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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昔 我在妙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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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比较安静的,总是喜欢偷偷的躲在角落,然后看着忙碌的大人们。这不是因为自闭,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至于原因,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找寻某种安谧或是缺乏安全感之类的吧。
当然,那只是小时候,人嘛,总是会变的。
记事以来,对父亲没什么印象。
依稀记得好几次偷偷看到他在阳台上坐着,又或许是在思考,从上衣口袋里摸索出烟卷,然后慢悠悠地把打火机一下一下拨出火苗,对着烟头直至点燃。就这样一口一口像是着迷了的吸着,也任由烟气肆意把他包围。
所以他身上总是带着烟草的味道,我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它让我濒临窒息。
我觉得他活的很累,身上有很多秘密,但宁可任由他们压着自己,也不愿说出来。我不知道原因。
这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小,后来就没怎么见到他了,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常年出差在外。
我十四岁那年的一个冬天,父亲出差回来了,却给我一种似若非离的感觉。很清晰的记得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许久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都长这么大了。
我无法形容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感受,从小到大,这样的话其实也没少听,只是没想到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这件事后,谁又能想到,我和父亲之间越来越疏离,直至陌生。
我自始至终无法忘记那张令人作呕的陌生女人的脸庞,那张靠在男人(父亲)肩上“洋洋得意”的虚伪的脸庞。
这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充斥着讽刺与可笑,所有所有的骄傲都被扼杀于无形,以至于好几个夜晚我都会从梦里惊醒,最终只能靠着安眠药勉强入睡。
索幸母亲还不知道这件事。
2009年 冬 A市
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很突然。厚厚的皑皑白雪积压着路面,车辆无法通行。保洁工人一下一下铲着道路上的雪,似乎不知什么叫疲倦。
我们所住的小区,不在繁华街道,算是比较偏远的,但离学校倒是很近。
小区门前的那块空地,在这样的季节,着实受孩子们的欢迎。
刚搬来这里不久,我每天的生活也就学校和家两边跑,没有朋友,亦是不会有情感。
或许是下雪天,行人本就不多,我在雪地里走着,呼出的气体在触碰到外界的那一刻,霎时液化成小水滴,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真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件事,我依旧不愿道破,希望它能像冬天里的这座城市,被冰封起来。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楼道里蜷缩着。
瘦小的身影倚着栏杆侧坐着,双脚搭在水泥铺就的台阶上,垂着眼帘,像是隐忍着某种本该爆发的情绪。
但这不该是这样年纪该有的感情。
我有些疑惑,又有些害怕,最终还是走上前。
“你……你好。”我尽量压低声音,带着些试探,怕他听不清,更怕吓到他。我不认识他,但好像从前在楼道里见过。
男孩依旧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给我的感觉——应该不太好相处。
他穿的很干净,小小年纪,却是西装革履。但不明白为什么坐在“地上”,白白糟蹋了这样的“锦衣玉带”。
果然,他没有理我的打算……
想着还是不要再生什么事端的好,便朝着屋内走去,关上门的那一刻,望见男孩仍旧是坐着。
灯光幽暗。
……
之后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很不可思议——自己居然会主动和一个才见过没几次面的陌生人打招呼。
想想,这也许就是缘分。
不知不觉地,那个男人和母亲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
我隐约感觉到母亲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还是很准的。
我把手中的东西轻轻放上椅面,任由衣服褶皱在椅背上垂着。
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搭在额头上的手带着点力度,揉搓着太阳穴,母亲在窗边站着,看着远处。
空气凝固。
我瞥见餐桌上明晃晃放着的文件,以及上面几个醒目的大字——离婚协议书。
我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样的事,终究瞒不住,想要隐藏也是徒劳,可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让人毫无防备。
看着母亲的背影,那么的孤立无援,这样的气氛,让我有些惧怕。
“母亲……”
母亲没有回应我,吸了吸鼻子,把纸巾丢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转过身,绕过我上楼进了房间。
男人起身,要我去母亲的房间安慰她。是啊,“母亲的房间”,听到他这样的称呼,不免有些心酸。我只想说她的伤心难道不是因为你,而你让我去安慰她,只不过是平添心安罢了。
快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虽然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告诉自己不能并且不可以,但还是忍不住回头,这样看着他,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否残留过哪怕一丝的留念。
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样看他了。
他也看着我,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眉头有顷刻的紧锁,但很快松缓下来——对他来说可能是恢复平静。我承认我想挽留,却发现不知怎么开口,片刻后,他终于没有给我任何机会,转身,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径直走了出去。
大门在他的身后,无情关上。
从此,他在我的世界消失。
对于他——父亲,原以为我会一直非常痛恨,甚至厌恶,可是现在看来并没有,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能时间和距离,让我们隔得越来越远,日渐生疏。
从那天起,往后的日子,家里只有我和母亲,那个男人走后,妈妈什么都没对我说。
我心疼,却无能为力。
……
几天之后,我又看到了那个男孩,这次是他先叫住了我。
他见到我的时候我哽咽着。
他站起身,像是带着些无奈,伸出手,捏住了我的鼻子,我有些喘不过气,试图想要拍开。
他力气不大,却已足够。
“这样就不会流泪了。”他说,语气没有波澜变化。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更没想到这样平淡的语气,竟让我心安。
他声音低沉,平淡中带着些许霸道,我抬起头,这才发现他足足比我高了半个头,眼神深邃。
默然,我好像真的没有流泪了,不知道是因为捏了鼻子,还是因为他的缘故。
……
走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叫莫影安,他说他叫傅墨寒。
十八岁的那年我在楼道里再次遇到了傅墨寒,他从男孩转变成少年,意气风发。
不知道是不是处于某种错觉,我感觉他是刻意在等我。
但愿是多想了。
快走近他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不算淡的酒精味。
“你喝酒了?”我吸了吸鼻子,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回应我的是一如当初的沉默以及一双充满幽怨的眸子。
他总是这样,不太爱说话,表情让人猜不透。
我绕道,准备上楼,卒然,他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拉住,劲很大,像是怕我挣脱,却还是被我下意识的甩开。
“相信我,不是真的。”
“什么?”我觉得莫名其妙。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看来是真的……”他复杂的表情在我内心笼起一团迷雾,等待着被揭开。
这是真的,我不知道自己不记得什么,或是应该记得什么,十七岁到十八岁之间的记忆,我完全没有。
我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算了,没事,没事……忘了也好……”他喃喃自语,恍惚着走了出去。
真的没事吗?我低声自语。
十八岁的这年,临近高考,我却转了学。
至于转学之后的事,我无力去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