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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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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流侠每个人的性格都和武侠小说中的一个大侠相符合,而且他们的名字中又刚好都有那些大侠名字里的一个字。所以我们就用那些大侠的名字来叫他们,通俗易懂。”
“梁楚亦,高一八班,篮球队主力前锋,堪称‘楚留香’二号。自从进入高中成为‘四大流侠’之一以后,粗略估计他已经有过不下六十个女朋友,但是每一个女友的交往时间最长也只是一个星期。他每天都会和不同的女生吃午饭。如果能和他连续两天一起吃午饭,这个女生就会成为他的下一任女友。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女生和他连续三天一起吃过午饭。”肖夕子用鼻子指着靠窗桌子上,媚艳无比的梁楚亦和他旁边软若蜜糖的女生。
我晕!怪不得那个家伙这么拽!“哎,等等。既然他每个星期都换女朋友,那他为什么每天中午还和别的女生吃饭?”
“物色下一任女友的候选人咯。”肖夕子说得轻描淡写。
我嘴里的饭粒开始扑簌簌地往外掉。“他的女朋友不会不高兴吗?”
“反正她们都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星期的保鲜期,只求开心就好。据说梁楚亦非常会讨女孩子的欢心,好多作过他女朋友的女生都很难再找到比他更好的男朋友了!”肖夕子一脸崇拜,抬手合上我已经失去“闭合”功能的下巴。
我使劲咽下嘴里的饭,胡乱擦了下嘴。暗叹一声,厉害!
“大家都只知道梁楚亦风流成性,其实他以前好像都不是这样的。”肖夕子有些同情地瞥瞥他。“好像是家庭问题。”说完还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段过垣,高一三班。”肖夕子握着勺子,眼里闪着小星星继续道。“年级总分榜的第一,篮球队中锋。他是可媲美‘杨过’的第一人!此人除了拥有杨过的冷酷潇洒的外表以外,更具备了他的深情和执着!”
“你怎么知道?”我发现今天地球引力对我的下巴的的作用比平时都大得多。
“他初中时就被尊为校草,但是却从来没有过女朋友。自从升入高中,追他的女生数不胜数!情书呀,花呀,巧克力呀……能填满大西洋了。可是他楞是没有绯闻传出来,据说他要找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孩子。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了吗?”肖夕子手里的勺子在桌上有理有节地敲着。
“可能他是BL。”想起某夕看某种漫画时的神态,我又忍不住逗她。
“不可能!”果然不出所料,肖夕子立刻动用她的超高音波段对我们全食堂的人进行了一次噪音强度的接受演习。霎时间,食堂里寂静如斯。只听得见筷子,勺子纷纷坠桌的声音。
“你小声点!”我赶忙塞了一只鸡腿到肖夕子的嘴里,堵住了噪音的来源地,不可避免地接收了整卡车的白眼。
“段过垣才不是gay呢!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肖夕子的脸透着粉红,执拗得可爱。
“好好!你心中的杨过大侠是最好的!”我了然地看着肖夕子,“你说过的几天会来我们班的那个就是他吧?”
“对!”肖夕子连连点头。
“他不是年级第一吗?怎么会来我们班?”我不解。
“他和别人打架……其实是为了锄强扶弱……所以学校要给他处分。”肖夕子神色间有丝我看不透的黯然。
“哦。”我不动声色。“那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他现在在医院。被打到头,已经昏迷四天了。”肖夕子真是有做演员的潜质。只是这几句话,脸上的表情就已经经过了从惊恐,不舍到伤心的变化。
我拍拍她的肩膀,故意忽略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他会没事的。”
“就算他没事了,也得被送来八班的。他是年级第一,对他来说不是下地狱吗?”肖夕子有一搭无一搭地用勺子戳着咖喱里的土豆,嘟着嘴。
“优秀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优秀的。你不用担心。”我同情地看着那些土豆“英勇就义”,赶忙把饮料递给她,来拯救剩下的胡萝卜。
“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肖夕子如梦初醒,晶亮着眼睛抓住我的胳膊。“小寒,你说得对!段过垣那么聪明,在八班肯定也不会变差的!”
