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味初恋》周嘉禾

5、05

　　正在开曹青玩笑的时候，小船忽然朝右侧一歪，桃子手里的手机顺着滑了出去，滑到了船尾。

　　于是她便踉踉跄跄走过去捡手机。这段路地势高低不平，船晃得厉害，桃子拿起手机正要站起来时，船体忽然转弯，差点把她甩出去，她立刻压低身子保持平衡，但小船的弯转得太急，桃子一个反应不及没抓住船边，“扑通”一下摔进了水里。

　　“桃子！”几个人大喊她的名字，让船夫立刻停船。

　　桃子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了几下，连喝了好几大口河水，想呼救但身子直往下沉。

　　船上的几个人也一个比一个着急，他们把撑船的长篙伸向桃子，让她抓住。但是桃子在水里手脚不听使唤，使不上力气，天色又暗，她根本抓不住竹篙。

　　曹青说：“我去找救护队来。”

　　他话还没说完，沈浪就自己跳进水里，朝桃子游过去。

　　他很快游到她身边，此时的桃子又喝了好几口水，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浪带着她游上了岸，可桃子却昏迷不醒。

　　他伸手触了一触她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心跳，幸好，呼吸和心跳都还算正常。于是他把桃子平放在地上，双手交叠开始按压她的腹部，让她把水吐出来。

　　“师妹！师妹！你醒醒！”

　　沈浪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滴着水，不停地喊她。

　　他按了有六七下，桃子终于有反应了，猛然呛咳两声，随即头一偏，把刚喝进去的水吐了出来。

　　她醒了，沈浪就放心了。

　　“师妹？师妹你醒醒？感觉怎么样”他轻拍桃子的脸，俯下身来问她。

　　桃子刚刚清醒，呼吸还不不太顺畅，看着沈浪回答：“我，没事……只是刚刚感觉，好像要淹死了。”

　　此时曹青和女友也上岸跑过来。

　　“桃子，你怎么样了？”

　　“她没什么大问题，现在醒了就好，”沈浪说，“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保险一点。”

　　几个人回到S市，陪桃子在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认没事后才放心。

　　“你可吓死我们了，小桃子。”曹青说。“要不是沈浪什么都不管跳下去救你，我都怕你真的会出事。”

　　“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你就不用担心了。”

　　“幸好我们几个里面还有一个会水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得赶紧学会游泳，不然哪天掉下去的是我就死定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到了曹青住的酒店，他和女朋友下车，车上便只剩下沈浪和桃子。

　　桃子撇头看看他侧脸，顿了一下，说：“今天谢谢你，师兄。”

　　沈浪也看看她，说道：“不用谢，回去好好休息。”

　　车窗外的灯火一晃而过，今晚的月色格外皎洁。

　　***

　　第二天，由于桃子前一晚落水，曹青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便取消了白天的行程，直到晚上才在他们四个的小群里喊大家出来吃夜宵。

　　【沈浪】我刚看见，你们在哪里呀？

　　【曹青】我和琦琦在山海路，快来

　　……

　　【曹青】桃子呢？
　　@桃子

　　【初桃】我下午睡着啦，刚起来，你们等我一会哦

　　【曹青】好嘞

　　桃子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到了，刚点完了烧烤正在等她。

　　“这边很堵，你们来很久吗？”

　　沈浪说：“也没有，他们两个来的久一点，我刚到。你怎么样了？今天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她摇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

　　曹青一指桌角的二维码：“你自己看看想吃什么就加上。”

　　正说着，门外进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女孩子，看到沈浪便走过来。

　　桃子一抬头，发现正是那天她看到和沈浪一起撑伞的女生。

　　女生走过来，和沈浪打了个招呼。

　　她离开后，曹青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身旁的沈浪，问：“谁啊？”

　　沈浪没回答。桃子划了划菜单，觉得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不加菜了，抬头看见曹青一脸八卦，而沈浪面无表情。

　　晚上吃烧烤的人特别多，而这家又是全S市最有名的，曹青他们来得早，那时人还不多，而现在没过多长时间，门口已经站满了等位的人们。

　　吃饭的过程中，沈浪时不时看手机，回消息。过了会儿，那个女孩从他们旁边经过，朝门口走去，沈浪看看她的背影，想了一下也跟她出去，两个人在门外，不知在说什么。

　　沈浪比她高出很多，女孩子只好仰头对着他，看她的神情似乎是在问沈浪一件事。

　　“你们猜，他俩在说什么呢？”曹青咬着筷子，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桃子和他女朋友都说不知道，三个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沈浪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曹青问。

　　“没有。”

　　曹青继续问：“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沈浪喝口啤酒，白了他一眼，还是不回答。

　　他不说，其他三个人也不好继续问，尤其是曹青的女朋友琦琦，她看人家不想说，就偷偷拉了好几次曹青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问了，曹青这才作罢。

