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星以前文合集》渔晚子

9、【九十】咫尺天涯 「chap

　　「chapter.6 痛别于相握之时」

　　惨白的小手在身后默默地握紧。十月晃动这身体，拼命地像挣脱绑着地铁链，更多的血渗了出来。他咬住牙，不停地挣扎着禁锢。
　　九月看着他，不知所措。

　　十月往后一晃撞到身后的墙上，铁链哐哐作响。
　　“十月，十月你这是在干什么呀！快停下！”九月大声地呼喊着，眉头蹙在一起，原本通红的脸颊即变得苍白起来。还是担心吧。
　　十月仿佛没听见般，咬着牙一个劲地往墙上撞，鲜红的血液如花般在他的背后绽放。

　　身下的商贩嘲笑地看着这一切，在他们眼里这种事应该早看腻了，挣扎而已，本能罢了。只要没死，那便是数不尽的利益。
　　人贩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切，把铁链的收紧度又拉紧了一分。当初好不容易在抓到十月，这么会让你这么简单的逃走呢，小孩子呀，真天真。

　　各种肮脏的话语如钝敲击在他耳膜，各种扭曲的画面如针刺激这他视线。
　　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究竟在做什么。

　　在暗处，有什么在折射着光，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原本就黑暗的市场忽然间竟放出白光来，四处飘渺。

　　九月看着十月，视线仿佛被轻纱隔开，什么东西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她在背后蹭了下手，才发现原来手上都是水。这时才发现，空气中的水蒸汽含量直线升高，蒸汽和着尘埃泛起大朵地雾花来。

　　商贩惊讶地观望四周，就像魔术里的障眼法般，他们感觉眼前像放了块要变干的毛玻璃，本来清晰的景象越发模糊起来。近在咫尺的人也仿佛失了鲜明的轮廓，化成了堇色。
　　也许，这时黑市会很美吧，大片的白雾笼罩着这个压抑的空间，宛如仙境，颇感有点轻松。很美呀，至少现在是这样。

　　水蒸气雾化后笼罩在十月周围，他晃动着躯体，铁链碰撞在一起，铜黄的铁锈在摩擦间散成了细小的粉尘，飘飘洒洒落在了雾端。短短几分，人们原有的骄傲就这么迷失了方向。他们不知道能再骄傲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是他们骄傲的资本。从惊讶到恐惧，从不可一世到慎重小心。如魔术般在人们脸上变化的。
　　“快跑——”不知谁说了一声。
　　轰隆隆的脚步声，震得尘土飞扬。渺小的人类身影聚集成巨大的黑色椎体形，从顶点挤出。
　　“你踩到我了！”
　　“别挤。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谁怕谁！TMD！”
　　腌臜的话语，腌臜的商贩。活生生的暴露在他的眼下。

　　Q先生说过，铁在干燥空气中很难跟氧气反应，但在潮湿空气中很容易发生电化学腐蚀，高温下则速率更快。而刚好，十月把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一直哐哐作响的铁链上开出大朵的锈花来，迎风化为末。一挣脱，便碎了。
　　认真的学生总会有收获的，这便是十月的收获。

　　十月后腿一登跃上高台，火苗在他手中跳跃得像个不懂事的小精灵，忽明忽暗的。不知是否是火焰的炙热造成的，他年少的脸上有大滳的汗水开始滚落下来。

　　十月抬头轻蔑地瞥视着那早就吓得直哆嗦的人贩。人贩定了定神，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颤抖的手，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十月，嘴角一勾露出黄牙来。他们就这么对视着、对峙着，谁也不放谁。

　　“啪”，一声刺耳的枪声突兀地响起。

　　十月忽地扭头，转身。

　　惊愕，恐惧在他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不断漫延开来，像肆意疯长的荆棘包裹着他的身体，然后极速收拢，然后越来越疼。

　　他紧收的瞳里清晰的映着她的身影，以及她身后一脸奸险的黑衣男。他清楚地看见她手臂不断涌现的鲜血，他清楚地看见她头上沾着猩红的手枪，他清楚地看见她脸上惊慌不安的表情。

　　他不能容忍，不能！
　　——说好了我要保护你，即使拼了命我也要保护你！

　　十月发疯似的焰烈了手中的火，火焰霹雳啪啦的叫唤着，随着时间高伸向看不见的苍穹。他的目光里闪烁着骇人的火花，绯红逐渐占据了他的双眼。

　　“十月！不要啊！”九月惊呼。她拼命地挣脱着，她拼命地大喊着，她用尽一切的力量设法阻止一切的发出。

　　——笨蛋，笨蛋十月，十月笨蛋！！
　　——对不起九月，对不起。

　　抬手间，射向十月的子弹被火葬灭。十月眼里含着恶魔般的猩红，他违背年纪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人贩袭来的瞬间，一股火旋已从他脚下猛得升起，愈烧愈烈。人贩痛苦地挣扎，面容极巨扭曲，他撕心裂肺地呼喊，直到化为一捧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