“你是因为他才来八班的?”我忍住笑白她一眼。
肖夕子微愣了一下,然后换上一副无赖笑:“我只是怕到时候进八班的名额太紧,进不来。”
“不会吧?不是还有两大流侠吗?”我惊讶。难道一个段过垣的影响力真的那么大?
“是没错啦,可是剩下的两大流侠都是高二的。高一和高二的班级各在教学楼的两边,要见另两大流侠只有在课间休息,体育课还有课后的社团活动的时候。”肖夕子喝下半罐可乐,又找回了活力。“你只要留心看体育馆门口就知道了,如果那里围着很多女生就说明战冲学长在训练了!”
“战冲?”我眨眨眼,“让我猜猜……既然都是用大侠的名字,而且他们的名字里还都带了一个字……令狐冲?”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大侠之一。潇洒不羁,风流重情。
“对,就是令狐冲!”肖夕子一拍我的肩膀,点头微笑。
我满脸堆笑地摸摸肩膀。姐姐,拜托你轻点。一说帅哥就兴奋,还好我练过!
“高二四班的战冲学长不但长得英俊倜傥,而且是体育全才。没有他玩不上手的体育项目!而且他还是我们学校空手道社的社长!”肖夕子讲得星星横飞。“他没加入以前,空手道社都快黄了。可是就因为他去年成为了社长,入社的人数激增,现在已经成为我们学校最大的社团之一了。”肖夕子一脸江湖激情,就差唱《沧海一声笑》了。
“但是社团里因为女生居多,所以学员的水平也一直不太好吧?”我笑。
“你怎么会知道?”肖夕子侧头,惊奇地看我。
“那还用说?她们入社团还不都是为了看帅哥!”而且再老爸的道馆那么久都没听说过这个学校的社团参加过任何比赛,他们的水平也可见一般了。“为了追帅哥而去受皮肉之苦,那些女生也很有敬业精神了!”
肖夕子赞同地点头笑:“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女生都愿意受那份罪的。对那些想追帅哥,又不想吃苦的人来说,南宫学长就是最佳选择了!”
我挑眉,静待下文。这个女孩真的和伊伊有的一拼。想当年伊伊也是学校里叱刹风云的八卦绯闻女王。我原来都以为她铁定会去做个娱记的,可是没想到为了那个人她硬是去学了电脑设计……我回过神,看着肖夕子摇头晃脑的样子,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影伊伊。
“南宫萧,高二一班。他可是集所有的优点于一身的!不但学习好,而且潇洒多金,温柔细心,善解人意……简直就是萧风萧大侠的完美翻版!”
我瞅着肖夕子的花痴状,仿佛看见了自己偷看尉迟骁时的样子,不觉好笑。尉迟骁……想起这个名字心里不禁一阵刺痛。如今,我好像更没有机会了……
走出食堂,操场旁边是一片到教学楼必经的小树林。茂盛的树叶斑驳地把阳光拂满我们的肩膀。肖夕子拿着我递过去的苹果咬了一大口,咂吧着嘴:“小寒,你一定要注意了。这‘四大流侠’是碰不得的,稍有不慎你就会轮为全校女生的公敌,后果很严重。”
我郑重其事地点头,心里却差点笑翻天。正嗤笑现在的小孩子早熟得没有天理,耳边却突然窜进嘤嘤的哭声。
一棵大树后面三,四个女生正把一个女生围在中间。站在圈外的是个个子高高,身材苗条的女生。长长的小卷发垂在脑后,妩媚的流海下是一张恬丽可人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和那张漂亮的脸划上等号。哭声正是从中间的那个女生那发出来的。
那不是刚才和梁楚亦一起吃饭的女生吗?我停住脚,皱起眉头,不自觉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蔓延开来。
“……听到没有!就算以后梁楚亦让你跟他吃午饭你也要推托,知道吗?只有潆潆才配当他的女朋友!”那几个凶巴巴的女生叉着腰对中间的女生威胁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姿色!”
“又开始了。真受不了!”肖夕子鄙夷地撇了撇嘴。
“她们是谁呀?”我问。又是那个梁楚亦!都说红颜祸水,看来他这个蓝颜的祸害也不小!
