼好好看看，来什么来，什么也没有来，这是你的幻觉！”声音坚定无比，可是心里却是一咯噔一下，估计妻子说的是真的。
　　转念想了想，他赶紧从柜子里取出250元钱，让邻居陪着吓的不轻的妻子，摸黑快步跑到小李家把钱给他们送去，工地上还欠着他250元的工钱，估摸着小李放不下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只好跑到师傅家讨要工钱。
　　倒不是他师傅黑心扣着他的血汗钱，而是工地也被欠着钱，他师傅就用自己的存款先给他垫着解燃眉之急。
　　钱是个好东西，让逝者不愿离去，也让逝者终于可以瞑目就此归去了。

　　从此师娘再也没有看到过小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