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萌的cp都掰了》不作乐

7、数据之墙（六） 但事情也是

　　但事情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坏的。
　　林辰的粉丝开始骂沈清禾。一开始是零星的。有人说她“倒贴”，有人说她“炒作”，有人P她的黑图。后来变成了大规模的。林辰的唯粉在超话里号召“保护哥哥”“不要被吸血”。热搜下面全是阴阳怪气的评论。
　　“沈清禾能不能独立行走？”
　　“离林辰远点好吗？”
　　“心疼哥哥，被蹭热度。”
　　但同时，沈清禾的粉丝也开始骂林辰。
　　“林辰算什么顶流？蹭我们姐姐热度。”
　　“一个大男人，炒CP的时候配合，炒完了装X。”
　　“林辰粉丝有病吧，倒打一耙。”
　　两边打得不可开交。热搜挂了一整天，广场上全是互相攻击的帖子。我去看了沈清禾的微博，她没有回应。一个字都没有发。但她最后一条微博的评论区沦陷了，几万条评论，一半骂她，一半骂林辰。
　　我一条一条地看，手指冰凉。
　　那些骂战的截图里，有林辰椅子歪了的那张，有他帮她挡球的那张，有她看他的眼神的特写。都是我发的。
　　我没有想害任何人。我只是想让别人看见我看见了的东西。
　　但我没有想过，别人看见的方式不一样。

　　那天录完节目，沈清禾从化妆间出来，路过我身边。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在机房加班。周远老师来拿落下的东西，看见我一个人坐着发呆，走过来。
　　“怎么了小姑娘？失恋了？”
　　“没有。”
　　他看了一眼我的屏幕——上面是林辰和沈清禾的素材。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小沈，”他说，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了，“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这种事情见多了。”
　　“什么事情？”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没什么。你慢慢就知道了。”
　　他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机房里，盯着屏幕。
　　后来剪辑指导老陈走过来，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
　　“小沈，”他说，“你知道那个‘心跳加速度’的规则是假的吧？”
　　我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导演组提前测过，人心跳根本没什么规律。那个超标值是随便定的。”他笑了笑，“观众好这口。”
　　我没有说话。
　　老陈走了之后，我把那段素材从头看了一遍。林辰的耳朵从耳尖开始泛红的过程，清清楚楚。
　　规则是假的。
　　那他们的心跳呢？

　　那天晚上，我在机房待到很晚。走出来的时候，经过消防通道，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来两个人的声音。我认出来了——一个是林辰的经纪人，一个是沈清禾的经纪人。
　　“热度差不多了，下周可以收一收。”
　　“嗯，那个实习编导发的那些，你看到了？”
　　“看到了。省得我们安排。”
　　“嗯，反正不署名。年轻人有热情。”
　　“出不了事。观众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两个人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消防通道门口，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原来他们都知道。原来他们不仅知道，还在默许。原来我发的那些帖子，不是“偷偷”做的了不起的事。
　　那天晚上，我没有发帖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打开超话，看到有人发帖：“太太怎么不更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评论区有人说：“可能忙吧。”
　　我看着那条评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