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味初恋》周嘉禾

6、06 小北往事

　　第二天一早，区小北起床刷牙的时候忽然觉得右耳一阵刺痛，紧接着两只耳朵都开始耳鸣，她当即捂着耳朵站在原地。

　　桃子在她身后，看她不太对就问她怎么了，可半天区小北都没有反应，于是桃子上前碰了碰她肩膀，小北立刻回头。

　　“你怎么了，小北？”

　　“我的耳朵忽然很痛，而且还有耳鸣，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刚才叫你好多声，你都没反应，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吧。”

　　“你刚才叫我很多声吗？”

　　桃子点点头。

　　区小北心里一惊。桃子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叫了自己那么多次，而她竟然一丁点动静都没听到，她的心瞬间抖了一下。

　　***

　　由于没有提前预约，也没有披星戴月地早起，医院挂号处排队的人特别多，好不容易排到了区小北，她挂上了号，但却是最后一号。

　　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好。
　　从一号病人一个个看起，到她还早着，于是小北出门买了杯果汁，又买了一本时尚杂志，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起来。

　　来耳鼻喉科看病的人以老年人居多，一个上午病看得很慢，等快到她时已经将近中午12点，马上就到医生休息的时间了。

　　“请32号区小北到5号诊室就诊。”分诊台屏幕一出现她的名字，小北立刻跑向诊室门口，刚巧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要走出来。

　　她以为医生要走，赶紧拦住：“医生，我是最后一个了，而且我的病很快就能看好的，您给我看一下再走吧，拜托了。”说完她立刻双手合十。

　　对面的耳科医生笑了一下，摘下口罩，对她说：“我不是要走，我是要去上厕所，病人还没看完，我怎么会走呢？不过……”

　　区小北立刻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不过，你的病到底要花多少时间看，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得听我的。”

　　听到这话，区小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个医生很年轻，看上去不超过30岁，摘下口罩后露出他的模样，五官很清朗，眉骨处一笑起来很好看。

　　区小北在诊室等了五六分钟，医生便回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区（ou）小北？”

　　“诶？你念ou！很少有人会读准我的姓氏，我每次都要解释我不叫qu小北。”

　　对方笑笑没有接话，开始问她来看什么病。

　　“我的右耳今天早上忽然很痛，后来左耳也开始疼，但没有右耳那么严重，我朋友在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叫我我都听不到，只有当面说话我才能听清楚。”

　　“伴有耳鸣吗？”

　　区小北点点头，“有，持续很久。”

　　“你坐过来。”医生一转身，指着高背诊疗椅说。

　　区小北听话地坐到诊疗椅上，医生把检查灯对准，一手轻轻拉开她的耳朵，开始检查她的两个耳道是否有问题。

　　他的脸贴得越来越近，小北有点紧张。

　　忽然，他向后一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小北也把脸转回来。

　　“没有外伤，”医生在病历本上边写边说，“但听力受损这么严重，可能是病毒或神经性的问题，你先做一个耳镜检查，一个听力测验，做完把报告拿给我。”

　　区小北刚想问检查科室在哪里，对方却抢在她开口之前说：“出门右转，上楼梯左手第一间和第二间。”

　　“好，谢谢。”

　　接近中午人不多，两个小检查几分钟就完成了，区小北拿着检查报告单回来交给医生，他看过后，抬头说：“你的鼓膜完好，但是双耳耳神经都受到了严重损伤，所以导致听力受损。我先给你开些药，看能不能缓解，记住，早中晚一定要按时吃药，千万不能断。”

　　区小北点点头，又问：“医生，是不是只要按时吃药，我的耳朵就能好？”

　　“这个不好说。以你现在的情况看，如果吃药没有好转，那就得住院了，可能会动手术。”

　　“那……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我会听不见吗？”

　　“有这种可能。”

　　区小北如晴天霹雳一般站在原地。

　　她低下了头，喏喏地说：“我是拉大提琴的，如果我以后都听不到了，就永远没有办法再拉琴了……”

　　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搞音乐的人失聪，会画画的人失明，大概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了。

　　“你别这么担心，”他开口安慰她，“好在现在发现的早，只要好好控制，失聪的可能性并不大。你回去好好吃药，三天后再来复诊，看看情况如何，到时候你还挂我的号，我叫李泉，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嗯……你这可以直接帮我预约复诊吗？”

　　“现在我只能预约一天后的，要不你加我微信吧，提醒我两天后帮你预约，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这几天你耳朵有什么症状也可以随时问我。”

　　区小北看着他，说：“也好，谢谢你。”

　　***

　　自从南京回来，沈浪基本没再来过Cranberries写稿子，桃子一直没见过他，她每天教小学徒做甜点，和学徒小妹妹一起开店，营业，追剧，收工，日复一日并没有什么特别。

　　沈浪送的桃子风铃清脆动听，挂在门口果然吸客。

　　晚上，学徒早早就回去了，只剩桃子一个人，门外汽车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她托着腮看窗外的夜幕环绕，算一算，也有七八天没见到沈浪了，不知道他都在忙什么。

　　音箱忽然转换音乐，原来是白天的学徒调换了音乐歌单，从周放专辑换到了随机播放，此时是一首老歌，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

　　那一个人
　　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
　　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
　　却换来半生回忆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
　　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万水人海相遇
　　原来你也在这里
　　……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原来你也在这里。”她也会唱一点。

　　记得从前学校对面的便利店总会放这首歌，那个老板很喜欢刘若英，有好几次桃子去买东西都听到过，不过当时不知道歌名是什么，后来她才知道，这首歌有一个很好听很浪漫的名字：原来你也在这里。

　　桃子又望向门口。虽说每天晚上基本也都是这样，但今晚她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内心里隐隐地希望沈浪会来。

　　他最近在忙论文答辩的事情，不太可能出现，但即便知道如此，她还是隐隐地抱着一丝希望，总是想着他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