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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2 情是攒好 ...

  •   Chapter 22

      村江趴在桌上,看着外面轻飘飘的云发呆。
      昨夜刚下了雨,空气清冽,天空也湛蓝得发亮。已经是可以单穿一件厚毛衣的天气了。村江摆弄着桌上的钢笔,想着幸村要去德国治疗的事。
      明明当时听到的第一反应是这样子就见不到他了,不想让他去。可是自己竟然还是笑了出来,表示支持。按理说能够得到治疗是很好的事,这样子幸村就又可以回u-17去了,虽然会很难见到他……不管怎么样,就是不想让他去德国啊。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自私呢。
      村江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下午上课的铃声已经打过一遍了,她已经和中川说了要逃了这节课,“去他的那个该死的经济学老头子”,原话是这样的。
      其实是打算去偷窥幸村。现在她正眼见到他就会想起他要离开了的事,实在是无法用平常的心态去谈论,“你什么时候走呢”“大概要治疗多久”“还会回学校吗”这样的问题,无论如何都觉得问不出口。像是自己期盼了很久,最后终于存够了钱来吃的每周限量日料,结果才把椅子坐热,就收到告知说做限量日料的厨子和小姨子跑路了,他们还没有招到新的能够做出这个味道的厨子。
      好吧,虽然这个比喻非常之不恰当,总之就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要一直去询问他们招到合适的厨子没有。路过的时候一直记得,去问一声;到晚餐时间时就想起来,就再去一趟问一声;越是得不到越是心心念念。欲望只会越来越强烈,因为你知道你手里的钱够你吃这一顿。
      情是攒好了,握在手里滚烫炽热,幸村却要走了。
      村江站在男生宿舍的一楼后窗口。她知道幸村住在一楼的的那一个方位,正好他房间的的窗户外面就是一片小树林,还有灌木丛,鲜少有人会进来。女生拉好外套拉链,戴上帽子和口罩,微微眯着眼睛一头往里面扎。树木的枝桠交叉紧密,地面上的丛木虽然扎腿,还好穿了厚实的长裤。村江慢慢摸索着,忽然看到前方出现雕刻着欧洲中世纪花纹的墙面,奋力挣扎了一下,干干脆脆地扑了出去,直接一头撞在墙上。
      能够让人站立的空隙不多,她感觉到自己的外套后面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撕裂了一道,但是没有办法把外套脱下来查看,她只能依偎着墙面移动,而且墙有些高,只能踮起脚看到窗户里面的状况。她觉得已经移动的差不多后,踮起脚尖探出了脑袋,看到幸村晾晒的衣服高高地挂在栏杆上,但是依然无法看见平行视线的地方。村江沉寂了一会,左看右看,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块可以让她单脚站立的石头,莫不是哪位前辈特意留下来的?
      村江艰难地移动了一番,用脚把石头踢着挪过去,然后确认了一下稳固度,手向上抬,摸索着扒住了窗台,然后小心翼翼地往石头上一站,视野猛然开阔一片,就看到一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正在洗衣服。她凝神定睛,认出那就是幸村,心下一慌,赶紧蹲下了身子。男生是背对着她的,又在洗衣服,所以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村江听着水流的声音哗哗过掉,然后是拧干衣服,衣服里的水全部被挤压出来的声音。蹲了不知多久,村江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重新把脑袋探出去,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正对着自己的人,她将眼睛往上一抬,看到对方惊愕地与自己对视上了。她的脊背瞬间发凉,尴尬地将视线往下移了移,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嗯……这是正准备晾上去的男生的裤衩?
      村江又把视线翻了上去,看见对方的眼里的惊愕已经隐去了,换上了一种盯着变态与痴汉的目光。她原本冰凉的脊背现在开始发热,额头上也有密集的汗珠出现。空气完全凝固了。她只希望自己现在能马上立刻原地死掉。幸村率先打破了这种寂静。他慢慢将自己手里的衣服放回洗衣槽,村江盯着他的手划过空气,发出紧张的撕裂声,像把完全冻住的空气削出了一个口子一样。紧接着就在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了身,跳下石头就直直地向后一转,猛然惊觉自己忘了在什么地方,还未等到她反应过来,蛮横的树枝就直接恶狠狠地戳到她脸上,痛得她直接嗷地叫了出来。

      幸村无奈地拿出医药箱里的红药水,给脸上被树枝划了左一道右两道深深浅浅伤口的村江涂抹。为什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啊,就因为“想看看幸村君在做什么”这样的理由?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竟然溜到男生宿舍来偷窥?
      女生倒吸一口凉气,男生注意到,下手又轻了几分。村江小心翼翼地瞧着幸村的眼睛,对方正专心致志地涂药水,没有反应。于是她便放心大胆地欣赏起幸村的美色来。男生睫毛有些长,底下的眼神却刚毅坚定,有时看人为避免不礼貌会削掉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汐般的温静。鼻梁很挺,有点希腊鼻的影子。再往下是他的嘴唇……村江眨了几下眼睛,还未细看,幸村就已经涂完药水收拾好东西了。
      他端详了村江一番,忍不住笑起来,拿了镜子递给她。女生入眼的便是一个脸上伤痕道道分明,眼神呆滞的人。她默默放下镜子,别过脸去不想再看。
      “我去找一找有没有ok绷。”幸村的声音明显是藏着笑意。村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他走进内卧,像得了大赦一样放松下来。房里空间不大,但也分了两半,一个是卧室,另一个是村江现在所处的幸村摆满了画具的地方,再往外便是不大不小的阳台。村江以前听说过幸村的画技很厉害。美术社的人也曾多次请他去做指导,还有女生削减了脑袋也要去美术社做模特让幸村画自己。据说曾经有个女生在做模特时因为能和幸村面对面实在过于激动,直接晕在看板台上。虽然主要是由那个女生过度节食引起的,不过也排除不了她因为做了幸村的模特而兴奋到晕厥的可能性。当时在高中里被传为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村江瞥见角落里堆了许多画,蹲下身一张张翻看。画布上落了一些灰尘,水彩颜色也十分黯淡。她虽然并不懂绘画一方面的事,但一张张看下去,嘴角原本挂着的痴汉笑容的弧度慢慢掉了下来,紧紧抿着。
      “不好意思,村江同学,找的有点久。”
      幸村从卧室出来,村江忽然跳起来,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接过他递过来的ok绷就说要离开。手刚摸上门把,她忽然又转头问幸村道:“幸村君什么时候去德国?”
      男生顿了一下:“再过一个月吧。”
      闻言村江笑了笑,像老朋友一样和他道了声再见便走了。幸村看着那扇轻轻合上的门,出神了一会,忽然想要画画,画上很久很久。

      村江散漫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教学楼的方向走来。下课铃打了一遍。她在回想幸村的那些画,和她在高中时见过的色彩很不一样。有些在后面署了日期,有些没有,不过可以推断基本都是他从u-17返回之后的画。以及,村江又想起,她看见的男生放在书桌上的球拍,上面覆了一块手帕,大概是擦拭了一半放在那里的。
      既然都这样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幸村的治疗呢。或者说,幸村他自己,有什么理由还留在这里呢。如中川以前所说的,“幸村是一个追求理想的实际理智的人”,并且“凭借超人的意志力重新振作起来”,无论如何,她村江松梨子都没有去干涉幸村的权利和理由。
      况且,能够重新打网球,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至少能够再做自己热爱的事。毕竟她是已经不行了。
      村江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长长地叹气。权当这段时间的遇见是大梦一场,以后还能够见与不见,都当随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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