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的别离》林珈琦

7、第七章

　　“小优，我身上还有味道吗？”一想起今天的事情，慕慕的脸就红了。

　　“我闻闻看。”小优夸张地把头凑了过去。

　　“嗯，好像还有一点吧，你个乳臭未干，啥时候才长大呀？”小优结论。

　　“哪有，我哪还小？”

　　“胸部呗。”说完小优跳着跑进另一家店。回家刚坐下，就被她的电话给叫了出来，近来的人都爱逛街。

　　小时候也被同学说过身上有股奶粉味，以致老是被邻居家的大狗虎视眈眈，有一次没拴好就一下把她扑倒在地猛舔，吓得她哇哇大哭，以为大狗要吃她。不过随着年纪渐渐增大，好像这种味道也消失了，她也并不太在意，毕竟都说女孩都有自己的体味，而且以前的他也从来没提起过，她就渐渐忘记。直到有一次小优肚子饿一直抱着她啃，说可以望梅止渴，她一问才知道原来她身上还带着这股味道，只是变得很淡很淡。

　　“你的肿肿终于放你一马今天不加班，我还不赶快霸着？”

　　“他不是我的，而且人家姓钟。”小优觉得“钟总”叫得好怪，就乱给他乱起别名。但慕慕对于上司始终存在一份尊敬，不容许人家乱来。

　　“小优，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衣服呀？”慕慕不解，是不是近来衣服都变便宜了？

　　“唉，慕慕，我恋爱了。”小优眼里充满柔情。

　　她就更不解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恋爱吗？”

　　小优的眼睛变得有些黯淡：“慕慕，想要尽快忘记一个人的方法最好是尽快展开一段新的恋情，只是我一直没法真正地投入进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着她：“我一直在逃避过去，而你一直在面对过去，慕慕，其实你比我坚强。”

　　慕慕把手搭上了小优的肩膀安慰道：“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看到小优终于迈过去，她感到很高兴，至于自己，总觉得还欠一口气。“坦白从宽，快如实交代。”想起Lindy今天好奇的眼神，其实女人的本性都差不多的。

　　慕慕坐在咖啡厅，听着小优侃侃而谈着她的经历，突然手机响。

　　“谁呀”小优见她接完电话神情有点凝重。

　　“是周阿姨，家里的房子已经谈好了，约好时间就可以办手续过户。”

　　“那太好了，这样就应该够钱去买你的小公寓了。”

　　“嗯，是啊。”虽然这已是她几经考虑决定的事情，但难免心里还是隐隐地失落。

　　“对了，这和你买这么多衣服有什么关系？”思想突然跳离。

　　“我想变温柔点。”小优托着腮。

　　“让他看到你的真性情才是好的，而且，如果你是爱他，会变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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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我想请两天假。”慕慕踌躇了一阵，还是鼓起勇气对种言真开口。

　　“哦？”昨天果然是太失礼了，她生气了？

　　“实在不行一天也可以，我会把工作做妥的。”看他又点犹豫，她马上改口。

　　“哦。。很要紧吗？”似乎不是因为昨天的事，他暗暗松了口气。

　　“很重要的。”

　　“那好，没做完的回来再补。”新的土地拍卖就要开始，而且这次有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他其实无暇再顾及更多的个人感情。

　　第二天，慕慕踏上开往家乡的火车。

　　交易过程要比想象要顺利，到了中午，慕慕发现该办的手续都已经办完了。执意要给周阿姨一些钱，多谢她这一年来帮忙照顾这老房子，以及帮忙跑中介找卖家，周阿姨怎么都不肯收。

　　“慕慕，你怎么把阿姨当外人看。阿姨从小看着你大，都把你当半个女儿了，这些钱好好收着，好好过日子。”母亲从小对她管教都很严厉，反而隔壁的周阿姨一直都对她很热情，妈妈婚姻不如意的时候，也是找她诉苦。她对家里的事跟自己一样清楚。

　　“谢谢周阿姨，我想先去看看父母，再过来收拾东西。”

　　“哎。”周阿姨看她的眼光充满同情，她勉强笑了笑，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可怜。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放下一束白菊花，慕慕在父母的墓前抱膝坐了下来。周围一片安静，偶尔有几声虫鸣。她望着父母石刻的名字，一时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