还没等肖夕子回答,那个好整以暇看热闹的美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流海下的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什么看?!”声音不出所料的动听,很“冻听”。
“哼!”肖夕子脸一扭,故意大声地哼了一声。
“哟,这不是肖夕子吗?”美人嘴角一斜,悠悠地向我们踱过来。“怎么?在八班呆着还这么不老实?是不是教训得还不够呀?”
“说什么你?”肖夕子冲她一瞪眼,上前一步。
美人轻蔑地忽视肖夕子的怒气,侧身上下打量我:“新来的?你真够倒霉的,一来就被肖夕子缠上。我们都知道谁要是被她缠上了,肯定没有好下场。”美人绝美的笑容里感受不到一丝友善。“以后要是有麻烦了就来找我!我岑若潆会罩你的!”
我看着她,一种熟悉的冰冷感觉侵袭上来。一瞬间占据了我全身的感官,我下意识地捂上胸口。
“岑若潆,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看看!”肖夕子跳到我和岑若潆中间,声音因为气愤而有些尖锐,我瞥见她紧握成拳的双手有些发抖。
“哈哈!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去八班……”岑若潆嚣张地拂了下流海,打手般的四个女孩此时也聚集到岑若潆的身旁。
“走吧,夕夕。”我颤抖着抓住肖夕子的胳膊,在岑若潆她们的笑声中把她拖走。我不想让肖夕子受伤害,也不想面对那种和十年前一般的如潮水般吞噬我的恐怖感觉。
“小寒!”肖夕子直到快进教学楼才得以甩开我的手。她不满地看着我,圆圆的小脸气得通红。“为什么要走?我要好好和她们理论一番!”
“有什么用?算了吧!她们不会讲理的!”我抓住她的手,以防她在气头上跑回去。
“什么算了吧!我可不是任由她们欺负的!”
“可是她们人多,如果动手的话你会吃亏的。”这个丫头的火爆脾气也和伊伊一样。
“那又怎么样?就算吃亏了,也要让她们知道这个学校里还是有人敢反抗她们的!”
“是是是!你刚才已经和那个叫岑若潆的正面交锋了,她肯定已经把你算在她的劲敌表当中了,她以后肯定也不敢小看你。你就放心吧!”我半拖半拽地把肖夕子弄回教室,极力转移她的注意力。“岑若潆是谁呀?那么嚣张!”
“切,不过仗着她老爸是学校的投资人之一,她姐夫是市政协的委员,狐假虎威罢了。”
“她是不是喜欢梁楚亦呀?要不刚才为什么警告和梁楚亦吃饭的那个女生呢?”
“她是梁楚亦这个星期的女朋友,还不是照样到了下周就会被甩?得意什么!”肖夕子的火气已经成功地被她的八卦本能所覆灭。“她当初还曾经嚷嚷过要做梁楚亦交往时间最长的女友呢。梁楚亦还不是只和她吃了两次饭后就去找别的女生了?所以她现在就四处警告别的女生不许和梁楚亦吃饭。我看呀,搞不好她明天就会被甩!”
“这就是女人的悲哀。”我枕着胳膊。“明明花心,不负责任的是男人,可是女人偏偏要为了个男人而彼此伤害。”
耳边突然一片不正常的寂静。
我抬头,正撞见肖夕子盯着我的大眼睛。“看什么?”
“你这年纪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肖夕子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我突然警醒。刚刚不小心说了超出年龄的话,对肖夕子来说当然是难以想像了。我连忙打了个哈哈:“不过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啦。”
“怪不得呢,酸得要命!”肖夕子白了我一眼。
我暗舒了一口气,原来她是嫌我“迂腐”,而不是“成熟”。装高中生还真难!
我一下午都爬在桌子上半梦半醒。中午我曾经试着溜出学校,一跑了之。可是刚到大门口便被看门的大爷拦住,好歹都不让我出去。于是我决定翻墙!却在刚刚把脚蹬上墙的那一刹那,立即从学校的广播里听到“好好学习,翻墙可耻”的警告。抬眼看四周,学校的围墙上方居然架着无数台监视器。不论你在哪一个角度,想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被守着监视器的大叔看到。
天!这个学校怎么被设置得像个监狱一样?
