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的别离》林珈琦

27、第二十七章

　　“总裁。”Ada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说过今天我不接电话。”他生气地吼着。

　　“但是。。。。。。”电话那头显得很迟疑，没过一秒却挂机了。

　　桌子上的手机即时响起，“我就知道不该通过助理向你通传，怎么，连你妈妈的电话也不听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音线。

　　“言真，忙归忙，总得回来看看你老母亲吧？”对方一声叹息。

　　“对不起，我晚上过来看您。”他好像已经摒弃对外界联系好一段时间了。

　　一进门，只听到自己母亲在厨房里大呼小叫，把头伸进去一看，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亲居然亲自下厨。不禁笑道：“今天刮什么风呀？”

　　他母亲白了他一眼：“怎么，看见宝贝儿子工作辛苦，火大气盛的，我亲自下厨来抚慰抚慰也有问题？”

　　“好，好。”他笑着挽起袖子，准备进来帮忙。

　　“去，去，去，你进来做什么？别在这里添乱了。”妈妈把他推出去，他只好在外面等。

　　看着面前浊浊的汤水，他有点犹豫，不过不好扫他母亲的兴，勺起一勺送入口，味道还不错。

　　“傻孩子，别被这颜色吓到，这是浓汤，下料重，所以显得比较浑浊，不是我没把食材过水。”看到他吃惊的眼神，她反倒满不在乎。

　　“快吃吧，吃完我们再聊。我也好久没下厨了，希望手艺没退步。”说完也自顾自地吃起来。

　　“我见过她。”残羹还没撤离桌面，她已经开口，并吩咐佣人沏茶。

　　“谁？”他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但还是不禁问。怎么可能？

　　“秦小姐。”看着佣人收拾台面，她示意他去院子里坐。

　　“你怎么知道的？”他不想责备自己的母亲，但仍然好奇，难道她对慕慕说过什么？

　　“放心，我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也没向她施加过压力，她是自愿离开的。”仿佛是看出他的心思，她连忙补充，同时看到他目光里的火焰渐渐熄灭。

　　钟妈妈叹了口气：“要是我知道她是你的助理，我绝对不会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

　　言真对嘉琪的态度极其不好，虽然很礼貌，但就是因为过度礼貌，一切都是冷冷的，嘉琪不能理解，跑来向她撒娇，她一急，就想出了那个馊主意，并不知就里地给她打去电话。马姐是她特地安排去给他收拾房间的，因为他对整洁度的要求非常高，一般保洁员做不了这么仔细。后来她从马姐口里知道他有带一个女孩子回家，直觉告诉这个人不是嘉琪，他儿子搬出去住这么久都没有听过有带女孩子回家过，她只是以一个当母亲的好奇与兴奋，想去见一见这个女孩。

　　“马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她走了出来，有点意外，随即看到站在她后面的衣着高贵的妇人，脸上一白，她认出她戴着拍卖会的那串珍珠项链，想必是和言真有亲密关系的人。她随即镇定自己：“伯母您好。”

　　“你见过我？”她不禁好奇。

　　“没有，你和言真有点像。”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爸。”说着拉着她的手坐下，忍不住端详起她来。

　　“你叫什么？”

　　“我叫秦子慕。”

　　“啊，是你。”她感到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做错了事。

　　“没关系的，其实我知道。”她低下头，缩回被她拉着的手。

　　“你脸色好像不大好，生病了吗？”

　　“哦，我有点感冒，怕传染您。”她往后面移了移，却被钟妈妈拉住，摸摸她的额头还有她的手。

　　“哎呦，皮肤怎么这么干，发烧了吧，来来，快多喝点水。”连忙吩咐马姐去倒水。

　　眼里一阵潮湿，她和小优的妈妈好像，都有着慈爱的目光。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她试探着问。

　　“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伯母有什么就直说吧。”她早已有心理准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有点窘。

　　“唉，秦小姐，我并不是有心为难你，我真不知道就是你。。。。。。”

　　“伯母，我会离开他的，给我一点时间。”

　　看到她眼里坚决的眼神，钟妈妈吓了一跳，忙摆手：“我不是想让你离开他才来的，我只是好奇谁会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朋友，他不肯带来见我，我就只好自己跑来见见而已。”

　　“但你也说了的，万小姐才是他女朋友。”她努力地笑了笑，显得很无奈。

　　“我以为是的。。。。。。。”钟妈妈看着她，似乎表情比她更无奈。她不能否认，自己的心是偏向万嘉琪的，但无论是万嘉琪还是秦子慕，只有她儿子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孩子。。。。。怎么说呢，性格很像他父亲，有时候。。。。很冷酷。”她思前想后，斟酌着用词，她不愿意在爱子身上用贬义词，但最后还是沮丧地放弃，他性格上有的地方的确顽劣。

