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他来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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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聚会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不知所踪。可她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斜襟白布衣，蓝绸裙子，人字拖，左耳上有一木质耳饰，高高扎起的马尾被编成了五股辫子，皮肤黄黑，那是长期在阳光下暴晒的结果。我决定去她家找她。
沿着石板坡一直滑下去，自行车链子咯咯的响，空气中充满夏日的气味。我总于找到了那家店铺，没有招牌，木制的房子，看起来陈旧却别富韵味。在钢筋水泥的城市它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看到墙上挂着几件衣服，和她那次穿的那件有相通之处，出自同一人手笔。这时我看见伏在桌上的她的母亲，一只手在纸上画着什么，漫不禁心。一手拿着眼并用大拇指支着脑袋，松垮懒散，头发随意的散乱着，耳朵上挂着一个大银圈。她似乎感觉到了目光的注视，回转身迷茫的看着我，似乎对他没什么印象了。再吐出一口烟雾之后，问，你是来找夏贝的？她可能一会就会回来，你等一会吧，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她的工作.....
听见有自行车停放的声音，看到她，牛仔裤，T恤，和她母亲一样的耳环，人字拖，手捧了一摞的书，她走近我，带着阳光干燥的气味，说，你来找我的吗？我点点头。她放下书，这时我看到书的种类五花八门，哲学、历史、植物介绍、地质构造等等。她起步向外走，并示意让我跟着她。没有和母亲打一声招呼，她母亲也没回头看一眼。
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只是想来看看而已。
她领着我沿着河水往下走，这些地方都是离市中心很远的，我基本没来过。夕阳在山腰徘徊，湖面上粼粼碎金，两岸的柳树枝叶茂密，有鸟鸣，又不知名的野花芬芳，令人心怡，有水鸭游弋湖中，水边有小孩玩闹。
这儿令人很舒服！我说。
嗯，没有城市浑浊浓厚的空气，喧嚣鼎沸的人声，穿梭不止的车流，这儿只有宁静和祥和，绿色浮漫空气和眼球，让人迷醉。
每一件事物都有它的周期，一次周期也就是一次轮回，就连超脱尘世的景物也不会例外，轮回后它会变成什么，诗选小孩是宁和，谁又能与它对峙。
我看着这个外表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的女孩，无限感慨。这个女孩他带给我太多的意外和印象，包括她的家庭。她的那种放荡不羁让我很向往，这是我所不能拥有的。
从小优良的家庭环境，富裕的生活让我衣食无忧，家教、学习用品、学校都是力求完美的。母亲对我的行为举止、学习环境、交际能力的要求都十分苛刻，不断告诉我自己将来的人生轨迹是如何的光明大道，是鲜花和奢侈的累积，是上层世界的主角，是母亲、是家族的骄傲。
我肩负着这么多的使命、重担，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只能向前一直走，身后是深渊，也不能换路走，两边是荆棘，会遍体鳞伤，即使是自己选择的。我恨自己，没有勇气却心存幻想，幻想会让人迷醉，理性会一点点流失。不行，我只能用理性填满空间，可眼前这个女孩让我的理性流失，空间变得充裕，幻想又试图攻下城堡，瓦解分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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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点燃一支烟，又靠在墙上，歪歪的看着旁边这个早已熟睡的男子、发出均匀而有力的呼吸，干净的面容。他似乎奔波了一天，十分疲惫，就着回来所穿的衣服便睡觉了。夏贝觉得有必要给他换一身干净的。
她俯下身伸出手摸了摸男子的眉眼，叹了口气，说，别再这么累了，回去吧，回去一切都会好的，再深刻的创伤也会被时间缝合。她看到自己亲吻了男子的手和额头，拧息了烟头，重又靠在墙上。
男子惊醒过来，看到她呆在黑暗中看着自己，说，你要离开了吗？
不会，我还不会走，我今晚会一直呆在这里。
如果你真要走，一定要叫醒我，我想看着你离开。
她微微一笑，男子放心的入睡，手轻放在她腰间。
第二天一早，太阳特别兴奋，而身边她早已离开，男子看到今天这个小破屋异常干净，他的衣物也都被整理过，觉得很不自在，却又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现原来是少了她的东西，她特有的气味。原本两人混杂在一起的衣物也随之消失了，只留下他的衣物整齐的、孤零零的留在那已经腐坏的衣柜里。他知道她还是不辞而别了，符合她做事不留痕迹的风格。
既然她都走了，男子也决定离开，却不知去往何方，踏出门前的最后一步，男子再次环顾这个和她呆了三个月的房间，激情在这里被耗尽，起初的快乐，最后的离开。原来爱情是离不开物质的，生活的压力打到了他们。流言飞语使他们坚定，生活却让他们不堪一击。男子在镜中看见自己的面容。憔悴疲惫，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却浑然不知。
关上门看到旧木门上留下了一段粉笔字，笨拙而执拗：
我们是两颗筋脉相连的树，流着同样的汁液，以为可以相守长久。却，我们朝着不同的方向生长，还茫然的以为是在拓展二人的空间，殊不知根脉早已断开，已经越来越远。
男子看完，惆怅。我一直在迎向你，只是你的生命力太旺盛，我追不到你。而你也不会为谁而停留，更何况是我。
他做了一次短暂的旅行，是去往龙门石窟。因为夏贝告诉过他，自己想去那看看，看看那残亘断壁，盗走了《皇帝礼佛图》遗留下的中国人自身的罪孽。她曾经说过，礼佛图是以美国人普艾伦托中国当时的古董老板连夜盗取的，是对文化的玷污，所以要亲眼去见证一下
可当他走到时，他又徘徊不前，最后决定离开。在这一番奔波后他决定回家看看，那个曾经他决定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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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你过来看看，快来，快。她在一排书架后兴奋的叫着我，我走上前去，看到她正在翻着一本外国宗教文化。
她说，我找这本书很久了，今天没想到会在这图书馆里找到。