　　吃过饭，几个人沿着护城河慢慢散步，曹青和女朋友走在前面，沈浪与桃子走在他们后面。

　　桃子几次抬头看向沈浪，欲言又止。

　　走了大约十分钟，沈浪忽然开口，对桃子说：“你是想问我那个女生的事吧？”

　　桃子一时语塞，沈浪接着解释：“我们俩同一个导师，方向也一样，都是魏晋，所以接触多些。她之前表示过和我在一起试试看，但我觉得我们俩不太合适，上次你看见我们去书店，我就是想和她把话说清楚，也别耽误她，但当时临时有急事，就没解释成。”

　　“所以她今天要你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嗯，今天碰巧见到了，就说清楚吧，早点说明白对彼此都好。”

　　有时候感情这码事和谋杀很像，处理得越是细碎缓慢就越残忍，反而是一刀下去来个痛快的往往能把对方的痛苦降低到最小。

　　这时曹青回头喊他们：“喂，你俩怎么越走越慢啊？快点。”

　　沈浪快步向前去，桃子见状也赶紧跟上。

　　***

　　来S市之前，曹青就嚷嚷着这次一定要顺道去南京，还他高中时的心愿，于是他把最后一天的行程定在了南京，大家又是一大早出发。

　　在高铁上，小两口不知道因为什么闹起了不愉快，下车时曹青的女朋友宁可拉着桃子也不和他一起走，剩下两个大男人只好提着行李默默跟在两个小女人身后。

　　“诶，你怎么惹着她了？”沈浪问。

　　曹青的五官都快拧到一起了：“我打游戏的时候她跟我说话，我就一边打一边回她，这也能不高兴。我又没耽误听她说话，怎么就不能一边玩一边聊天了？还非得把我打一半的局扔下？不用理她，小脾气越来越多，不像话。”

　　“女人么，要哄的，你脾气也别太臭，不然别闹大了有你后悔的。”说着，沈浪拿肩膀撞了一下他。

　　曹青不服不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逛过了总统府，曹青已经跟没事人似的了，但女生那边还气着呢，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给人家夹了两次菜，人家都没理他。

　　曹青这个人表面上硬撑面子，其实内心早就服软，这下他算是彻底认怂了，软话说了一箩筐，又是认错又是撒娇的，好不容易才把女朋友哄好，也让陪玩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夹在他们二人之间尴尬了。

　　下午四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研究出要去哪，这几天从早到晚一刻都不闲着，每天微信步数前四都被他们包了，大家都累得不想逛，最后决定就在新街口附近随便看看好了。

　　说是随便看看，但女人一旦进了商场，有这么多漂亮衣服摆在眼前，哪有不试不买的道理。

　　她们俩倒是开心了，跟着的两个大男人就愁眉苦脸了。

　　两个女孩轮番试衣服，曹青和沈浪懒洋洋地瘫坐在商家的沙发上，一齐点头或是一齐摇头来作为对她们衣服的评价，话都懒得说一句。

　　***

　　等两位姑奶奶折腾完，也到了曹青该赶去机场的时间。几个人依依惜别，曹青和女朋友动身去机场，沈浪和桃子则一起回S市。

　　高铁上，两个人挨着坐，沈浪在看书，旁边的桃子渐渐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头也越来越向旁边倾，最终一点一点落在沈浪肩上。

　　沈浪先是一愣，随后他微微侧脸，静静地看着桃子，想起当年刚认识这个小师妹时的情景，又想到如今，不经意间他的呼吸也变慢了许多。

　　剩下的路程，他都一直这样默默地坐着，不曾动过一下。

　　***

　　过了几天，程诺的感冒已经完全好了，小北也没有再去过他家，不过她去照顾他这件事还是被桃子知道了。

　　这天晚上，两个女孩子穿着卡通睡衣，一人抱着一大盒无糖低卡芋泥盒子坐在懒人沙发上，桃子开始质问小北和程诺现在是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朋友生病了，照顾一下，有问题吗？”

　　“如果是普通朋友呢，当然没有问题了，可是你们俩的关系是，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还去那么贴心的照顾他，但是又不当他女朋友。”

　　区小北咬了咬勺子：“那又如何？”

　　这一个反问把桃子问住了。

　　小北接着说：“我觉得不用像你想得那么复杂啊。”

　　“这不是复杂，而是不能总这样不清不楚的呀。你们俩认识四五年了，他也追你四五年了，小北你别怪我说话直接，这几年你没有给过他明确的答复，还要再这样下去几个四五年呢？”

　　区小北正了正方向，对着桃子：“我一开始也没想一直吊着他，只是很多事的发展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桃子，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

　　桃子还是想反驳她，但面对区小北，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反驳的话说不出口。

　　夜静了，芋泥盒子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