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红消香断 湮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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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舒玄似乎毫不意外，面色反倒是一丝喜色，紧紧盯着那抹青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慢慢地变化。
一丝丝青色在红色的火焰内游走，化为万千丝，又随即凝聚成一团，那青球儿慢慢随着红色火焰上浮，浮到顶方停了下来。
金元清亦被吸引了过去，看到那青色的球儿两眼出神，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幽冥珠。”
忽然一抹白光破开青球儿，金舒玄一怔，脸上的那抹喜色荡然全无。暗夜之中，一头通体雪白的灵狐将六条尾巴尽数撑开，好似占据了整个夜空，一时之间红青白三色交融，场面极为壮观。
众人从未见过这般场景，皆睁大了眼看这一幕变化，有人大喊，“这……这……是不是狐仙？”
有人跪地叩首，“狐仙来了，狐仙来了！”
金舒玄的眼里是一抹不可置信，怔怔看着那头六尾灵狐。
灵狐仰天长吼，向众人飞奔而来，一瞬间化为人形。
玉檀脸上毫无血色，只刚接触地面那一刻便呕出一口血来。
他抬眼，对上了一双渴切的眼。
陌生又熟悉。
金元清的嘴唇似在发抖，见着那人，依旧是那般容貌。
玉檀楞，终认出他来，笑，“许久不见。”
众人若是没有看错，他堂堂金家家主，那个在漳州威严无比的男人，眼里竟是有点点泪花。
金元清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了口气，“十七年不见，你还是这般模样，而我……”
玉檀叹气，“没想到，十七年不见，你我竟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他看着那人，“你变了。”
金元清听他这般言语，面有愧色，“是我对不起你，你跟我回金府，我必答应你所有要求，好不好？”
见他不语，他有些慌了神继而喃喃，“是玄儿，玄儿不对......你若是跟我回去，我必然像以前那般对你......”
无意想起过往的日子，玉檀的眸子闪过一丝痛色，随即他冷静下来，缓缓道：“你明知道我要什么。”
金元清怔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慢慢浮现一丝诡异的神色。
他如鲠在喉，“放弃幽冥珠吧。”
金元清面色一变，“你……”
见他犹豫，玉檀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方语气竟是有些哀求，“你忘了你我以前的日子，无论什么事你都会依我......”
“不，你犯了错却不知悔改，唯有这一点，我必然不会允许你在错下去。”
金元清有些着急，“我不过是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何错之有？”
玉檀见他偏执，语气变得有些冰冷，“杀人性命换自己性命，这便是你口中的合乎情理？”
金元清一愣，呆呆有些犹豫，仿佛这几个字对他刺激极大，“杀人性命……杀人性命……”他嘴里重复不断这句话，脸上一丝黑气游走，那几条蜘蛛网般的条纹顷刻间涨成一条条经络，不过一会金元清头痛欲裂，大叫，“我没错！……我没错！”
金舒玄见此情况大为不妙，再不让玉檀与他对话，立即喝令道，“杀了他！”
众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一瞬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金舒玄脸上阴霾愈深，重复道，“杀了他，违者杀无赦。”
众人吓得腿软，眼前的少主似乎变了个人，即刻祭起长剑，纷纷冲上欲砍杀白衣男子。
红灵心中着急似火，只想快步冲到那人身边。
她快步跑了两步，一阵强大的气浪将她推开，众人皆被推到在地。
面前，玉檀早已化为了六尾灵狐，他望着那人，眼里是道不出的滋味，“罢了，你已不是当年我认识的那个金元清。”
金元清有些神志不清，嘴里是喃喃自语说了些胡话。
金舒玄大喝，“将幽冥珠交出来，饶你一死。”
灵狐嘴里是一抹青色，慢慢那抹青色变大，众人只见是一个小小火球，青色的，越来越大。
那青色火球顷刻间涨如瀑布，将红色火焰纷纷盖了下去。
白光与青光交织在一起，洞彻天地。
灵狐的身形与青色的火球交融，慢慢成一起。
玉檀的声音从火球内传来，“幽冥珠害你害得够苦，我便与它同归于尽。这世的恩怨，这世终了。”
金舒玄大吼，“不要！”
一狐一球，一青一白。
天空中轰隆一声，青色的火球四处爆裂开来。
再无灵狐的身形。
红灵的心在滴血，怔怔看着那颗爆裂的青球儿。爆炸的火星四射，周围木屋皆燃起了烈火。
“快！快跑啊！”
金元清被这巨大的爆炸声惊的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切，怔怔出神。
