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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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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案发现场是条偏僻的小巷,平日里几乎无人往来,也因此,当穆云峥一行人到达时,那儿并未遭到过多的破坏。
被害人身着青色衣衫,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被红色的血迹浸染。
穆云峥上前把他翻了个面,一张俊美的脸露了出来,眉如墨画,鬓似刀裁,眸似桃花,即使现在灰头土脸,也依然难掩他的英俊。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还留存了几分笑意,虽然此时他的眼睛已经没了光泽,但是不难想象,当他活着的时候,笑起来必定像三月的桃花,眼睛里盈满了脉脉秋波,只一个照面,便能将姑娘的魂勾了去。
穆云峥细细端详了会儿,只觉的这人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正想着,燕珏突然叫了一声,道:“我记起来他是谁了!我在不久前的雅集上见过他,他在书画上有很不错的造诣,他叫……叫……他叫柳书亭,是……”
“是王员外家的上门女婿,”穆云峥接上了燕珏的话,“我想起来我在哪儿见过他了,他是玉浓的入幕之宾,听说他入赘王家后,玉浓还到我这儿哭过。”
他又伸手又摸了摸柳书亭的衣服,只觉入手清凉顺滑,好似触摸着一块上好的玉,再仔细看去,隐约可见青绿暗纹,在阳光下波光流转,煞是好看,“上好的缭绫啊,这王家小姐对他还真好。”穆云峥低声说着,眼神略带嘲讽。
他又将尸体细细的观察了一遍,又询问了随行的衙役,待得知现场并没有什么发现后,便叫人带上尸体打道回府,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离去时,穆云峥的脚在那缭绫上狠狠碾了几脚,留下了几个漆黑的脚印。
待两人回到县衙时,金钱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一看到两人,便眼睛一亮,张开手臂迎了上来。
穆云峥和燕珏却立刻拿袖子捂住口鼻,齐齐后退了一步。
“老金,我很欣赏你的敬业,但是我觉得你现在还是拿香菜泡个澡比较好,或者洗个手也行。”燕珏道。
“我这不是着急吗,”金钱嘿嘿一笑,又像穆云峥招呼道:“那具尸体应该是个姑娘,但是烂的太厉害了,估计很难认领,我先去调查她的身份了,穆先生记得待会去义庄看看。”
待金钱走后,燕珏立刻开窗通风,待空气中的那股腐尸味散去一点后,两人才坐下来,仔细商量这起案子。
当然,主要是穆云峥在说,燕珏在一旁吃自己凉掉的早饭。
“柳书亭死时嘴角带笑,脸上毫无防备,可能是熟人作案,而他死时,脸朝下,左手五指张开,右手虚握着,”穆云峥右手虚握了一下,“像这样,感觉那里原来是拿着什么东西,但是后来被拿走了。”
“死者身上一共有七处刀伤,都集中分布在背后的肾脏处,有几处伤口边缘破碎,感觉被捅了好几次,这几处刀伤,与其说是为了杀人,到更不如说是为了泄愤,凶手可能和死者有着深仇大恨。”
“柳书亭虽然是个书生,但毕竟是个身高八尺的男人,凶手想要制住他然后把他杀了并不容易,但是现场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所以凶手很可能比较强壮,而且一般人不会随身带刀,这很可能是场蓄意的谋杀。”
穆云峥说的口干,停下喝了口水,接着道:“所以子玉,你要调查一下有能力杀死柳书亭的熟人,还有你要调查清楚柳书亭近日的行踪,以及他右手中原来拿的是什么东西。”
“行,这事就交给我吧!”燕珏拍了拍胸脯,一不留神嘴里的包子喷了出来。
穆云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外头的太阳,折腾了一早上,此时已经接近正午,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火辣辣的灼烤着大地,耀眼的阳光几乎将外头照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一切都好像是静止的,树叶就这么乖乖的待在树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副静止的画,只有蝉还在锲而不舍的鸣叫。
“都中午了,你也别吃那凉掉的包子了,我们出去吃吧。”
“啊,好啊!我们去哪儿吃?”燕珏高兴的站了起来,嚼吧嚼吧,刚想往下咽,想了想,又把口中的包子吐了出来。
“好地方,工作吃饭两不误,”穆云峥神秘一笑,狡黠道:“我们去‘销金窟’。”
“好……”燕珏刚想答应,然后一愣,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意想不到的看了穆云峥一眼,道:“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个地方?”
“我在你眼里到底什么形象,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穆云峥的桃花眼微微一瞪,瞥了他一眼,看上去像是抛了个媚眼。
燕珏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犹豫道:“不行……要是秀秀多想怎么办?”
“那就一起去!”
于是在午时,两个男人,加上一个女扮男装的‘伪男’齐齐站在了这个蔚县最小、生意最差的青楼门前——来吃午饭。
“销、金、窟。”刁秀秀抬头,逐字念出了牌匾上的字,“居然真的有青楼叫这个名字,恩……这名起的……很诚实。”
“好了,走吧。”说着穆云峥双臂一伸,哥俩好的一搭肩,就要带着俩人进去。
“哎等等等,”燕珏突然挣脱了开来,不确定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你确定?这都没开门。”
“你闻闻,”穆云峥动作夸张的深吸了一口气,“食物的香气——人家已经在吃饭了!”