“那当然!以前曾经有学生不想上课,偷偷跑掉逃学。结果父母找来了,差点把学校告上法庭。从那以后到处都装着监视器了。大家现在都习惯了,已经对逃课不抱任何期望了。反正要是真不想学习的话来八班就好了。这里根本没人管,和逃课一样啦。”肖夕子听了我的遭遇边笑我白痴,边解释。
我晕!时代在进步,现代教学果然离不开高科技!
想来想去,要想弄清楚我那个“爸爸”,好像只能去向肯大爷问更多的线索了。放学后我就开始在教学楼里,楼上楼下地找校长室。真奇怪了!我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就是不见校长室的影。我沮丧地在走廊里徘徊,来到了教师办公室。“要不然进去问问校长室在哪里?”我边这么想着,边向门口走了过去。“不行!”刚走到门口,我一转念停住脚步。“如果遇到以前交过我的老师怎么办?我当年以省高考状元的身份考进全国著名的大学,学校里没有不认识我的!保不准哪个记忆力超好的老师,隔了十年还能认出我。不幸这样太冒险了!”我刚想到这,准备离开,教师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我躲闪不及,门板结结实实地糊在我脸上。
“呀!”我大叫着捂住鼻子。感觉有热乎乎,粘唧唧的东西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不用看也知道,那肯定不是鼻涕。
“同学,你没事吧?”从里面出来的人也明显被吓了一跳,惊讶地叫道。
办公室里面隐约听到有人问出什么事了。
“没关系,没关系!”本来不想引人注目,现在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忍着疼在有人出来之前,看都没看撞我的人转头就跑。只在转身的刹那瞥见了那人穿的黑西装。
我在卫生间洗去脸上的血,正暗叹从今早就不顺的点气,肖夕子走了进来。小丫头见状大惊:“小寒,你和谁打架了吗?”
我在心里翻个白眼。有没有搞错?就看我这个小体格,象是会打架的人吗?但是表面上我还是好脾气地摇摇头:“没,不小心撞门上了。”
肖夕子看着我,好像看到天神下凡般“瞻仰”着我,好一会没说话。
“夕夕,手机借我用一下好吗?”我实在没有享受别人瞻仰的癖好,及时打断她。
肖夕子眨眼回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粉色翻盖手机地给我。
我拿着手机转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徐娘办公室的电话。
“沐晨雪?”徐娘听见我的声音立刻抬高声调。我心里一抽,果然该来的躲不过。刚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她的口舌轰炸,徐娘却声音一转,“你怎么样了?你爸爸不是说带你去美国治疗了吗?怎么会突然发病?是不是因为昨天被蓝丽华赢了Linno的案子?”什么?回美国治疗?我惊愕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瞪大眼睛听着。“失败了也是没办法的事,人生的必经之路嘛。还是治病要紧!如果你能在K公司20周年庆的审核会前回来,就报个名。我认为你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我握着电话石化,电话里传出滴滴的断线声。好家伙!这也太滴水不漏了!居然连公司那边都给我请了长期的病假!看样子,这个冒充我爸爸的人是准备把我永远扔在高中里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抬头望天,却长啸不出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原样呀?
放学后,我冲出教室朝爸爸家跑去。既然所有的人都说是受了“我爸爸”的委托,那么我就去找老爸问问看,尽管我并不相信老爸会有一夜间完成这些事情的能力。
有多久没有回来这里了?
来到老爸的房子前,我停下脚步喘息着。自从我十八岁时搬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已经八年了……
一切如故。
我抚摸着花园外的大门,心里充满了温暖。小的时候我经常就倚在这里等着爸爸下班回家。爸爸总是会带冰淇淋或是小玩具逗我开心,然后我会蹦蹦跳跳地和爸爸进到房子里。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围着围裙的妈妈会笑偷偷尝摆在桌上的饭菜的我们……我的眼睛热热地酸涩起来,那记忆触动了我心底深处的柔软。也许今天会是一个不同的开端……
门从里面被打开,黝黑深邃的眼眸诧异地看着我。“怎么是你?”漂亮的嘴角扬起一个带着邪气的弧度。“你跟踪我?”
