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灭神》九珃

10、莫名其妙1 小公子上线

　　三日后中都，丁府。

　　一家高门大院之中，两个小厮摇摇晃晃手里抬着一张木板。木板之上，是一个红布裹着硕大的物体。

　　少女一袭青衫，明艳动人，跳着跑进了堂中。

　　“爹，娘，我回来了！”

　　堂上端坐着一中年男子与一妇人，锦衣华服，男子威严无比，眉目粗犷，面上是严厉之色。身旁是几个一同青衫的男子，服饰稍为素净。

　　妇人见少女回来，脸色大喜，急忙快步走到少女身边将她拉了拉，又四处看了看，见是没有受伤方舒了口气，埋怨道，“瑶儿，你可算回来了。”

　　少女吐了吐舌，“娘，没事，我和阿破一起呢！”

　　少年面色微红，也进了堂中。

　　少女偷偷看了两眼堂上中年男子，拉了拉妇人，小声道，“爹又生气了？”

　　妇人尚未发话，堂上的男子面色极为难看，轻哼一声，“瑶儿，你偷偷拿了招魂盘，玩够了？”丁瑶未曾想他父亲这般生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向前一步认错，“师父，是徒儿拿的，与师姐无关。”

　　男子面色微微变的有些温和，叹了口气，“破儿，你怎么总是这般惯着你师姐胡闹！”

　　丁瑶见男子面色好了些，跳到丁破身边笑嘻嘻道，“爹，瑶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妇人劝道，“瑶儿破儿还小，胡闹罢了。”

　　男子皱眉，轻哼一声，脸色已不是那般难看。

　　这时，两个小厮慢慢抬进了一个红色物体，有些吃力。

　　男子沉稳开口，“瑶儿，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丁瑶手里玩弄着一束秀发，围着那块红色的物体转了两圈。

　　“爹没看出来吗？这块红布是件法宝。”

　　男子突然笑了，“哦？”

　　少女眼睛明亮，眨了眨撒娇道，“爹别在逗瑶儿了，快快将这块红布抽出来！”

　　男子不动，慈祥笑道：“破儿，你试试。”

　　少年微微一怔，上前。

　　将手里的长剑抽出，凌空催动，空中长剑忽变化为双剑，一虚一实，随着少年的手势朝红布刺去。

　　男子眼里有赞许之色，微微点头。丁瑶大惊，“阿破！你何时练的双剑。”

　　两剑尽数砍下，那红色物体并未有丝毫变化。

　　丁破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而堂上男子面色大好，这一试表面上虽是失败，但不难看出丁破的修为似乎又上了一个层次。

　　丁家家主极为满意，连连赞赏，“再过半月就是福泽洞天收门徒的日子，瑶儿，破儿，可还需努力。若是能进入洞府修行几年，为我丁家添光，那也不枉修道一场。”

　　男子起身，将掉在地上的长剑捡起，将剑祭起，同样的招数，不同人使，气场也截然不同。那剑凌空化为一个剑阵，丁瑶睁大了眼睛，“六……六把！”

　　众人皆屏住呼吸般，紧紧盯着男子的每一招数。

　　六把剑五把为虚，一剑剑刺在红布之上，毫无反应，直到第五剑刺入红布之中，那块红布也似乎有灵性一般亮了亮，第六把长剑连带这刺入，忽化为乌有，只是那块红布却愈发亮了。

　　似乎是接受到攻击的信号，在众人注视之下，那块红色物体抖了抖，极快的漂浮在空中，四处蹦了蹦，随即抖了开来。

　　众人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红布里究竟是何东西？

　　红布如帷幔般敞开，中间竟是一个人形。

　　黑乎乎的。

　　那人形的东西“啪叽”摔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黑乎乎的少年似乎是烧焦了般，揉了揉撞痛的屁股，伸了伸懒腰沉声道，“这……这是哪？”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觉得诡异又几分好笑。

　　苏无妄揉了揉眼，仿佛在做梦般，睁开眼，满眼的青色。

　　他醒来记忆如潮涌来，想起红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救了下来，而她如飞蛾扑火般，扑向她心中最渴望的那丝光芒。

　　他怔怔想着这一切，那几日突如其来的变化，好似梦魇般挥之不去，又如梦魇般真真假假。

　　再想，有些头疼。

　　众人紧紧盯着这少年，他迈了迈腿，欲朝前走一步。

　　再迈一步。

　　倒下。

　　丁破急忙扶起少年，手触之处十分烫，温度远远高于普通人。

　　红布有所感应般落下，少女一怔，急将红布接着，满眼喜色。

　　苏无妄昏睡过去，只觉得全身疼痛难忍。

　　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身上几处已被人用麻布包着。

　　一张白皙微笑，面色微微发红的脸正离他极近。

　　他楞，差点面对面撞了上去，那人一双凤目眨了眨，声音有些好听，“你醒了！”

　　他见那人直勾勾看着他，全身有些发毛，大呼，“你是谁？”

　　那人小声自顾嘀咕，“刚刚师父来瞧过，说你不过是皮外伤，明明在那块红布里包了几天几夜，又被火烧，真是奇怪了！”

