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今天，他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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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要回来了。
冷凄苒难掩心中涌起的愉悦，终日淡然冷漠的表情终于浮现了难得一间的光彩。踏着如蜻蜓般轻盈的步伐，迅速来到那个对自己又养育之恩，又把自己推进火坑的男人的书房门口，训练有素地换上机器人般的面具，“杨爷！”波澜不惊的职业化嗓音透过隙缝传到屋内的人的耳里。
“进来。”是一个充满了威严的中年男性嗓音。
冷凄苒小步快速来到男子身后，利索地单膝下跪以示尊敬，并等待指令。
敬畏、感激、愤恨、不甘……一切的情绪早在踏进书房的那一刻融作雪水，浸透了心田，也灭了痕迹。冷凄苒知道，十余年的光阴足以让自己学会掩藏，更适应了麻木。
“飞赟回来了。”
唯有他才能使死寂的心湖泛起涟漪，他要回来了。仅仅是个消息，但足以让冷凄苒雀跃不已，甚至在自己又爱又恨的男子面前差点露了情绪，犯了杀手的忌讳。
“我要你做一个称职的影子保镖。”
“是。”即使刻意的压抑，尾音依然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扬。
“下去吧。”
躲回自己的保护壳，点点滴滴重新爬上了冷凄苒的心头。
看到他，想起他那时炙热的专注，忆起他那时的柔情似水，好似太阳忘记了发光，地球忘记了转动，全身的血液忘记了流动，心脏忘记了跳动，冷凄苒怔怔地忘记了呼吸，目不转睛的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如同二十多年前，看着他，看着她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第一次看到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有如此温暖的手，于是，冷凄苒开始杀手训练后，第一次觉得温暖，只因为他紧紧地拉着他的她的手。
第二次看到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有如此真诚的眼神，于是，冷凄苒开始杀手训练后，第一次看呆了，只因为他对他的她的注视透射着无限的温柔。
第三次看到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有如此顽强的保护，于是，冷凄苒开始杀手训练后，第一次想要变强，只因为他竭尽所能、亲手用一瓦一砖替他的她垒起护墙。
第四次看到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有这样一个特别的他，于是，冷凄苒明白了，自己渴望拥有一双能环抱自己的手，渴望得到一双明亮而专注的眼睛，渴望保护他……
他和他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是冷凄苒却异常高兴能够旁观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恐怕她记得的比本人还要清晰，还要多。
曾无数次奢侈的幻想着，有一天能够获得他的一次拥抱、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一切都变得有意义。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手上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背负的怨念越来越深，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骤然间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机器、一个不择手段的杀手、一个放荡不羁的妓女，再也没有资格拥有梦想。
目睹他们的背影，每当闪过企图拥有的念头，冷凄苒就恶狠狠的诅咒着自己会因此得到报应，因为自己没资格，连做梦都不配。
思至此，冷凄苒满脸的光彩变得死灰、黯然。对收养自己的杨磊的憎恨又增加了一分。没有他，她不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没有他，她不会变成一个肮脏不堪的下贱女人；没有他，她不会变成行尸走肉……
然而，冷凄苒又敬爱着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杨爷。如果没有他，她就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做温柔；没有他，她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真诚；没有他，她将无法明白保护的责任……一切都因为没有杨爷，就不会遇到他。
对杨磊，又爱又恨，更多的是服从命令。对杨飞赟，早已绝望的爱永远地沉淀。对自己，除了恨便再也生不出其他情绪来。冷凄苒恨自己，恨到无时无刻地想要毁掉自己，所有的任务在她的眼里都只是不过是彻底毁掉自己的机会罢了。
冷凄苒喜欢并相信着“恨由爱生”，因为爱他到无法自拔，所以对自己恨之入骨。他是如此的完美，自己却是如此的残缺。在心里便认定了，对他的爱是对他的侮辱，丑陋的自己没资格爱。
短暂而又漫长的数年光阴让自己越陷越深，越爱越恨，越迷茫越无情。终于有一天，他离开了家族，为了保护他生命的一部分。冷凄苒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为心中匿藏着的丑恶心思将被时间稀释而高兴。
可是，对他的爱慕却无法自拔地随着时间的洪流翻腾不息，每当此时，除了用更狠毒更毒辣的字眼辱骂自己，冷凄苒只能更努力的完成任务，追求死亡的速度，释放对自己更加深一份的恨意。
现在，他回来了。并且，如此不堪的自己竟要当他的影子？“冷静”后的冷凄苒故意忽略心底不断窜起的高昂情绪，甚至有了想要掐死自己的冲动。
不、不是影子，只是一把防身的剑。一把不断散发恶臭的剑，除了杀死敌人，便再也不是其他的了。冷凄苒暗自解释着，替自己的身份“辩解”着，才隐隐压下对自己的杀意。
目光紧紧依随着他的身影，冷凄苒警惕自己，那是一把剑为了保护主人而不得不贴身随带的原因。
从此以后，自己就是一把剑，除此以外，便什么都不是了。冷凄苒在心底默默发誓后，便紧随其后，用黑暗包裹自己，跟上了自己主人的步伐。
迈着如同灌铅般的步伐，杨飞赟几乎是被押送着回到如同监牢般的房子。对他而言，日本第一忍者家族的头衔好似千斤重的古冢，埋葬了他的母亲，而如今，在活埋着自己。
在这里，除了必须执行的命令，冷冰冰的铁门、铁窗，滴着血液的藤条，还有……杨飞赟只觉得自己好象被挖空了，说不清缺少了什么，延绵的记忆？心之一隅？抑或是痛的感觉？
认祖归宗，甚至是继承家族事业对杨飞赟而言，就像走路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自从那时起，不一样了，一个人的世界多了另一个人，一切就不一样了。
那时？是何时？另一个人？是哪个人？不一样？现在还不一样？阴森森的气氛衬托下，走过熟悉而陌生的蜿蜒走廊，杨飞赟的脑袋里不断飞闪一个又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吱呀——”门被杨飞赟身后的黑衣跟班推开。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低下头，退后一步，等待自家的少主入屋。
“来了？”不似亲人相见时的热络，更缺了一份陌生人相见时的客道，是一个习惯性命令式冷漠的苍老声音。
杨飞赟以沉默陈述了这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回房休息吧。”杨磊始终背对着自己的外孙。
硕大的落地窗反射出隐约可见的两个身影。如此神似的两双眼睛同样迸发着相似的犀利眼神，刺穿黑暗，透过明净的玻璃，注视着对方。
良久，久到足够的时间让杨飞赟拔出腰间的手枪，让杨磊的脑袋当场开花。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只因为找不到一个理由，而事实上，他坚信着这个理由确实存在，只是一时遗失了。于是，便放纵时间流逝。
直到杨磊转过身，阴狠的注视如同一把利剑刺向杨飞赟之际，杨飞赟才微俯首，以示告退。
“去吧。”杨磊面无表情的挥挥手，随即又将身体朝向窗，视线重新投入空旷的天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