我愣愣地看着门里的梁楚亦,已经没有精力去在乎他的讥讽了。“你怎么在这里?”
果然他挑眉。“我怎么在这里?我当然是住在这里了。”
住在这里?我的心噔地一跳。
“小亦,你在和谁说话?”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由远到近。我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哦,我同学,好像叫什么寒的。不知道怎么找到这的。”梁楚亦脸朝里面说。
“快让你同学进来呀!这孩子真是!”梁静初从门后走出来。
我感到有什么在我心底那块刚刚裸露出的柔软上,狠狠地刺了下去,霎时间一片血肉模糊。“你们住在这?”我小声嚅喏着,一股冰冷从脚底迅速窜起。
“小雪,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这个……”梁静初脸色发白地上下打量我。
“我叫沐朝寒!”我打断她,身体冷得微微颤抖。一是不想被身旁的梁楚亦知道我真实的身份,二是我根本不想和她说话。“他呢?”自从妈妈去世后,我就再没有叫过爸爸。
“你爸爸带队去泰国比赛了,今天早上走的。他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电话?是了,那通我没有听完的留言。
“小……你快进来。你怎么会……”我正愣神间,梁静初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放手!”我粗暴地甩开她的手。我冰冷的双手紧握着,仿佛一放开整个人就会要爆炸一样。
“喂,沐朝寒,你干什么!”站在一旁的梁楚亦看到我甩开他妈妈的手,不满地喊起来。
“小亦,别没有礼貌。她是你沐叔叔的女儿。”梁静初在我狠狠的目光下拦住梁楚亦,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她是沐叔叔的女儿?”梁楚亦吃惊地看看梁静初,又看看我。
他们住进了这房子!我脑子里空白一片,感官中仍在工作的只剩下了眼睛。梁静初对着我说着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见,只感觉身体里充斥着悲伤和愤怒。我再也撑不下去了,转身飞奔出去。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我最后的一点美好记忆都要抹煞?我恨你!爸爸,我恨你!
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我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跑着。我不知道要去哪,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属于我的角落……
渐渐地,我再也跑不动了。我坐到路边的长椅上,卷曲着双腿,麻木地望着前方。慢慢地,天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柔柔的光洒在马路上,却没有半点落在我身上。就像我心里那片永远都透不进阳光的黑暗。我慢慢起身,活动一下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双腿。抬眼处,到处都是赶着回家的人们。我叹口气,哪里才是属于我的家?怔仲间,想起要帮伊伊喂她的小西。她家的备用钥匙一直在她办公桌的抽屉里,好像我必须要去一趟公司了。现在大家应该已经下班了,应该不会遇到什么认识的人。我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公司走去。
公司里静悄悄的,隐约有加班的人偶尔的交谈声。我轻车熟路地进到电脑部拿到了伊伊的钥匙,顺路去洗手间洗去了脸上的泪痕。刚从洗手间出来,走到旁边楼梯得拐角,便听见蓝丽华的声音。
“尉迟骁,你等等!”尉迟骁?我探头出去,尉迟骁正从楼梯上快步往下走,后面的蓝丽华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真的不行吗?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漂亮吗?”
尉迟骁板着一张面孔,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说话。
“是因为沐晨雪吗?”蓝丽华突然说,她绕到尉迟骁的面前抬眼看他。“我听说了,你们高中的时候好过。可是后来不是她提出的分手吗?而且她后来去了美国6年也没有跟你联系过……难道说你还喜欢她?”
尉迟骁显然有些惊讶,闪亮好看的眼睛讶异地看着她。
“不要怨我去探查你的过去,只是因为我关心,我在乎,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爱你!”蓝丽华抓紧尉迟骁的手热切地说。没想到喇叭花能这么大胆地向尉迟骁表白。
“我们只是高中同学。”尉迟骁好听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其实早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听到尉迟骁亲口说出来时,我的心里仍旧一阵失落。全都是因为我自己,我现在还在期望什么?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蓝丽华上前一步勾住尉迟骁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把嘴唇靠了过去。
我缩回头躲进角落,把身体贴上冰冷的墙,闭上了眼睛。心一抽一抽地疼。
“蓝小姐,请你自重。”尉迟骁的声音里有些许怒气。
我又一次伸出头去,尉迟骁的胳膊挡住了蓝丽华的肩膀。他的剑眉紧皱,眼睛里的神采暗了下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样的答案满意吗?”
