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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牵千里,梦回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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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吴岛?”
张瑛进了厨房,看见吴岛弯着腰望着角落的水缸入神,问了句。
“哦,没什么,我在想,家里水缸会不会太小,也太破了。”
“你倒脸皮真厚,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张瑛走上前,用力旋转四十五度捏了捏吴岛的左手臂。
“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吗?”
吴岛侧身熟练地将张瑛揽进怀里,顺势亲了亲她的唇。
“小心张盛他们看见。”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都可以抱你,何况我?”
“你还说是北京人,这么小气。”
“怎么?北京人就不能小气?”
“你干吗研究厨房的水缸?”
“我在想有不有必要重新砌一个大点的,你们镇上买水泥容不容易?”
“你不会真打算在这里常住吧?”
“我不住这里,住哪里?你知道的,我北京的家不是给火烧了吗?”
“这么说你是赖上我了?”
“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我们岂止千里?”
“没见过比你脸皮还厚的人。”
“皮不厚,估计就不认识你了。”
“随便你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到时我跟张繁说声就可以了,家里的事都是他在打理。”
“好,就这两天吧;春节就可以用新水缸了。
“行,我们去房间吧。”
“哦,对了,我那包行李你两个弟弟没动吧。”
“怎么会?我两个弟弟很懂规矩的。”
“走吧。”
吴岛搂着张瑛出了厨房,张瑛很乖顺;在自己家里,不用顾忌异样的眼光,很是舒服;原来爱情真的可以令人陶醉。
第二天吴岛在张繁的协助下,真的把原来的石水缸给换了,用砖和水泥砌了个大了两倍的混凝土水缸。张繁将石水缸放在家后面,物以制用,堆些杂物。事实上,张繁不太习惯家里的点滴变化,百分之百的现状对于张繁来得更踏实。对于吴岛,对于姐姐,张繁开心的是变化带来的喜悦。
在吴岛和张繁忙碌的时候,张瑛去了邮局;张盛吵着一起去,被姐姐制止乖乖地待在家里温习功课。
邮电所变化好大,门开得更宽了,原先无遮拦的柜台变成了铝合金柱窗,跟牢笼差不多。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才看到里面坐得矮矮的正津津有味地嗑着瓜子的值班小姐。
“小姐,我来取汇款。”
“汇款单和身份证带来没?”
值班小姐面无表情地抬了抬头,生面孔。
张瑛立即将汇款单和身份证递了过去,期盼地盯着她的头顶。
“过几天再来吧,现在没钱。”
值班小姐站起身,把汇款单和身份证扔给了张瑛,张瑛满脸困惑。
“我的单子都到了好几天了,怎么可能没钱?”
“快过春节了,取钱的人多,哪里来那么多钱?”
“什么话?单子到了,钱当然就到了;你们所长在不在,我找他?”
“随便你,右手进去到底房间就是。”
“你们所长姓什么?”
“姓陈。”
张瑛气急败坏地冲了进去,早知道这样,鬼才会通过邮局汇款。
到底的房间其实是卧室,邮局小,陈所长办公和睡觉都在一起。张瑛推门而入,陈所长正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电视。
“你不是张瑛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所长一眼认出了进屋之人,两眼放光,精神为之一振,脑子转得比激光还快。
“你是陈所长?”
“是呀。”
“你怎么会认识我的?”