金舒玄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即刻拉着金元清欲走。
他甩手。
火势愈发猛烈。
金舒玄心中有丝不详预感，对着金元清大喊。
那人不回，转头将金舒玄推开。
他似是疯癫，又似清醒，嘴里是喃喃自语，似是胡话，只是不断重复那二字。
玉檀。
火势蔓延，将他吞没。
他竟笑了。
金舒玄心如撕扯般，张口欲喊出那两个字来，却哽咽在喉咙，只觉头脑沉重，随即天昏地暗，晕了过去。
众修士跑的跑，散的散，赵齐见金舒玄倒地不起，急忙将他背在身上，找了个近路子撤开。
火势着实太大，躲得苏无妄够呛。
红灵一动不动，面上是泪痕爬满。
他拉着红灵躲避蔓延的火势。
忽听她道，“你可知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苏无妄看她似被抽走了魂，却说不上一句安慰的话，只将她护住。
红灵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忧伤，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二十岁那年被人杀害，便做了孤魂野鬼，若不是他相救，我又怎得以凝聚魂魄活到今日。”
趁他不注意，她甩开他的手。
一抹红布裹上苏无妄的身子，将他拉开。
苏无妄大惊失色，“红灵！不要！”
红灵回首，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个绝美的笑。
“若他不在，我一人独活活着有何滋味。”
苏无妄的内心仿佛被扎了一刀。
耳边喊闹声越来越轻，视线也愈发模糊……
他鼻尖是一抹淡淡的清香。
红布的余温将他紧紧包裹，温暖无比。
他迷迷糊糊，又想起小时候，也是如此般的模样，终究，还是只剩下他自己一人。
不知睡了多久。
那个原本美如晚霞的镇子一切竟都化为了大火之后留下的废墟。
......
漳州城中传言，金家家主以及公子制服了为祸落霞镇的女妖，金家家主不幸离世，金家元气大伤，而落霞镇亦化为荒镇，再无落霞美景。
......
五日后。
一辆马车徐徐停下。
白日的晨光照射下，却染着一丝哀怨。
一抹青衫显得格外惹眼。十四五岁模样的赶马小童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儿，一跃从车上跳下，一片黑色的废墟让他顿时有些傻眼了。
他惊呼，“少爷！小姐！这......这个......”
听到小童惊呼，马车一阵轻微晃动，一个声音似是有些疑惑，“咦，怎么是一片废墟。”
马车之上，一个青衫少年跳了下来，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高高的发冠，青衫稍是有些华丽，少年凤眸星目，眼睛像是女子般好看，整张脸却又不觉女气，一副小少爷模样。
少年身后，车上帷幕拉开，又下来一女子。
女子不过二八年华，一袭青衣上青丝如瀑，薄施粉黛，少女雪白的脸中透着绯红。也是一双凤目，却与年纪不称相符，隐隐透出少女眉目之间的傲气。
少女手中握着一方小小圆盘，手掌般大小，又似八卦般模样。
少年见少女下车，“师姐，你看看。”
少女皱眉，见着这般景象明显有些不悦，连带着一旁小童也大气不敢喘，“哪门子的星盘，把我们带到这来了！”
少年笑，“师姐先莫气，师父的宝贝想必不会错的，只怕是我们来晚了。”
少女埋怨，“前两日还指着有不世异象，我看就是火烧了镇子，哪有什么异象，什么破宝贝。”她眼睛忽又亮了亮，“咦，我记得翻过前面的山便是漳州城了，不如去打探一番，问问城中居民可瞧见了什么异象？”
少年一怔，急忙道，“不可不可，若此刻再耽误，可就要被师父发现了！”
小童急忙附和，“少爷说的对，我们都偷偷出来五日了，再不回去，非被老爷扒皮了不可！”
少女思索了几分，面色稍稍好了些，也听进少年劝说，欲上车离去。
手里的黑盘忽亮了一下，少女兴奋叫道：“咦，它怎么又亮了！”
黑盘上的指针转了转，转到一个方向，又停了下来。
少年嘀咕，“这星盘可是两天未曾亮了。”
少女越发兴奋，叫道：“快跟着去看看，定是有什么宝贝！”
少女如飞出的箭般，跟着星盘的指针飞奔，少年急忙跟上，“师姐！等等我！”
两人跑的极快，手中的黑盘子越发的亮了，少年眼尖，远处废墟之中，一抹红色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
越发近了，那抹红色越发惹眼。
两人眼前，一个硕大的红色物体倒在黑色的废墟之中。
少年摸了摸，“还有些热。”
整个镇子都烧了，这红布居然丝毫没有一丝烧毁的痕迹。
少年有些讶异。
少女大喜，“这红布定是个宝贝！”
“咦，可是这里面像是包着什么东西一般。”
少女用力扯了扯，想将那块红布扯开，却无论用了多大气力，也扯不动分毫。不由得有些恼怒。
少年见状安慰，“师姐，这里面必定有什么东西与这红布包裹在了一起，既然是法宝，不如带回去让师父看看。”
少女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红消香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