我看着她，嗅到她身上独有的气味，觉得很平静。我们在图书馆的角落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静静的看书。她看的书是英文的，偶尔有不认识的单词会让她轻轻的叹息。直到太阳落山，暮色笼罩，我们才会一起离开，从此以往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在这里看书。她和我并不同校，我是学校的优等生，而她却从不参加考试，她说那会让她迷失方向，将不再更好地理解文字，但我知道她的成绩应当是很好的，只是她不去印证，觉得那没有必要，她不会去做她不喜欢的，我想这也许因为她秉承了她父母的血统吧。
在越发熟悉后，她也会带我去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小山坡，因为偏僻，灌木、杂草丛生，以至于荒无人烟，只有虫鸟出没。在一路崎岖之后，眼前的景色为之一变，不再是石子、丛木，而是一片开阔的小坡地，绿草丛生，空气中都充满着草气。
我们会在那呆了很久，漫无边际的聊天，听她讲她小时候成长经历的事，和她那带给她生命的女人。她说她母亲是她生命的模板，她是她母亲的继承和完美。
有时我也不只会在何时睡去，醒来时她已经完成一幅画之类的，然后她会写上一个“XB”，再赠送给我，但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说要好好珍惜，只是默默的递给我，再也不索回，而我也乐于接受这样的物品，仿佛这是我们通向彼此心灵的路径证明。
时日一长，小镇上我的同学就知道我和她走得很近，而且更有好事者强调我们的血缘关系。母亲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传言，她容不下这种玷污。她觉得这是别人向她白丝绒裙上泼墨水，她近乎疯狂，除了上学她每日将我锁于家里，不让我接近夏贝一步。她愤怒的大声斥责：那个女人所生下的坏女孩是我们家族最大的耻辱，我们和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想也别想，更何况不能否认的是她是你的表妹。
我不由的说，不是说没有一点关系吗？
母亲显然受了更大的刺激，摔坏了我的台灯，夺门而去。
在母亲那段歇斯底里的日子里，我却意外的过得很平静，尽管学校的同学对我指指点点，在背后偷笑。我却一点也看不在眼里，心里有一丝窃喜，似乎自己正在走向那条荆棘的路，似
乎离她更近了一步，似乎自己的懦弱消失不见，重担也被卸下，浑身轻松
一天晚上，我听见敲门的声音，打开门看见她。她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爽朗的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将她拉入门内问，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依然没心没肺的笑着，不回答。我拿出毛巾，替她擦干头发，帮她擦拭脸颊、手臂，此间她只看着我笑。
她说，涵，我们一起走好吗？！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我没有回答，那晚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在床上安稳的睡着，似乎外面的一切和她都完全无关，我是否该离开？
凌晨时分，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涵。我们都是火焰，我们都期待壮丽的燃烧，然后冲上天际。即使会灰飞烟灭，我们也在等待那一刻的美丽。我们不是蝴蝶，会有一个漫长的生长过程，有卵到蛹再到长出翅膀，变成蝴蝶飞行。我们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已经成熟，我们只是在一直在寻找时机等待燃烧，我们都是清楚的，我们只能向前，不能退缩，更不能清楚的去放弃。我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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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又回到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小镇，蜿蜒的石板路，道路两旁的野花依旧芬芳。登上石阶，缓缓推开家门，看到坐在沙发上那个曾经雍容华贵的夫人此时却如此的憔悴。母亲听到推门声回头看，看到一张年少却饱受沧桑的脸，她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来，凝望很久，说，你肚子饿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用了，我不饿，我想回房间休息，我很累。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改变，走的那天胡乱翻动东西的痕迹还保留着原样。我洗完澡，倒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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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母亲走在路上，今天我要陪母亲去拜访一位叔叔，虽然我不大情愿。这时我看见她骑着单车迎面而来，在我面前停下。母亲瞪大双眼看她，可似乎她只看见我，笑得很爽朗，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说，涵。你怎么在这，真意外在这见到你，不过我正赶时间，我得走了！
说完后她亲吻我的脸颊以示告别，我当场楞在原地，直到一声尖叫唤回我。她就是这样不顾一切，哪怕最后我们会万劫不复。
从此以往，流言就越来越多，不见平息。邻居们都在等待下一场好戏的上演。茶余饭后，大家喜欢把故事越编越精彩，母亲就越来越接近崩溃的边缘。她找到夏贝的家，用砖头敲打她，诅骂她，并且找关系让她学校想尽办法开除她。
在一个大雨倾盆的晚上我决定去找她并带她离开。我痛恨这个小镇，决定在外流浪，不再回来。当我找到她时，她身上还有瘀伤，她欢快地说，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你要带我离开这里了？我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在大雨中奔跑，她在雨中奔跑的样子就好像鱼儿在水中那般的自在，像是如获新生。我喜欢自己的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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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