“我当然认识你了,你可是汤头镇的大美女。”
“可我好象没见过你,陈所长。”
“以前我在县城上班时,见过你两次。”
“哦。”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来取钱的,你们小姐说没钱,叫我过几天再来。”
“来,来,来,先坐一下,消消气。”
陈所长立起身给张瑛让了座,笑着说道:“我们小姑娘的确没骗你,所里真的没钱;当然你张大美女来了,我给你想想办法。”
“那最好了。”
“先坐会吧,我去去就来,想看什么电视自己随便调。”
说完,陈所长出了房间。
以后还是不要通过邮局了,大不了把现金带在身上,张瑛在心里提醒自己。
几分钟后,陈所长端着一杯茶进了屋,把茶杯放在书桌上,笑嘻嘻地说:
“九千块不是小数目,你先喝口茶,我到外面去准备准备;你耐心点。”
“没关系,只要今天能取到钱,等会就等会;陈所长,谢谢你了。”
“不用谢,老熟人,用不着客气。你先坐,我出去忙了。”
陈所长说完带上门走了出去,跟先前一样,门没关紧。
这陈所长其貌不扬,说话倒是蛮客气,难怪能当头。茶,真的是新泡的,冒着股股热气,绿绿的,香香的;张瑛端起茶杯,“O”着嘴连续吹了吹热气,抿着嘴喝了几口;这茶真香,不像是本地茶叶,汤头的茶大都粗而浓,俗名“老鹰茶”,不像手中的这般精致细腻。张瑛禁不住多喝了几口。
十分钟后,陈所长还没回来,张瑛站起身,准备出屋看看;谁知刚一起身,就觉得头沉如铁,晕得不得了,几乎要倒下;张瑛强迫自己坐下再起身看看,是不是昨晚跟吴岛第一次睡在自己的床上太兴奋没睡好的缘故;可当张瑛第二次站起来时,根本无法站稳,几个踉跄往后,倒在了书桌边的床上,一下子没了意识。
这时,陈所长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将房门锁死,仍不放心,将书桌磨到房门后,把门挡得死死地。查看完房间情况,陈所长迫不及待地扑上了床,喘着粗气,双手兴奋得跳舞,一边飞速地解着张瑛的衣服,一边念念有辞。
“美人,你可把我想死了;我都想你两三年了,我发誓一定要日你,没想到今天机会就来了。”
陈所长三下五除二把张瑛的衣服脱了个精光,然后用被子盖上,大白天,没办法,只能速战速决;陈所长迅速除去身上的遮挡钻进了被窝;而后,房间里弥漫着床“吱嘎吱嘎”的声波。
当张瑛睁开眼清醒时,自己居然□□地躺在陌生的床上,半起身转头四望,这不是邮局陈所长的房间吗?我不是来取钱的吗?怎么会睡在他的床上,难道……,张瑛不敢往下想,可□□的疼痛如针刺般提醒着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畜生!这个禽兽!
张瑛拾起散在床上和地下的衣裤,努力地往自己身上套,催促自己赶快离开这令自己生不如死的地方,泪水如柱,没有声音,有的只是满腔的破碎,而这破碎还在继续,继续到底,继续无极限。
“你醒了,要不要我帮你?”
衣服刚穿到一半,陈所长进了屋,依旧先前一般衣冠楚楚,脸上堆着恶心的笑容;说着就走近了床边。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了。”
“你喊啦,反正刚才我已经都看过用过了,不要不好意思;刚做完运动,我怕你累,所以帮帮你,既然你自己能穿衣服,我就坐在一边好了。”
陈所长退到书桌的椅子旁,坐了下去,眼睛不离开张瑛的身体。
“你这畜生,我要告你。”
张瑛急急地穿好衣服,跳下了床。
“你告我什么?□□?谁看到的?再说又不是我叫你来的?”
“你卑鄙!”
张瑛冲向陈所长,一巴掌挥了过去;陈所长没有躲闪,这一巴掌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脸上,有如玻璃坠地,声音奇响;好在房间的电视声开得够大,盖住了这巴掌的分贝。
“解气了,你不知道床上的你比穿上衣服更漂亮。”
陈所长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瑛甩下一句“我要告死你这畜生”欲夺门而出。陈所长一把拉住了张瑛,张瑛转身就是一脚猛踢了过去,陈所长避开了。
“别急呀,你忘了你来干什么的?”
“把你这脏手给我拿开!”
张瑛用力挣扎。
“你别使劲,我松开就是,你这样我可会心疼的。”
“你会不得好死。”
“没关系,这是九千五百块钱,九千块是你的汇款,另外五百是我给你的,回去买点花乳罩和花内裤,有时间再来找我;我可是等着你的。”
陈所长把一叠钱拍到了张瑛的胸前,张瑛条件反射地用左手接住了,随即发疯似地冲过去,对着陈所长就是一阵撕扯;钱,散了一地。
“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你可不能死,你还有两个弟弟。”
陈所长把张瑛的双手给紧紧地锁住,张瑛动弹不得,只能用脚踢,吐口水。
“我要告你!”
张瑛声嘶力竭,弯下身慢慢拾起地上的钞票;陈所长跟着蹲下地。
“滚开!”
