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墙角的等待 “那一场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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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墙角的等待
只为守侯完美
而生命的锯齿
却让每一个信仰
都残缺
在和许圣惟分手后的第二周星期天，凯歌和林子空见面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的，当看到两年不见的林子空时，她脑袋里一片空白。既没有自己原先所想象的激动，也没有当年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而是彼此很客气地笑了笑，一时竟无从话起。
林子空是凯歌第一个喜欢的男孩，那段青葱岁月里的记忆，尽管没有牵手没有表白没有剧情，可她还是难以忘记，所以才会在多年后的今天，为了他而结束一段原本可以美好下去的感情。
她坐在他对面，发现他比以前讲究了，也成熟了，举手投足间显得潇洒而优雅，而不像许圣惟那样老显得傻傻的。
他微笑着给她倒了杯饮料，坐回位置的时候顺便夸了句她的耳钉很漂亮，也很适合她。
凯歌不好意思也很不自然地笑笑，忽然记起那是自己生日的时候拉着许圣惟去买的，她特别的喜欢，可当她兴致勃勃地问他自己戴上好不好看时，他却木木地说了句，还行吧！后来凯歌就赌气一星期没理他。
林子空很健谈，也很幽默，凯歌安静地听他讲啊讲的，偶尔说一两句话。她又想，许圣惟老是沉默的，只会聆听，不会诉说……
凯歌忽然很难过，于是她假装低头去拍裤边上的尘土，顺便把眼角的湿润揉干了。
林子空说她变了很多，变得不爱说话了。
凯歌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是吗？林子空又赶紧说了句，呵呵，当然了，这是稳重成熟的表现嘛。
说完之后，忽然彼此都沉默了，语言无路可循。
后来林子空问她，可不可以跟他交往，他说他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他，高中时就知道，所以，他真的不想再错过。
凯歌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个无形的镜头投过来，一下子把双方的距离拉得好远好远，脸孔也渐渐的变得好模糊好模糊，她努力地想伸手把距离拉近点，让他离自己近点，不那么遥远，至少，让自己看清楚他。
可是，那感觉就像是浑身被缚的人在黑牢里的无谓挣扎，一切努力都是白搭。
凯歌忽然腾地一下站起来，抓起手包，也不理会林子空诧异的目光和尴尬的表情，逃也似的冲了出去，似乎还夹杂着轰隆隆的风声。
“粉红粉红的青春里，花落无声。那堆积在眉尖的故事，落尘如雪。”
她一口气跑回学校，脸色苍白地站在我面前，眼红鼻子红的。我抬眼愣愣地看着她，饭在嘴里也忘了嚼……
凯歌在前面很快地走着，我紧跟在后面，听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她说没想到自己一直所守侯的童话竟变得如此的陌生，没想到有些人有些事一旦远了就真的找不回来了，没想到自己竟那么轻易地就放弃了不应该放弃的东西，没想到竟自己把故事导演得如此荒唐……她说着说着就蹲在路边哭了，很虚脱的样子。她把头埋在臂弯里说，现在忽然很想念许圣惟。
凯歌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感到有人坐在了自己身边，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只是胳膊轻轻地搂着她，那种感觉很温暖，很安定。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安晨。
许圣惟还是那样安静地微笑着，头发温顺整齐地伏在额头上，精细的黑框眼镜还是让他看上去很斯文，干净的衣衫上散发着好闻的味道。他的胳膊不是很强壮，甚至还微显瘦弱，可现在搂着她，竟让她觉得是那么的有安全感。
她呆呆地望着他，一瞬间，许多复杂的感情一齐涌上来堵在了胸腔里，奔腾着，汹涌着，撕扯着她的神经和意识，许多破碎的间断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烁跳跃着，却连接不上。
为什么他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呢？对了，一定是安晨让他过来的！那他什么都知道了么？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分手？也知道了现在为什么会如此狼狈？那他会怎么看我？是可怜我还是嘲笑我？又或者是鄙视我轻视我？我又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他？
……
凯歌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许圣惟心疼的眼神，也没注意到他温柔的表情，直到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去解释，尤其是在爱情里。虽然爱情的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可是它也可以有最大限度的包容和理解。
在心爱的人面前，你会不忍心去责备，去抱怨，甚至都不忍心对她皱一下眉，即便她也曾真的伤害过你，可当你看到她在别处受了委屈，你还是会不由自住地伸出你的手，给她最温暖的怀抱和最宽容最温暖的笑容。
凯歌颤抖了一下，那熟悉的温度和湿度让她有些眩晕，有些想流泪。可是她猛地推开了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许圣惟诧异地望着她，想拉住她的手，可她仍跟遭炮烙一样缩了回来。