“是谁?那个人是谁?能告诉我吗?”蓝丽华受伤地看着尉迟骁。
“有必要吗?”尉迟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是唯一让我想去保护,想去爱的人。知道这个还不够吗?”
“你……你太狠心了!”蓝丽华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但是尉迟骁,我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说完她飞快地跑下楼梯。
尉迟骁深深叹了口气,慢慢地走下楼梯。
“她是唯一让我想去保护,想去爱的人。”
我无力地从墙上滑坐到地上,在心里重复着尉迟骁的话。是吗?你已经找到那个人了吗?太好了,尉迟。我……祝你幸福!
“晨晨?”多么熟悉而陌生的称呼!这个世上唯一这么叫我的人啊,我们现在只是高中同学了……我转头,眼前何时已经模糊了一片?我抬手擦擦眼睛,刚看到一对如墨的双眸就又被一片水汽隔开。“晨晨?是你吗?”尉迟骁怔怔地站在我面前,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我,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蹭着墙站起来。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哭泣,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是,不是,我不是!”我推开他伸向我的手。“唯一让我想去保护,想去爱的人。”我摇着头,跑下楼梯,跑出公司大楼。
我在干什么?这是干什么?不是早就告诉尉迟骁我们不可能了吗?可是为什么当我听见他说有喜欢的人时,心会那么痛?我不是早就失去伤心的资格了吗?
蒙着被子把自己抛进黑暗里,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以前。我们曾经为了一道题争论不休,曾经分吃一个便当,曾经一起去郊外踏青,曾经一起在阳光下畅想美好的未来。那个时候我们单纯得有些傻气,自信得有些自大。那个时候,我们曾经以为那个时候就是天长地久。
微风中,尉迟骁的笑颜比阳光还灿烂……可是为什么他的笑看上去有丝悲伤?又为什么我们明明相拥在一起,我却觉得手里空空的,摸不到也抓不住。尉迟骁的脸渐渐地模糊了,看不清楚……我的心好痛!痛得我无法呼吸,无法……呼吸……
“阿!”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如花脸部的超大特写。“你干什么坐在我身上!”我挣扎着坐起来,惊恐地看着她。
“沐晨雪,你怎么了?睡着了还哭。”如花站起来咂吧着嘴,摇着头,“这么小的年纪,怎么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憔悴?”
我揉揉太阳穴,摸到一脸微湿的泪痕。我居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而且还哭了一整晚。
“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呀?没关系!告诉你小猫哥,让他去替你出气。”如花把课本装进书包里,又拿过来我的校服。
“我没事。”我哑着嗓子说,被自己的鬼声音吓了一跳。看看镜子里肿得像桃子的眼睛,我把脸埋在冷水中让自己清醒。
“沐晨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我洗漱穿戴完毕后,坐在餐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钱哥的煎鸡蛋。钱哥心疼地看着他的劳动成果,终于忍不住出口相救。
我抬头,看着他们摇摇头。
“有些事呢,说出来会比憋在心里好受一点。”猫哥雄厚深沉的声音再一次证明了他的领导地位。
我微抬眼皮,推开几乎没动过的煎蛋。“有些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是不说的好。还有,从今天开始我的名字叫做沐朝寒。”
去学校的路上,我一直保持沉默。脑海里还是梦中和尉迟骁一起的情景。想想他昨天说的话,看来我们是真的结束了。
当我从夸张的家常林肯里出来,猫哥把一个袋子扔给我。“沐朝寒,有些事如果能跟信任的朋友说,伤痛就会减轻。”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学校走去。摸摸袋子,有昨天如花拿走的我的手机,还有……软软的,面包的香气。原来猫哥看我早饭几乎没吃,特意把它装进袋子里。我酸疼的眼睛里泛起一股潮气,本来干涩的感觉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