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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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雕镂着繁饰花纹的木门被敲响。
“小家伙，睡了吗。”
没有人应声，迪莉亚轻轻推开门。
在一起生活有一段时间了，男孩也不像最初那样拘谨和防备。
白天她在书房看书的时候，小家伙有些无聊地频频往她房间里钻。
塔萝不经常回城堡，她离开的时候也从不和迪莉亚打招呼。城堡里少了个活泼的人，气氛突然有点沉闷。
“迪莉亚，你在做什么。”男孩摸索着，站到了门口。
他的感觉器官非常灵敏，就像野兽一样。即使少了双眼，在房间里行走时，也很少会磕磕绊绊地碰倒东西。
“我在看书，造物者每时每刻创造出来的东西都太多了，我很好奇。”迪莉亚合上书，从梯阶处起身，弯腰拂起脚边的裙摆。
半晌，男孩低落的声音传来：“如果我有眼睛的话，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
“我想看看天空是什么样子，想看看塔萝是怎么剪花，我还想看看迪莉亚长什么样子。”
“迪莉亚，你一定很漂亮。”
迪莉亚微微一怔，道不明是什么感觉，她只好说：“小家伙，我会教你如何感知这个世界，哪怕没有眼睛，你一样也可以看清这个世界。”
手中托着的烛焰跳动，白色的蜡油一层一层地滴落下来。
“迪莉亚，”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来，“我想家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烛台轻轻搁置在男孩床头。
魔女少有七情六欲，更何况是迪莉亚。除了塔萝，她本就少与外人相处。她会笑、会哭、会生气，她洞悉时间万物，纵有窥世之眼，可人的那种情感，她是万万体会不到的。
男孩清晰地感觉到床边塌陷了一角，是迪莉亚。
“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不是每一样我们都能够得到的。”她的声音低沉，似是梦呓。
“迪莉亚，我听不懂，我只想回家。”
迪莉亚侧过身，抚摸着男孩的头发，黑色的长发从她肩膀垂落。
这么多天，还是没能避免这个问题，终究还是个孩子。她想。
从在地下拍卖所见到男孩的那个时候，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而现在，她只能断定，男孩不是魔女的血脉。至于男孩的父母…她能看到的那条血脉线，已经断了。
迪莉亚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只会抱抱他，拍拍他的头，跟他说：“不要…难过。”
“小家伙，你知道吗。我活了很长时间，当然，魔女都会活很长时间。具体多久，我也记不清了。我或许有亲人，但那已经是记忆以外的事情了。我记忆的开头，就是不断地流浪啊，流浪。每过十几年，都要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因为魔女这具特殊的身体会让他们发现，在这十几年里我已经停止生长了，并且毫无变化。虽然你现在可能体会不到，但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我在每个地方，都能看到特别新奇的事物。比如，会说话的鸟，学起人说话，可像了，还有会钻火圈的狗……”
身前已经没有了动静，迪莉亚轻轻起身。
“迪莉亚，”男孩半梦半醒间抓住了迪莉亚的衣袖，“下次别喊我‘小家伙’了，我叫梵恩。”
迪莉亚亲了亲男孩的额角：“好的，梵恩。晚安。”
她托起烛台，掩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