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谁为破晓》寒辞

16、第十六章，城门之故 被看到命运

　　归穆看着远处火红的天际线，内心有种想跳脚的冲动，妈的，还得跑路，这么大动静，鬼知道会有多少东西跑出来，那帮子该死的东西又看上什么了？真晦气，偏偏在这个时候。他阴晴不定的看了看四个小孩，这回能不能顺利出去，可真不好说了。
　　断背山是炎夏国十大野兽聚居地之一，正因为野兽多且人迹罕至才被放弃“扫荡”。前往这里“淘”东西的人很多，但极少有人这么大张旗鼓。在断背山深处放这么大剂量的炸药，估计是什么“财大气粗”的“上流贵族”，另一种可能就是皇室了。
　　上次这样闹事情还是在十年前，那次闹得太厉害，连正规军队都出手了，但还是带来了巨大的人员，财产损失。据说是一个上流贵公子喜欢大阵仗，有钱有势，有天赋也有实力，不过时后，这个贵公子和他身后的大家族，都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出现过，彻底的销声匿迹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么干了，火药也顺势收归国有，平民百姓只能买到花子什么的了。
　　这次搞事的人，不是三大王公，就是八大家族，皇室的人不会自毁形象。炎夏国中能办得起这种事的，可真没几个，这么多炸药，不是一天两天能存起来的，也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归穆站起身来，飞身上树，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情况，然后飞下来，认真严肃的对几人道：“吃饱了吗？吃饱了把能丢的东西丢下，准备跑路。”
　　绯藜最先麻溜的站起来，将自己身上的琐碎的小东西都扔下，张清摸了摸脸，想了想，发现自己除了自己外没什么可丢的，霍琳和霍玉一脸不舍的丢掉自己的各种小玩具，恋恋不舍的亲了亲自己的小玩偶，把包裹都扔了。
　　“霍琳和霍玉跟着我，张清跟着绯藜，我们向西跑，大概一百公里外有一座县城，那里有城墙，可以避险。有人在断背山搞事，我们被波及了。记住不要管闲事，跑就行了。”归穆尽量简短的交代完重点，拎起霍琳和霍玉边跑。绯藜也不含糊，拉着张清便附带起精神力加速，两人跟上归穆有些勉强，只能堪堪追在后头。
　　破风声在耳边响起，张清的心狂跳着，脸有些红，不只是因为绯藜握着他的手，还因为这种“极致”速度，他不知道，人可以跑的这么快，好像在空中飞一样。刹那间，他萌生一种感觉，他要变强，不再受束缚，可以自由的随心所欲，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但却束缚着他的自由。
　　然而现实没给多少张清畅想的时间，归穆和绯藜一再提速，张清只有牟足了劲死命的保持和绯藜一样的脚速。张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因为打猎身体素质不错，但还是比不上正规训练过的传承武者，还有很多要努力的地方。
　　几人在林间穿梭，追星逐月般的前进，身后，渐渐响起隆隆的奔腾声，好像山石从高空坠落，又像是大水漫卷的轰鸣，仿佛是站在大钟之下，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渐渐的升华到无法听见的地步，只有颤抖的，恐惧的，无法听到的阴暗。
　　兽潮来了，归穆直接封住了霍琳和霍玉的听力，绯藜犹豫了一下，也封住了张清的听力，但没敢封住自己的听力，归穆再次提速，这次精神力还附加到了张清和绯藜身上。
　　张清现在是跑的两眼发黑，基本靠绯藜的精神力附加判断怎么跑，而绯藜也只是勉强保持耳目清明，至于霍琳和霍玉，连视力和嗅觉也被归穆封印了。
　　因为现在，身后树下，是地狱般的景色，树木，草地反倒，土壤倒置，白生生的骨头，血腥的生物组织，惨绝人寰的哀鸣，紫的黑的，白的红的，泼墨般的交织不清。沿途遇见的落荒而逃的人狼狈不堪，不明所以，自命不凡的人卷入浪潮深渊，村庄中尘埃漫天，恐惧在喧嚣，花花绿绿的色彩浪头爆裂，那是临死之前的最后的绚烂。仿佛是天穹破裂，山神怒吼，而人在此之前，如此卑微无力。
　　张清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有鼻子闻到恐惧的气息，浓重的，猩红的，难以忍受的，茫然的，暗淡的，斑驳的气息交杂着，这大概是大地深处，绝望的气息吧。
　　夕阳将落时，归穆一行人赶到了，那座拥有坚实的城墙的县城，大门已经关闭，想进城的人像蚂蚁一样附着在贴着城墙的绳索上，在野兽到来之前爬上去，一切都有希望，爬不上去的都将是被牺牲的葬品，大门背后已经堆满了巨石滚木和泥土，城墙上是火把和战士，谁也不会为城外为数不多的人打开城门，破坏早已备好的防御。
　　归穆在到达城墙之前挥手将袖中的带爪铁索扔出去，卡在了城墙的垛上，按动机关在到城下的时候直接飞上了去，将霍琳和霍玉扔下后便再次飞身下城，将刚好撵上来的绯藜和张清带了上去。