她摇着头，凄然地看着他，看着他再次受伤的眼神，看着他颤抖着的双唇，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不等他开口询问或者质问，她就转身奔去，背影仓皇脚步凌乱……
许圣惟的声音在身后听起来很撕心：凯歌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凯歌趴在床上，哭得声嘶力竭。有时候，很多事情一旦做了，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哪怕，是错的。
凯歌跟我说，她觉得没有办法再面对许圣惟，不管他是不是在乎那些事，毕竟，她在乎。
“被枫叶染红的秋天，用它最浓重的深红，再度把枫叶染红……”
很久都没有易含的消息了，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她是胖了还是瘦了，也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和当年一样，美丽而单纯。
虽然自己在新的环境，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尽管自己一直都不想再去碰触过去的很多东西，可是，生命中出现过并真正在乎过的人却没有办法忘记，也没有想过要忘记。
我是在乎易含的，这无庸置疑，而且还是很在乎很在乎的那种，甚至曾经我都觉得自己可以用生命去保护她，且没有怨言。……可是，后来，后来的后来……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很多不可以变不该变不能变的东西变了？是时间无形的冲刷消磨了最初的感动，还是不可避免的距离让彼此的默契越来越淡？
我想不明白。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通了易含的电话。刺耳的嘟嘟声重重地撞击在心口，发出很响很响的回声，我忽然胆怯了，不知道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不知道如何面对那难堪的沉默，于是握着电话的手也有些颤抖了，手心竟冒出了汗！慌乱中正准备挂掉电话，易含的声音却从遥远的地方穿了过来，喂？
……喂？易含吗？我……我是安晨。
……
喂？
安晨，好想你……
电话那头是极为压抑的哽咽声，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短促了。我也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鼻子酸得要死，千头万绪涌上心来，却整理不出一句适合的话来表达。
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成了遏止不住的哭声。究竟为何而哭，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单纯地想哭出来，大声地哭出来，也或者，是因为彼此没有了共同的语言，于是眼泪就成了唯一可以沟通和和解的方式。
哭够了，易含说安晨我这段时间特别特别的想念你，那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甚至可以用刻骨铭心来形容。可是，却总感觉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流逝了，缺失了，让我没有勇气说出思念……
从她的口气里，我知道了，她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因为一个人在最思念最需要朋友的时候，便是她最孤单最无助，甚至是最痛苦的时候。如果她过得很好，也或许会想起某个朋友，但那种感觉只是淡淡的怀念，而不会是深深的思念……这并不是一种武断的偏见，而是事实。
易含说当初跟晴朗提出分手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和不舍，也没有想到在若干年后自己还会重新跌入过去的记忆走不出来。所以，之前不管晴朗怎样努力想让她回心转意，怎样苦苦挽留苦苦守侯，她都决绝地不曾回头……
可是后来，她又经历了几次似是而非的感情后，才发现，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只是擦肩而过的过客，并不能给她心灵上真正的归宿感和安全感，她累了，不想再挣扎着去寻找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因为曾经幸福就在身边，自己却错过了。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寻回当初属于自己的爱，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和呵护。
她说，她并没有忘记晴朗，或许是从来都没想过要忘记，只是把那段感情尘封在了某个时段里……同样，她也坚信晴朗还是一直都爱着她，跟当年一样的爱着她。
我静静地听着，忍不住想，一切还真能够回到过去么？被尘封得太久的感情，还能苏醒过来么？当晴朗的痴情被一次次地刺伤，他还有残存的热情支撑到此时此刻么？
不管有没有，现在的事实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给易含打过电话了，甚至都没有了他的消息，人间蒸发一样。
忽然想起刘若英那首《后来》：……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在这件事情上，我的同情似乎至始至终都是比较倾向晴朗那边的，尽管易含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始终觉得晴朗是不应该被伤害的，至少不应该被一再的伤害。可是，这是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自己能说什么呢？同情也只是同情罢了。