　　苏无妄有些头疼，扶着半个脑袋。

　　那人似乎丝毫未察觉，忽开心挠头道，“忘了说，我叫丁破。你叫什么？”

　　他一怔，低声道，“苏无妄。”

　　这人竟是个来人熟。

　　丁破反复读了几遍喃喃自语，忽抓起床上少年的手，差点扯着他伤疤裂开。苏无妄见他搭在手腕间半晌，听见青衫少年舒了口气，“果然好了许多。”

　　苏无妄被这几日的变化吓得不轻，正是吃惊之下，急忙将手抽回，丁破也忽发觉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嗽一声，似觉不好再打扰，“你刚好，还是休息着吧，是我与师姐不小心将你带回这里，等你将伤养好了再说。”

　　少年轻轻推开门，又轻轻将门带上。

　　等少年走后，苏无妄方舒了口气，恍若又忆起当日在漳州城外的落霞镇中。他心中似乎有一丝什么东西在撕扯，短短还未半月，他终究又是一人。

　　苏无妄心中倒不是难受，他亦不过十六岁的年纪，何为对，何为错，他想的有些头疼，胸口忽透过一丝冰冷之气，有些舒服，将他的神智拉回。

　　他拉开衣服，一颗小小的白玉般的珠子挂在胸前，煞是好看。

　　他盯着那颗白玉的珠子半晌。

　　随即又缓缓将衣服合上，闭眼，再睁开眼，那股漠然的神情慢慢消失殆尽。

　　过去，终究是过去。

　　第二日大早，丁破便来找他将他身上的药换了遍。身上烧伤有些疼痛，苏无妄静静躺着，此后一连五日，每日清早丁破都会带了药膏换擦，与他说几句话。只是苏无妄心中觉得聒噪不语，青衫少年也不觉无趣，一来二去，两人慢慢也熟悉了几分，不似原先般淡漠。

　　而从丁破口中得知，苏无妄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中都，心中实则吓了一跳。漳州与中都着实不算近，摸着算了算日子也躺了大半个月了。

　　红灵的红布虽将他护住，但若是常人被这般闷着，也必死无疑，他心里思来想去，也唯有玉檀的六尾灵狐内丹救了他一命。

　　苏无妄摸了摸怀中那颗透亮的珠子，恍若是无上至宝。

　　又过二日，丁破如以往般小心翼翼看了看苏无妄的伤口，这次脸上有些诧异，“你的伤……”
　　苏无妄见他神情着实夸张，忍不住问，“怎么？”

　　丁破深呼一口气，满眼喜色道，“快好了！”

　　“……”

　　丁破自言自语，“虽说师父的药的确管用，不过你的体质也太好了吧！这才七八日，被火灼伤的伤口竟然都愈合了，匪夷所思，实在匪夷所思。”

　　自苏无妄裹在红布之中数日，因伤口不能碰水，满脸皆是黑灰覆着，这回伤好了，丁破急匆匆出门，不过一会，手里端着一盆子清水，少年走的颇急，盆子里的清水却未曾洒出一滴。

　　苏无妄道：“这等子事也要你亲自动手？”

　　丁破擦了擦汗，将一块白布递给他，“师父师娘不在，你是我带回来的，当然是我负责。”

　　苏无妄手里捏了捏那块浸湿的白布，是觉得脸上的黑灰黏糊糊的有些难受，轻轻擦了擦，白布上尽是一些灰灰的脏东西。

　　丁破一连打了三盆子水，这方看到苏无妄干干净净将脸洗了遍。

　　他觉得清爽无比，又将手上的灰拍了拍，被火烧的伤口隐隐作痛，还有几个细小的烫痕。他抬头，只见那个端盆的青衫少年正直勾勾的盯着他，恍若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的脸擦干净了，好像个小白脸！”青衫少年忽大笑起来，捂着肚子。

　　苏无妄一怔，这是拿他自己打趣儿，立马将手里的湿布扔进了脸盆里，一拳挥在丁破胸上，“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

　　丁破照模照样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哪里哪里，是你谦虚了。你这头发湿淋淋的模样，哈哈，不像个小娘们，又像什么？”

　　苏无妄摸了摸头发，果真是湿淋淋垂了几根下来，亦好气又好笑，抓了一把湿布就要往丁破身上甩去。

　　丁破眼疾手快避开，“喂喂，我可不欺负受伤之人！”

　　苏无妄满脸邪笑，“是么，那你站着不动让我甩一下不就成了？”

　　两位少年一追一躲，即刻便相熟了起来。

　　......

　　是夜，苏无妄怔怔躺着，白日与丁破打闹废了些许气力，这时他缓缓提起手臂，觉得有一丝疼痛，丁家是修真世家，房间里似乎都摆上了一柄长剑。他走下床，走到那把长剑跟前，好似有股奇怪的念头吸引着他。

　　他拿起长剑，拉开剑鞘。

　　苏无妄自出生起似乎也未碰过剑，他放在手上提了提，稍稍偏沉了些。他照着修士那般挥了挥，一丝笑意不知不觉爬上少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