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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陌上花开 我喜欢你, ...

  •   回国的第一个周末,就接到了闫佐伊打来的电话,上大学的时候,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的友情也很微妙的建立并保存至现在。
      她还在公司加班,抽不开身,就没来看我,只是乘着休息,忙里偷闲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让她把公司地址发给我,我决定直接去找她。在这之前,我去了一趟之前常去的甜品店。
      也是很巧,刚出店门就收到了信息,我看了眼佐伊发来的内容,然后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跟师傅报了地址。
      地方不是很远,大概几分钟就到了,要不是第一次去,可能也没有打车的必要。
      我下了车。
      前几天才刚在文件上看到的东西,现在出现在了眼前。
      MHAN。我站在集团入口处,盯着这几个大字,要不是闫佐伊这个时候看见了我,我可能还会站在门口继续发着呆。
      “影安!”她的声音清澈响亮,还没到门口就这样叫着。
      “拿着。”我走过去,把手里拎着的袋子塞进她的怀里。
      “哇……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为了报答你,本小姐呢决定亲自给你接风……不对,我想想啊,好像得等我空下来。”她拿着东西傻兮兮的笑着。
      闫佐伊这个人,刚认识她的时候,觉得她好像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开开心心的,带着点傻劲,即便是不开心了,大吃一顿也就好了。直到后来才知道,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带给周遭的人任何不愉快。
      “你不知道,我们老板简直是变态,我知道作为一个新人,是应该加加班,干干活,但那是周末啊……他自己喜欢工作就算了,还非要拉上我们,真是什么仇什么怨。”一路,她话都很多,我是不喜欢吵的,但现在却没有任何的不自在。
      “公司老板可能都这样吧,傅先生也不例外的。”我这样讲着,算是给她点安慰。
      “也许就是这……”
      “恩?等等……傅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们老板姓傅?我都还没跟你说……”她停住脚步,“莫非……”她突然笑了起来。
      “只是之前听人说的。”我撇过头,很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哎……”闫佐伊一脸扫兴,向前走去。
      “你不坐电梯吗?”我看她走向了绿色通道。
      “电梯太挤,闷得很,况且才三楼,就当减肥了。”很少看她这么潇洒。
      不过说减肥呢还是免了吧,我看着她手里拎着的白色袋子。
      刚上三楼,就有人叫住了佐伊,她们只简单说了几句话,然后对方给了她一个纸皮袋子。
      “影小安,我们老大让我给老板送份文件去,只能委屈你等我一下了,先在我位子上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的。”一路被她领着走到了座位边。
      影小安,这样的称呼让我觉得很亲切。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过去等了电梯。
      这个公司看起来很大,装潢也像是新的,显然刚成立没多久。
      我转过椅子坐下,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只随意翻了翻桌上放着的册子——应该是一些需要审核的文件,上面需要签字的地方还是空白的。
      我再次看向书架,拨出了一个其中有些显眼的红色文件夹,这份文件倒是签了字的,签名处的字迹潦草却是有力。
      令我没想到的是,MHAN,竟是人名。

      才坐了没多久就腿麻了,我站起身动了动,顺便看了眼电梯口。没有看到佐伊,却好像看到了他们老大,没有时间去给老板送文件,倒有功夫去茶水间?
      电梯门打开,闫佐伊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没有朝我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才的文件,应该是给某人送去的。
      “你们老大让你去送文件?”我不只是好奇,刚看到佐伊走近些,就忍不住问了。
      “他说他要出门,你看,现在就已经走了,不在办公室。”闫佐伊在我面前晃了晃她手里的东西。
      “哦,是吗?”
      “没办法,领导都是大忙人,那些琐碎的活就只能交给我们了呗。”
      “你们老板不在办公室?”我看见晓迪手里的文件,就拿了过来,翻开到最后一页,没有签名。
      “领导什么的,都是大忙人。”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我,一脸的无奈。

      在闫佐伊那儿待了没多久,我就走了。
      她把我送到了楼下,我有些心不在焉。
      刚出楼梯口,就看到了从大门口走进来的人,就是上次飞机上那位带着墨镜的傅先生,此刻,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们老大宁愿找个借口撒个谎,也不愿去送文件了。
      从进门开始,到员工们对他恭敬的称呼,再到员工标准的九十度鞠躬,他都面无表情,甚至连脚步也没有任何的波澜变化。
      这样严肃的人,竟没想到,几天之后,我就和他有了交集。

      想想那天,我大概提前一刻钟到了那家饭店。
      顾叔因为工作的关系约了某家公司某个项目的负责人吃饭,对方貌似是个法国人,我算是去充当陪译的。
      对方来的很准时,我站了起来,特意多看了几眼,领头的确实是个法国人,我朝他们径直走了过去,“你好,Gavin(加文),我是莫影安,抱歉,我们顾总临时有事,会晚点到。”
      我说的是法语,也只有这个让我觉得这几年没有在国外白待。
      “你好,莫小姐。”他说的居然是中文,很标准也很流利,虽然印象中法国人都很热情,他也不例外,但奇怪的是,他的话语总让我觉得并不是那么友善。
      这也许就是他的表达方式吧,我这样想。
      我回握了他伸出的手,抬起头的那瞬间,方才看清了他身边站着的人,若不是这么近的距离,很难看到他表情的变化,就在刚刚我介绍自己的时候,一瞬间。
      如果说,
      第一次相遇是偶然,
      第二次相遇是巧合,
      那么这一次,又是什么呢?