　　见到这一幕，攀附在城墙上的人，反应不一，有羡慕的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待遇的，有嫉恨的希望锁链断掉，也有麻木的视而不见，更多的是投以祈求的目光，但归穆对这些人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他们，他和城墙上无动于衷的人一样，都无能为力。这一刻，张清的眼前透出了奇迹般地光明，他将一切收归眼底，陷入沉默。
　　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可以反抗命运的，也不是谁都谈的起命运的，有的人或许连谈到命运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不知道所说的冥冥之中的命运，然而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世界本来就是世界，人的法则，对世界毫无意义。
　　缄默过后，是夕阳的退却，天边最后一丝光消失时，一个由黑衣人组成的队伍出现在城墙的正中央，大约有十几个人，他们在兽潮到达城下的最后一刻抵达了城墙。
　　一个黑衣人扫视城墙上的人群，目光在归穆一行人的方向顿了顿，归穆不着痕迹的将四个小孩置于身后，在归穆没有注意到的方向，张清已经恢复视力，看到绯藜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背对着黑衣人群。霍琳和霍玉此时在苍白着脸，忍着呕吐的欲望，完全没心思注意周边情况。
　　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个黑衣人的目光，却飘走了，让人觉得似乎刚刚的停顿只是错觉。但归穆却不这样想，如果那个黑衣人有意要这么做呢？那么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四小只的安全，归穆带着几人顺着楼梯下了城墙，在城内找了一个可以居住的旅馆，掏了高额的费用。大量外来人流的涌入，使得旅馆，饭店，酒吧等格外火爆，人们兴奋的谈论着，各种各样的消息漫天乱飞。
　　“嘿，你听说了吗，这次兽潮是有一群大人物，有预谋引起的。”
　　“听说是八大家族····”
　　“不对，是王公，八大家族还没那么大底气······”
　　“听说有人看见皇宫的人了·····”
　　“那些人好像提前告诉了这座城的人。”
　　“怪不得他们准备的这么齐全·······”
　　“有人看见四大学院的人了。”
　　“学院都是牛人啊。”
　　······
　　归穆带着张清在饭馆吃饭，绯藜拿着饭去了旅馆的房间，霍琳和霍玉受的刺激有点大，绯藜要安抚她们，连带着自己也得在房间里吃饭。
　　归穆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吃着，鸡翅膀咬的嘎嘣嘎嘣的响，不时拿起麦子酒，咕咚咕咚的灌几口，兴致还算不错。张清则沉默着，一言不发地吃饭，好像是一个透明人，存在感很低。
　　听着别人的闲扯，归穆愉快的用完了餐，他看向安静的张清，开口道：“怎么，听他们说了这么久，你有什么想法？”
　　张清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见归穆很耐心地等他回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才回答：“兽潮是人为引起的，引起兽潮的人身份还无法确定，好像有很多不同的人，还有，这场爆炸，好像很久之前就确定了。”
　　归穆满意的笑了笑说：“还行，不是个傻小子，现在只是不知道，是那帮子不要命的乱搞了。”唉，炎夏的水要混了。最后一句归穆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混就混吧，他又插不进去，那种层次的斗争，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但真的是这样吗？
　　归穆带着张清回了房间，五个人定了三间房，霍琳和霍玉占了一间，绯藜一间，归穆和张清一间，本来归穆的意思是张清和绯藜一间，撮合小年轻嘛，但被双方拒绝了，倒是让归穆碰了一鼻子灰。
　　正在张清准备休息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得到归穆的同意，张清去开了门，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绯藜，灰衣人看见归穆，开口道：“老家伙，好久不见，还活着呢？”
　　归穆头也不抬的冷笑道：“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我要死了，你的宝贝孙女还能在这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