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谁为破晓》寒辞

36、第三十六章，谁在谁的局中 命由天定，

　　姜慕枫在两族开战不久就离开了帝都，边关空虚，没有人坐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但即使有人坐镇，局势仍然并不乐观。
　　夜族只是派出一部分中级士官和更多一些炮灰，包括夜魔在内的上层和更高一层压根没动，然而仅仅只是这样的阵容，阳潼关都难以应对。
　　“三殿下，急报，派出去的侦探小队被灭了。”
　　“不好了，三殿下，军队里出现骚乱。”
　　“三殿下，吴将军病重······”
　　“三殿下，那位大人不肯见属下。”
　　“报——，夜族攻城······”
　　姜慕枫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消息，一时间有些烦躁，他用手揉着额头，将手头的事情尽可能快的处理掉。
　　边关的管理到底乱成什么样了，怎么什么小事都要报到他这里来，那些常驻的官员都是饭桶吗？
　　“怎么，事情处理不完么？”一个身穿绯红色织锦长袍的人从外面走进来，他淡淡的笑着，似乎当下的混乱与他无关，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你到清闲，我可不信你办不了这些事，你在边关这几年到底干了些什么？”姜慕枫没好气的冷声道，“可别告诉我你只是端着酒杯看戏。”姜慕枫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哼，我在边关可是老老实实按照陛下的‘指令’行动的。”绯衣男子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哦？按照指令行动，尸位素餐么？”姜慕枫怒极反笑，将手中的笔摔出去，发出啪的落地声。
　　“你可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姜慕枫眯着眼睛沉声道。
　　“哈哈，你给我说君命有所不受，你告诉我，那些不受君命的人现在有哪一个还活着！”绯衣男子丝毫不惧，眸中烈焰翻腾，气势并不弱于姜慕枫。
　　“你···”姜慕枫话语一顿，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时无言，他确实给不出来答案。
　　“怎么不说了，你告诉我啊，他们都去哪了？你们在二十年前到底干了什么？”绯衣男子逼近姜慕枫，咄咄逼人，“姜慕枫，你说啊。”
　　房间外面侍候的人听到房中传来巨响，似乎是许多东西落地的声音，他们恨不得此时不在这里，万一听到不该听的，小命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三皇子和绯衣男子争吵的消息被三皇子下令禁言，但这并不妨碍这个消息传到想知道的人耳中。
　　炎夏，帝都，山阳学园。
　　名叫程烈的老人此时正呆在自己的小院里闭目养神，一个白衣少年在一边静静地坐着，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枣树枝，散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金光，刹那间，小院里有一种飘然世外的桃源之象。
　　这时，一只漂亮的白鸽子从外面飞进来，落在程烈的藤椅边上，低头凿了凿藤椅的把手，发出嘟嘟的声音。
　　白衣少年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白鸽子冰凉顺滑的羽毛。然后白鸽子就飞到了白衣少年的的手上。白衣少年轻轻取下绑在白鸽子腿上的信纸卷，然后轻轻一抬手，把白鸽子送上天空。
　　藤椅上的程烈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透着难言的暮气，他早年的征战过多的透支了他的生命，以至于他的衰老快到无法挽回。
　　“小川，你说，他们当初为什么把事情做得那么绝？”程烈躺在藤椅上，突然开口道。
　　“···学生不知道···”白衣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他们害死那么多人，现在都没有人愿意为他们卖命了。”程烈喃喃道，“都求到我这里了，呵，人啊···”
　　“老师，你的意思是？”小川迟疑的问道。
　　“二十年前发生的一件糟心事，现在那些人怕是都快忘了吧。”程烈摇摇头不愿意多说，“信上写了些什么？”
　　白衣少年迅速展开信纸，认真的看起来然后开口道“是三殿下和渊大人吵起来了，阳潼关的混乱好像是因为渊大人多年放任不管。”
　　“呵，自食恶果了吗？那人真是越老越糊涂啊，可惜三殿下却是个收拾烂摊子的。”程烈嘲讽的笑了笑。
　　渊的脾气倒的确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难得他在边境颓废了那么多年，怕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
　　如果那个人能有渊对启光一半的好，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般局面。