      我把他们一行人领到了包厢,等他们都落了坐,我才坐下。我的位子,一抬头就能看到傅先生。
      他面无表情,伸手拿起杯子,微微饮了一口,没有咽下,像是在细细品味,我清楚看到,他用的,是左手。
      MHAN……傅先生……在闫佐伊那儿发生的一切我一直都记得。傅墨寒?我仿佛一下子全明白了。所以,现在,他知道了,我是莫影安。
      他放下杯子,突然抬起头,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我有些慌神,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不敢相信,他回来了,再次出现。
      当年,他很冷漠。
      这块寒冰,在我近乎快融化的时候,他却走得悄然无声。
      “你真的不记得了。”这是之后十八岁那年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曾说过的让我一直猜测不透的话。

      包厢的门,在这个时候打开,进来的是顾叔,Gavin和那位傅先生同时站了起来。
      顾叔却对着傅先生伸出手,“傅总,久仰大名。”
      “顾总,您客气了,叫我傅佚就好。”我僵在原地,抬头看着他。
      傅佚?我想可能是我听错了。
      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坐了下来,顾叔吩咐服务员上菜。之后的谈话,朦朦胧胧,我一句也没有听清。
      无意间碰翻了桌上的酒杯,庆幸着红色甘苦的液体只是洒在了手上。
      立即起身,走出了包厢。

      我低着头从洗手间出来,不料却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来者正是傅佚,“傅总?”
      这样看来,我这般低着头,倒真的像是在认错了。
      “莫小姐真是客气了,叫我傅佚就好。”这一次,一字一句,听得真真切切。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客套。
      我有点慌张,着急着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有所失态,放开了手。
      我转过头看他,他只说了句没事就走开了。

      夜晚,起风了。因为白天暖适的温度,只穿了薄薄的一件毛衣,面对这样的风,还是未免有些单薄。风挤着毛衣间的缝隙,透进肌肤。
      春天的风,虽然没有冬天里的刺骨,但还是有点温度的,我抱紧双手,搓了搓手臂。
      苏州的夜晚说不上宁静,但还是让人觉得很舒服。路上车辆来往,道路确是通畅。
      在我前面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鬓白的头发只有零星的几根黑丝。十指相扣,言谈间,时不时眯起眼睛,对视笑着。他们徐徐地踱着步,仿佛这条道路叫做余生,他们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我不禁放慢了脚步。
      触景生情……

      “真的是你。”我蓦地被人拽了一下,借着路边的灯光,我看清了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好久不见。”纪若尘眼中有着掩盖不住的讶异,这四个字,让我心悸。
      “放开。”
      我试图挣开他的手,却没想到手腕被握的更紧。
      我知道力气没他大,也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垂下手,看向了别处。我无力直面他,这样的境况,多维持哪怕只是一秒,就足以让人窒息。有两个字,在我看清纪若尘的那一刻起,就充斥着我的神经。
      “放开?!”他冷笑,“当初……最后悔的就是放开了你。”
      这样的话,让我一怔。然而,他也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
      “不,我的意思是……”他握着我的手力道小了些,“你哭了?”
      我想我没有哭,但却感觉到一股灼热流淌的液体,原来不悲伤也能泪流。
      或许,只是触景生情。
      “所……所以你还是在乎的,对吗?”他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更加强烈,强烈到最终几近无声,“可你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
      他每说一个字都带动着手上力度的变化,再一次,我想抽出手,却对上了他有如恶魔般的眼神,瞳孔放大,迫切的想听我道出他想要的答案。我又何尝不知道他此时的心境,正如当初的我,不,或许可以说,远远比不上。有的时候,与其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不如被欺骗来的好受,至少,有个地方不会痛。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离开我,你告诉我,告诉我啊!”我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语气,丢失了原本的温文尔雅,像是在咆哮、宣泄,甚至,是责备。
      “你疯了!”这样的他让人害怕,只觉得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他。
      “我是疯了,疯了一样的……”
      “你一定要知道是吗。”我太了解他,也太怕听到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安澜,她叫安澜对吗?”因为预见了结局,于是不愿道破,所以,如果一定要把所有错误的源头归根于我,那么我想先听听你的解释。
      “你怎么知道她?”他松开了我,面无表情。
      “我不认识她。”我真的不认识她,除了那天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意识到什么,我冷笑,这样的语气让我自己都一粟,“怎么,哼,害怕了?”
      “不要提她了,她已经不在了。”他的一句话让我们彼此陷入沉默,而下一句话,让我震惊。
      “影安,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几乎是恳求。
      重新?怎么开始?
      “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到当初的那个样子了,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重新开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更不想让错过变成过错。
      十八岁转学那年,我去了有他在的学校;二十岁出国那年,我离开了他所在的国度。两年的时间,长到足够让我记住一个人,而剩下的余年,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不曾相遇。
      我害怕时间说真话,最后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如果时间会说谎,那么我可能就成了那个自欺欺人的傻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陌上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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