“好了,张瑛;你可得为你的名声考虑考虑,你出去告,我可以反打一耙,看到时候相信谁。谁不知道你母亲是干什么的?再说你在外面做什么,大家也都清楚。到时大家肯定都会说是你勾引我,我都结了婚的人。”
张瑛只感觉脊椎被抽走一样,人一下子瘫痪到地,哭出了声,哽咽不止。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骂我卑鄙也好,畜生也好,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半个男人;以后你一个人寂寞了,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张瑛恨不得撞死自己。
“别哭了,来,乖,起来,拿着钱早点回家,别让你弟弟他们担心。”
“去死,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我手脏,我人脏,我全身都脏,好了吧,可我真的喜欢你。”
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瑛呆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抓问自己。
自己到底前世造了什么孽,居然碰到这么个卑鄙小人,把自己的幸福给糟蹋了。原以为有了吴岛,一切都可以改变,可以抬头挺胸做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行,千万不行!
不能自己毁了自己的幸福。
就只剩下这个念头了,说什么都不能让吴岛知道。
张瑛已提不起力气要掐死眼前这恶魔,“腾”地一下,爬起身逃离了;她要尽快离开这魔窟,回到家,让恶梦毁灭。
捍卫爱情,捍卫吴岛。
张瑛忍得好痛,大姨妈倒流到心脏。
“姐,你怎么取钱取了这么久?”
张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邮局走到家里的,被张繁一问,缓慢地抬了抬头。
“我去剪了个头。”
可张繁觉得姐姐的头发有些零乱,不像剪过,目光呆滞。
“姐,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些累,我想去睡会儿。”
“好吧,你去睡吧,晚上吃饭我叫你。”
“恩。”
张繁望着姐姐的背影,总觉着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吴岛人呢?”
张瑛进了房间,退出来,转头问。
“哦,张盛带着吴哥去黄金水库钓鱼去了。”
只听见些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张繁明白姐把房门给倒栓了,看来姐是真的累了。张瑛和衣倒在床上,把自己盖得密不透风,泪如雨下,伴着经久的“雷声”。
又只剩下张繁一人了,老样子,张繁拿了根小木凳,坐在家门口,点燃香烟;发呆也好,思考也好,满脑子挥不去的是接连的叹息。
怎么家里就不能一直快乐下去呢?
又不是什么高要求?
姐姐有了吴岛,怎么还不高兴呢?昨天明明姐姐是记忆里最开心的时候,可才过一天,姐姐又跟以前一样,好象还不如从前?到底是为什么?
张繁一个劲在心里为自己,以至于袁芳站在街中央足足盯了两分钟,还从口袋掏出餐巾纸揉成团包了个小石子扔了过去,纸团掉在他身旁,都无丝毫反应,气得袁方重重地扔下两个字“木头”,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刚到家,袁芳就被母亲叫住了。
“芳儿,你又跑到哪里去了?要么半年不回来,一回来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在家待上会。”
母亲喋喋地抱怨道。
“妈,我就刚刚出去了一会。”
“说,是不是又去找张繁了?”
“我哪有。”
“妈是为你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跟他不是一路人,他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再说他一个初中生,你一个名牌大学生,两人有什么好聊的。”
“妈,别说得那么难听,谁说我去找他了?大家都在一个镇上,从小长到大,总不可能不来往吧。”
“你少跟我来这套,一个镇上又怎样?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有什么好来往的?女儿呀,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老叫妈担心?”
“是你老不放心,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其他事我不管,反正我不许你跟张繁来往,准确地说,不许你跟张家来往;你看看,他们张家在镇上哪有什么朋友。”
“够了,妈,不要再说了,大不了不来往嘛,别说得那么难听。”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逼你的;以后来往怎么办?”
母亲很是得意。
“说不来往就不来往,有什么怎么办?难不成你还要你女儿赌咒发誓?”
“赌咒发誓就算了,反正你自己记住今天说的话。”
“记住就记住,有什么大不了。”
袁芳赌气地回道。反正张繁根本就不理我,不来往就不来往呗,有什么大不了;袁芳越想越气,同龄的张繁怎么就跟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难道他就那么自卑?鬼才相信,算了吧,反正这两年他也要照顾张盛,我也得好好读书;至于未来,未来再说吧。
“芳儿,去把你爸叫回来,女儿回来了,还老打牌,也不帮我做点事。”
“让他打吧,不打牌他还能干什么?”
“谁说的,不打牌,可以跟我一道教训你。”
“妈,你还是饶了我吧,你一个人我都招架不住,再说爸可比你好多了,那像你话那么多,老是挑我不开心的说。”
“你倒嫌弃你妈了,你妈生你养你多辛苦;指望啥,还不是指望你将来能有个好归属;我们能图个啥?”
“知道了,妈,你辛苦,你伟大,我不是开玩笑嘛;我什么时候不听你话了。”
“晓得就好。”
“妈,我去了。”
“去吧,快点回来。”
“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