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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子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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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好,可没有经验,能教好吗?”
出了医院大门,我自言自语。
“这不像是你说话的风格?”
“说事实吗?我不说,回到学校有人说的。”
“我不管,就盯你。”
“好吧。”
“说实话,你的英语跟我比是有些差距,但也不至于还天天要老师扶着你走路吧?”
“我只是担心班上别的同学。”
“就一个多月时间,管好你自己吧,我可不想明年你比我考得差。”
“多事之秋呀。”
“放心吧,你不相信萧老师,总该信刘老师吧。”
“说得也是,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问题老师都会解决的。”
“你真是个好学生。”
“当然,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天天不是惹老师生气,就是跟老师打架。”
“哎,真是最毒妇人心。”
“你敢骂我是妇人!”
“小姐,你不要外国语言好,国语理解力这么差,最毒妇人心的所谓妇人泛指女人。”
“我也不是女人!”
“你是广义的女人。不跟你说了。”
“知道说不过我,对了,别忘了刘老师刚才在病房里的叮嘱。”
“晓得,朱老师——,我懂得轻重。”
“晓得就好。”
“我们现在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了。”
“小姐,等等;你回家没错,可我去哪里?”
“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除了医院。”
“既然你没地方去,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好了,你不用感谢我。”
话都让你给说了,不行,我得找到第三个出路,否则气势上又矮了一截。可左想右想,短时间哪找得到答案。
“走了,我可有一段时间没见着我父母了。”
“关我什么事?”
“快点!”欠债久拖未还的脸色睹在我的眼前。
“好吧。”
不是她的地盘,她都很拽,何况到了她的地盘,就只剩下她做主,我受累了。好在“猪”伯父伯母没在我面前端官架,对我客气得很,弄得我不用太拘束,勉强能忍受;可那家伙回了家,完全不照顾我的情绪,该撒娇就撒娇,该干嘛就干嘛。更可气的是她爸妈开口一提议,她完全忘了来时的话,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本来她妈拿眼色询问她女儿是否要征求我的意见,她理都不理,她妈只能理解为我们早说好了),决定晚上不回学校了,美其名曰不要让司机金太累。妈常跟我说,女人善变,原来女生也一样。朱MM直接解决好了我的睡觉问题,他们家是四室两厅,我被安排在空房。差不多脱衣准备上床睡觉,有人完全不理会有长辈在的拘束,拖着我陪她去看什么以前的同学。地盘不姓季,总不见得没原则,我摆出谱来,会男同学打死我也不去,女同学嘛就趁早。朱菁回答我的是后者,我立即穿上衣服走人。
碍于我在时的尴尬,朱局长和朱妈妈会不会在我们走后背地里议论,我跟他们女儿的关系近得是不是超过了他们承受的底线;我不介意他们真这么想,我十分享受;可惜我无法隐身,要是能潜伏听到他们的对白,我又有素材可以跟他们女儿斗气了。
“你的女同学,真的漂亮。”朱菁还算识相,叙旧的分寸把握得相当好,完全在我接受的情绪范围。
“那当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是美女?”
“难道不是吗?”
“帅哥总不能配丑女吧?”
“见过臭美的女人,没听过臭屁的男人。”
县城不大,马路数来数去就三四条,路灯在夜晚几乎成了盲人,零星地闪着几盏,微弱得近乎苍白。好在勤劳的生意人搭着灯线忙碌着,才使这夜有了生机,因为有了生机才感觉温暖;何况身旁还有个生动的大美女。
“时间过得好快,我们已经同学两年多了。”
朱菁说着扫了我一眼,继续朝前散步,她感叹的口气真让我一下子不适应,我已经习惯她的“凶”了;因为我的观点,女生在成为女人之前,“凶”是种商标。
“是呀,高一就跟你一个班了,你成绩一直比我优秀,好在你不是那种死脑筋女生,否则比李嘉欣漂亮我都不会多瞟一眼。”
“你去死。”
“说真的,我们还算聊得来。”
“班上好象没你聊不来的女生吧?”
“多着去了,你以为我是见着花就扎进去的蜜蜂。”
“恐怕是大黄蜂吧。”
“大黄蜂就大黄蜂。”
“高一、高二那么多同学谈恋爱,也没见你猴急嘛。”
“你不也一样?”
“我怎么一样?我是女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象有几个一直在追你嘛,现在班上都还有心不死的贼。”
“他们不是男的,小孩子一个。”
天啦,我抓起朱菁的手扇了扇我的右耳,痛!
“你不用那么夸张,我是说真的。我喜欢成熟些的男生。”
“这么说,你想玩师生恋?”