　　从她懂事起，就一直听到父母的争吵，这种声音一直伴随着她成长。

　　“妈妈，为什么你们不离婚？”曾经有一次大吵后她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母亲怒喊。

　　哦，原来是因为她。

　　母亲心情不好，就会迁怒予她，当她发现考试好可以减轻被母亲责骂的时候，她就拼了命的读书，而这方法似乎凑效，连父亲回来看到她成绩表，都会展露出难得的笑容。长大后，她才发现她是多么害怕吵骂的声音，无论是谁露出稍有不满的表情，她都马上做出让步，不管该不该。她不想负累谁，也不想任何人不高兴，总是迁就着。别人只道是她太懦弱，她知道是自己自卑。

　　在认识他以前，她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他拉着她去公园，去电影院，还有，去看海。她多年的压抑似乎得到了释放口，尽情得撒娇，尽情的任性。分手是始料不及的，她这才知道自己不懂得怎样去爱，所以他累了。小优说的是对的，她一直在面对过去，他也没有说错，她的缺点，当他还爱着她的时候可以不在乎，但他说出那些话，说明他已不再爱她了。没过几个月，她的父母就出事了，他还过来问候，还想来帮忙，她拒绝了，既然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再来找她只会带来麻烦，他还是有惦记她，关心她，只是他已不再爱她，她感到安慰，但也很难过。他是一个好人，但时间不能逆转，所以，只好错过了。

　　恋爱后的某一天，她告诉他：“从小我就没想过自己会有恋爱的一天呢。”是的，父母让她对婚姻失去信心，他给了她信心，但却又收回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打回原形。

　　她忍着痛，不断得反思过去，希望自己更加成熟，下一次，她告诉自己，要好好地爱。

　　父母是在一次交通意外中去世，她在想，在事发的前一刻，他们是不是还在吵架？如果他们终归都摆脱不了对方，那他们会不会对对方好些？

　　她不敢问，也不能问，这问题太残忍。她呆呆地望着父母的墓碑，想起钟言真要她多说点话。

　　“爸，妈，我半年前换了新工作了，在这家公司工作前途会比较好，你们可以安心。”她试着想更多的话题：“公司的同事。。。。。。。。。。助理的工作。。。。。。。。。”空无一人的坟场里，一个女孩蹲在墓碑前，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想不到说什么的时候，慕慕就呆呆地看着父母的墓，想到话题，就继续说几句。最后实在想不到再可以说什么，她静默了好久，只得站起来，拍拍麻痹的双腿，“那我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回来：“我会好好活的。”这是仍在世的人，对死者的承诺。

　　她觉得心里堵的慌，她想哭，但哭不出来，望着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一切都那么的熟悉，手里翻着家庭相薄，这是她最想带走的东西，照片并不多，每一张都是她的一个成长阶段。她以为这次回来会是一个了结，就像小优迈过的最后那道坎一样。那半年发生的事情来得太快太多，她甚至反应不过来，后来忙着处理丧事，忙搬家，换工作，感情一直错过了发泄时间。她以为这次回来可以好好哭一场，但是，她没有。

　　她绕着每一个房间走，慢慢地，手指触摸每一处她要记住的地方。把东西打包好，拖着行李走出去，最后地，看着这间已经丢空了的房子，这是你的回忆，她默默跟自己说，记住它。

　　过去跟周阿姨打招呼，顺便把钥匙交给她。

　　“慕慕，来，吃了饭再走。”周阿姨拉着她进屋。

　　“阿姨，谢谢你。”

　　“还说这话，唉，要我家梅梅有你那么聪明，我就不用那么愁了。”

　　慕慕笑了笑，其实梅梅读书也不差，中规中矩，要是没有妈妈的溺爱，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

　　“阿姨，这炒肉真好吃，怎么做的？教教我。”忍不住想学学。

　　“呵呵，这是有秘诀的？”阿姨眼睛弯成眯眯，笑得可开心了。

　　周阿姨絮絮叨叨，几乎把传家的烹饪绝活都告诉慕慕，搞得慕慕忙掏出纸笔来做笔记。

　　“慕慕啊，有要回来看阿姨哦。”阿姨把她送到大门口，眼里带着怜惜。

　　“我会的。”慕慕顿了顿。

　　“阿姨。”

　　“我。。。。。。。我挺好的。”或许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