　　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还是立而废，废又立，到底什么才是帝王之道？程烈不知道，他想不明白，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想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害他们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人。
　　我希望四国一统，人族需要一个完整的国家守护自己的光明，程烈，你，愿意追随我吗？
　　我的名字叫启光，我的使命就是要把光带给所有人。
　　光之所向，战无不胜，青铜烈火，至死方休······
　　“小川，你想不想上战场？”程烈忽然问道。
　　“老师是要答应他们吗？”小川没有正面回答。
　　“我累了，不想答应他们···”程烈摇摇头，最后闭上了眼睛，他真的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衰老和心灰意冷的人是无法带领军队走向胜利的。
　　“我知道了。”小川点了点头，然后道，“老师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唉，你这孩子······”
　　永夜之国，边境小镇。
　　一个穿着褐色短衫，黑色短裤的黑发少年正在街上走着，他的头上缠着黑色的宽布条，一段在肩膀处垂下来，黑色的眼睛透着淡漠的气息，整个人肃然沉默，散发着请勿靠近的气场。
　　然后一个穿着水色长袖衫和墨蓝色长裤的少年从黑发少年身后窜出来，然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热情的打招呼。
　　“喂，赫连，好久不见。”热情的少年笑着打招呼，笑容如夏花般绚烂美丽，似乎所有的寒冷都会融化在这个笑容中。
　　然而名叫赫连的少年只是面无表情的把热情少年的手挪开，也不说话，默默的拉开和他的距离，然后继续向前走。
　　热情少年毫不气馁的再跟上来，然后直接把胳膊架在赫连的肩上，用巧劲不让他挣脱开。赫连挣不开只好停下来，满脸嫌弃的看向热情少年。
　　“有事么？”赫连问道。
　　“没事就不能和你打招呼了吗？”热情少年笑嘻嘻的说道。
　　“没事离我远一点。”赫连淡漠道。
　　“你不要生气嘛，老爷子们让我们出来搞点事，我们就要好好合作嘛。”热情少年笑眯眯的说道。
　　“你知道任务就不要妨碍我，澹台决。”赫连淡淡说道，似乎没什么可以让他情绪波动。
　　“哎，怎么能说妨碍呢，咱俩合作，任务才好办吧，你难道想让云墨轩一直压着你一头？”澹台决听到赫连妨碍心情顿时有些不爽。
　　“我会超过他的。”赫连道。
　　“那你凭什么超过他呢？”澹台决耸了耸肩，并不太相信赫连修。
　　云墨轩十几岁就在战场上混迹，冲过锋，带过扫荡小队，暗杀过敌国将军，指挥过军队，围剿过叛贼······六大圣王的名号是吹的？他们两个不过是被圈得好好的贵族嫡系，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赫连陷入沉默，并没有回答澹台决，但身边的气压变低了许多，让澹台决都感到压抑。这下让澹台决感到不妙，好像刺激过了······
　　“哎，要我说，我们还是联手吧，虽然云墨轩比我们多几年历练，但两拳难敌四手，咱俩练手干翻他，怎么样？”澹台决笑的像只狐狸，挖好了陷阱等着赫连往下跳。
　　“好。”赫连淡淡道。
　　“诶，你这就答应了？”澹台决觉得赫连答应的太快了吧，就这么答应了，这货是有多么单纯······
　　“我们比一比看谁杀得人多。”赫连面无表情地提议道，似乎杀人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概念，没有什么更多的意义。
　　“啊···”澹台决觉得自己还没有消化完这句话，赫连家这是教出来个什么“怪物”，情商什么的是硬伤吧。
　　“到了。”赫连淡淡道。淡漠的声音惊醒了思索的澹台决，他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巍峨城墙，永夜之国的险要关隘——玄水关······
　　两人出关后，面对苍茫大地，各自有着不同的感悟。
　　赫连的身上升腾起一股阴沉的，复杂的强大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在黑暗中睁开血色的眼眸，强大的威压令澹台决呼吸有些沉重，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仅仅是最简单的展露，就给人如此沉重的感觉。
　　澹台决忽然想起一句话，在绝对的力量前，所有的阴谋都无济于事。果然，赫连修不可能那么简单，赫连家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我，喜欢追逐力量，所以，没有什么能够阻碍我的脚步。”赫连修淡淡道，然后大踏步的离开。
　　“力量么？”澹台决喃喃道，然后勾起嘴角，那就让我看看吧，你所追求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