“我真的有想过,可惜我们的男老师早都贴好保护膜了。”
“哦,好遗憾。”
“有什么好遗憾的?我才不会刻意,我相信缘的。”
“我够成熟不?”
朱菁没有立即接我的话,低着头自顾自走路。
“还行,或许你是我们班最懂事的男生,别人看你成天一幅欠教养的样子,我知道那不是完全的你,你就喜欢用玩相故意来遮盖内心的认真。”
“啥话?到底是夸人,还是损人?”
“哈哈哈哈。”朱菁望着我笑出了声。
“你说得好象很了解我似的?”
“我认为我有这份自信。”
“不过你说的还真是□□不偏十。”我顿了顿,继续说,“你觉得我们俩算不算有关系?”
“什么关系?”
“我想想。”
“不准乱想。”
“你说有可能吗?”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们的关系。”
“我们有关系吗?”
“至少保留同学关系。”
“你真想?”
“在我回答之前,我得清楚你是问真的,还是问假的?”
“先假的吧。”
“假的就是不是。”
“真的呢?”
“真的就是真的。”
“哦。”
“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
路上的行人很少,县城的夜生活欠缺,多数人都聚在一起玩着国粹;所以马路上的我们没人打扰,说话异常地清楚。我半真半假地抓起朱菁的手,不管她,专心向前。
没有动静。
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人说话,脚在动,路在移,影子渐长渐短。
“问你个问题?”
“难得,随便问,每问必答。”
“你怎么一下子就把成绩提高了那么多,也没见你怎么努力?”
奇怪,朱MM的问题和口气都出乎意料。
“不服气?是不是一下子撵上你了?”
“不准得意,快说。”
朱菁挣脱我的手,右肘捅了我胸口几下,抿着唇,鼓着珠,活脱脱吃人状,好在可见光不足够,那家伙又回来了。
“你真想知道?”我捂着胸口,被这家伙弄痛了,脸上的肉都快扭曲了。
“恩。”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亲我一下。”在朱菁的耳根边我嚼了嚼舌头。
“看来你是活腻了。”话到拳头到,不过她这次失算了,拳头被我张开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了;朱菁没站稳,身体倾倒而至,我顺势抱住她转了几圈,我们靠在了路旁的一棵大树下,完全出了灯光的势力范围。
我的动作大出朱菁的意外,也出乎自己的意外;我们没有说话,只听到对方渐渐急促成击鼓的呼吸声,听到心脏“嘣嘣”的狂跳,我凑近朱菁的左胸,隔着软软的厚厚的遮掩,我感觉到了她与我不相上下的心跳。
她居然学电影情节,闭着双眼。
“你干吗?”
话是平常的话,腔调内敛了许多。
“我先声明,我不是耍流氓,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心跳得厉害。”
“结果呢?”
“你猜。”
“我不猜。”
朱菁直接把右手按在了我的胸口。
“我们回去吧,晚了我爸妈会担心的。”
“恩。”
朱菁按在我胸口的手移开时,不是直线往后收的,而是小幅度向下,幅度归零时,我的左手正赶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到时考进同一所大学?”
“你说真的?你想考哪所大学?”
“复旦的新闻专业,厦大的广告专业,是我最想的。”
“哦。”
“哦什么?我说了,你快说!”
“我怕你生气。”
“你再不说我可真生气了。”
“我……”
我松开朱菁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火柴,叼了一根,划燃火柴,烟舞缭绕。
“你没想过这两所学校?”
“我有想过。”
“骗人。”
“没骗人,只是……”
在来县城之前,我没有想过我会牵上朱菁的手;假如一定要我在高中来场风花雪夜的话,我才不落伍,我闭着眼都会选择朱菁,我有这种灵犀,也有这点自信;可此刻如果我告诉她我们的选择有着迥异的时空,她会不会不开心?高三了,我始终抱着这样的信念,开心才是第一位的,成绩排老二。
“我还没完全想好,肯定是全国重点。”
“那好办,复旦和夏大都是全国一流,到时你跟我填一样的不就得了。”
“好是好,可罗校长和李老师他们说学校这两三年没出过北大生,要我来完成。”
“你答应了?”
“我没反对。”
“没反对当然是答应了,原来罗校长他们把你看成第二个许仁强。”
“我才不要是许仁强!”
“你自己想吗?”
“其实,我也想考北大。”
“那我也考北大。”
起了一阵凉风,吹在脸上特舒服。朱菁抓着我的手,一路小跑;这家伙人不壮,力气不小,拖着我一跑跑到家。
回到学校才知道,刘老师的建议的确大胆,非常时期非常方法,但领导们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安排;看来我和朱菁的担心纯属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