说罢他便伸手推开了门。
随着“吱呀”一声,门渐渐打开,而门内的喧闹也随之一静,静水一帮人齐刷刷向门外看去。
静水默默放下了右手拿着的鸡腿,胡乱的擦擦嘴,起身踩着小碎步向穆云峥一行人飞快走来,用最快的速度挡住了他们看向门内的视线。
“诶呀穆云峥你怎么来了我们昨天不是刚见过吗总之现在不是营业时间你先在外面给我站一会儿!”说着“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整座房子似乎也随之一颤,灰尘扑簌簌抖了下来。
透过门缝,穆云峥似乎还能听到里面“咚”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桂花油!我的桂花油呢!”
“啊啊啊我还没洗头啊!”
“我连妆都没画!来不及了!”
“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大中午来我们这个小破妓院?!”
……
约莫一刻钟后,大门又打开了。
静水风情万种的站在门前,带着浅笑的看着他们,柔声道:“请,近日一大早便有喜鹊在窗前叫嚷,我断念必有贵客到访,果不其然,公子们来了,可是你们来的也太不是时候,”她略带娇嗔的看了燕珏一眼,接着道:“让姑娘们好一阵匆忙呢。”
燕珏实在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默默缩到穆云峥身后,低声道:“她们平时都这样?”
穆云峥也同样放低声音道:“不,主要是为了你,水姨说她们要让一切的潜在客人得到最好的服务。”
“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他们的客人?”燕珏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看来看去都是一个一身正气的君子啊。
一帮姑娘上了底妆涂了眉毛抹了唇脂,站成一排,柔情似水的笑着。
一双双的眼睛,不论是丹凤眼杏眼桃花眼还是圆眼,都直勾勾的盯着燕珏,秋波是不要钱的往外撒。
燕珏被她们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默默往后缩了缩。
到是刁秀秀兴致勃勃的走上前去,挨个挨个看过来。
“这这大袖衫的花样真好看,哪儿买的……自己绣的呀……姑娘可真厉害,便是那锦绣坊的绣娘都没你绣的好看。”
“公子过誉了。”
“姑娘你还是用桃红的唇脂比较显白。”
“多谢公子。”
“姑娘,你唇脂擦到牙齿上了。”刁秀秀凑到别人耳边,低声说着。
“诶呀,让、让公子见笑了。”
……
刁秀秀本就生的极好,皮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唇形饱满,像一颗缀满水珠的水蜜桃,嘴角还有颗小小的痣,让人忍不住想轻轻舔上去。
她的眼睛细长,眼尾略略上挑,当她眼睛微微眯起时,便像一只慵懒的花猫。
如今她一笑,便好像尽数春光都被她占了去,眼角上挑,便是三分情谊也成了七分。
也难怪姑娘们都羞红了脸颊,呐呐不敢言语。
燕珏、燕珏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的情敌可能有点多。
静水轻咳了一声,笑道:“早听闻八方客栈的老板娘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我本来以为我这儿的姑娘就算不是天人之姿,也算中上水平,如今跟你一比,竟好似路边的杂草般不起眼了。”
“这说的哪里的话,有人眼睛漂亮,有人鼻子秀气,有人美在热烈奔放,有人美在气质淡雅,美有很多种,个人有个人的美,你们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诶,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我是个姑娘的?”刁秀秀又好奇的问道。
“老板娘你怕不是话本看多了,真以为换个男装,扎个丸子就可以了,当我们瞎吗?”穆云峥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
“再说了,你这个年纪说自己还小喉结没长出来也没人信啊,你看看你眼角,都有皱……唔。”燕珏见势不对,忙捂住穆云峥的嘴,然后突然福至心灵,认真道:“老板娘你也说了,个人有个人的美,那人在各个年龄段也有不同的美,你十七八岁的时候叫美若天仙,二三十岁的时候就叫风情万种。”
我觉得水姨的眼光很好,你就是潜在客人。
穆云峥见状翻了个白眼,心想。
刁秀秀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下去。
穆云峥也忙转移话题道:“诶,玉浓呢,最近几天怎么都没见到她,我给她画的美人图都交不出去。”
“玉浓啊,也不知道她怎么弄得,把手烫伤了,琴也不能弹,打麻将都三缺一了,她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让人喂,这几天都是在房里吃的饭。”
“那还真是可惜,早听闻玉浓姑娘琴技非凡,没想到如今竟无缘得见。”燕珏遗憾的说到。
“那还请水姨帮我将这幅画交给她,”穆云峥把一幅画递给了静水,“对了,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
“蹭饭对吧,来来来跟我来,小七——,再加三根凳子——”
燕珏的嘴大张着,请求的话语就这么噎在了喉咙里,他转头看看穆云峥:公子你好像很熟练啊。
穆云峥眨了眨眼睛:熟人,放开肚皮大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