　　“言真他从小受他父亲影响，看问题都很实际。。。。。嘉琪性格开朗的，人又大方，而他回来以后身边没再出现过别的女人，我觉得他们相处得挺好的。”

　　“他们从小就认识吗？”虽然他们俩的新闻是近来才开始增加，其中一个原因也归咎于万嘉琪一直在国外念书，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所以，以往六年的夏天，不多不少都有他们的绯闻。

　　“不是，大概十年前开始，我们生意进行的得非常不顺利，大约到了六年前，已经负债累累到快经营不下去了。因为这是家族生意，如果结束公司的话影响的将不单是员工，家里有很多成员参与了生意，就算没有职业也有股份，大意不得。我丈夫把言真从国外叫了回来询问他的意见，那时他正在备战精算师考试。言真二话不说，毅然接收了整个烂摊子。”她思索着，仿佛回到了过去。

　　“六年前吗？”她也思索着，这应该是他们开始的时候。

　　“公司亏损得太厉害，言真到处找贷款，人逢绝境就看到真心，没有一个朋友愿意伸出援手，连银行也是，觉得风险太大。这时候万国忠找上我们，说愿意无偿借给我们一笔资金进行周转，只有一个条件，让他入股，成为董事成员。连我丈夫都妥协了，但言真不同意，宁愿以高于银行一倍的利息作为交换条件。”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那时候我们公司只做贸易，根本还没有其他板块，而万国忠公司只做地产，我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愿意帮我们，言真说其实他早看出公司的潜力，他说公司的发展前景其实很好，因为国家的贸易顺差一直在扩大，只是公司骨干不才下了错误的决定，只要狠下心来做人事调整，招贤纳士收兵买马，再把发展计划修正过来，他相信是会有转机的。”

　　她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继续回忆：“言真的能力真的很强，比他爸实在好太多了，他上任后大刀阔斧地进行人员调整，请走了很多亲戚，宁愿只给他们股份也不要他们继续呆着弄权。他开始发展航运，仅用两年时间就把包括万朝在内的所有债务都还清了。还陆续进入了新的行业，而且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我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她似乎还没讲到重点，不禁对慕慕歉意地笑笑：“由于万国忠和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多，所以言真才会和嘉琪认识。嘉琪这孩子一直在国外读书，不常回来，但此每一次回来都会先上我这儿来，还给我买这买那的。言真对她也极为周到，总会陪她到处逛逛什么的。但这孩子我懂，言真功利心太重，这几年他做的每件事都在衡量得失。”

　　“唉。”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他一直处理得如鱼得水。我对他说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好好谈恋爱，如果不喜欢就不要耽误人家女孩子，他不承认也不否认，这几年就这么吊着，我也就以为就这么回事了，直到你出现。”

　　她看着慕慕，眼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近来嘉琪总来找我，说他俩关系似乎不太好了，我一边安慰她说可能以前相处时间太短所以对双方缺点有所忽略，现在才真正开始磨合，另一边我也询问马姐看言真近来有没有什么反常，结果一问问出你。”

　　慕慕咬着唇不说话，垂下眼帘。

　　“唉，我看你这样。。。。。。。应该是言真招惹了你。”

　　“子慕，我叫你子慕可以吗？”她又拉上她的手，“其实，我这个做母亲的，只想自己儿子过得开心，我自己的婚姻并不美满，所以，我并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我只想言真可以和他所爱的人在一起。”

　　“伯母，其实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似乎是从我这里寻求一种慰籍，他从来不说，他很回避这些问题。”慕慕抬起头，真诚地看着钟妈妈。

　　“所以我想，这就是答案。”

　　“言真的野心我很清楚，他是不会放弃嘉琪的。既然是这样，那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伯母，我接受不了插足别人感情的人，何况这次是我。虽说感情是控制不了的，但我必须做我所能控制的。如果你说之前他们相处一直挺好的，我想我走了以后，他们的关系是可以修补的。”

　　她顿了顿，艰难地说：“嘉琪。。。。。我见过她，她是一个很干净的女孩，从小在父母爱护中长大，甚至没受过一点伤害，我很羡慕她。言真待人极好，所以，我想他们会过得很好的。而我，必须离开。”

　　“子慕，这样你甘心吗？”钟妈妈开始犹豫，不知道倒向哪边才是对。

　　“我更多的只是无奈，他的感情很复杂。当然，我也可以不知廉耻地留下，去委曲求全，但是这只是迟早的事，女人的感情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存在，我会妒忌，怨恨，变得贪心，索求，欲求不满，甚至无理取闹，最终还是会毁了我们的感情，结局是一样的。”她笑笑，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神投向远方。

　　“我想保存自己那一点点尊严，在自己还没变得这么丑陋不堪以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