“那一场风花雪月，那一场粉墨演绎，那一场曲终人散......你的苍茫如日落，悄然无声。”
很久以后，晴朗突然出现了，他去了易含上班的地方找她。两年不曾见过了，彼此都变了很多，不光是穿着打扮举止谈吐，很多很多的东西都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了。
他们那天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后来易含每天都会给晴朗打电话，可从来听到的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再后来，听到的就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再后来……
易含跟失了魂一样，成天精神恍惚的，快到茶饭不思的地步了。她还是每天都会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尽管明明知道那只是徒劳的挣扎。
她也每天都给我发信息，乱七八糟地胡聊一通，主题也多是围绕着晴朗展开的。她那段时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都是我自找的，是报应！
我也总是不厌其烦的安慰她，可说到后来，所有的语言都成了无关痛痒的机械对白，没有实质性的作用，该难过的还是难过，该错过的还是没有回来。
有时候，老天就是这样和凡夫俗子开玩笑的。
又过了很久，我忽然接到了晴朗的电话，他的声音还是和当年一样明朗，只是多了几分难言的沧桑。我也不跟他客套寒暄，上来就单刀直入直奔主题，因为我不忍心看着易含那副没生气的样子，即便这样又是多管闲事了。
晴朗开始是沉默，后来就说安晨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说我是不明白，但是你让易含明白了吗？她是曾经伤害过你，可是如果你真的爱她，为什么就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错过一次已经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如果再错过，就是让彼此都遗憾终生了。
晴朗长长地叹了口气，是的，我是真的爱过她，很深很深的爱过，可是，那都是过去了，……我累了，不想再追逐在别人的身后失去了自己的方向，而且，我们都不再是小孩子，都回不去了。
我还在固执地说，回不去了就别回去啊，重新开始不好么？她还是她，你还是你，就不能重新来过？
他虚脱地笑了笑，重要的是，我不再是当年的我，她也不再是当初的她了……上次回去找她，就是因为我还是不甘心，可当真正见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爱早已死在当初她提出分手的时候了，后来所延续的，不过是我的不甘和伤痛罢了——你，明白么？
爱已死在分手的时候？挂掉电话，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事实上，很多事情光靠想都是没办法明白的，除非你亲身经历了。
我把那句话转告给了易含，虽然自己不明白，但我想，易含或许能够明白。可是明白了又怎样呢？用易含后来的话说就是，明白了，不过是自责得更深更重罢了。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够峰回路转的，也不是每段感情都可以在绕了一大圈之后还能回到原点。相反的是，会越绕越远，直到远得什么也不剩了。
尽管易含说她会一直等下去，就像当初晴朗等她那样等下去，尽管我也希望她真的能够因为这样的等待而等到幸福，可是从内心里讲，我是不希望他们再在一块儿的了。没有原因，只是很单纯地希望他们能够拥有新的生活，不再流连在彼此的阴影或是记忆里。我只是单纯地觉得，那样对彼此都好。
“流年的钟声如鼓，把沙漏堵塞。走过千山万水，是我忘了，为自己描出一幅柳暗花明。”
楚怜又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找了份工作，每天晚上她都会给我打电话，讲她一天中所遇见的事，兴奋得像个孩子。
我们也经常相约逛街、吃小吃、打羽毛球，后来楚怜就老对我说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我了，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有安全感，那种被呵护被关怀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形成了一种依赖，巴不得每天都和我在一块儿。
而我总是笑笑说，傻丫头！
有时候桑非晚也和我们一块儿逛街，吃饭。我发现楚怜似乎不怎么喜欢桑非晚，在一起玩的时候也不怎么跟他说话，老是躲着他，即使他跟她说话，她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常常把气氛弄得很尴尬。
我夹在中间，很有种夹心饼干的感觉。
后来，桑非晚就不怎么和我们一起出去了，除非我坚持让他去。
快元旦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雪，满世界铺天盖地的白，明晃晃的让人瞳孔都跟着变白了。
我把自己多余的一个棉被给了楚怜，把她感动得眼泪往汪汪的，说安晨你就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这辈子也不要和你分开。
我逗她说，那我要嫁人了怎么办啊？你难不成还要当陪嫁？
楚怜敏感地问，你是要嫁给那个姓桑的吗？
我奇怪地看着她，楚怜你是怎么了啊，就那么讨厌他啊？
楚怜还是不依不饶，你是想要嫁给他吗？
我有些不高兴了，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说楚怜你别乱讲，什么嫁不嫁的啊，我跟他只是朋友，而且也永远只可能是朋友，你明白吗？
说完之后发现心里堵得慌，没来由的就是想哭。和桑非晚认识好几个月了，可我们除了开玩笑，从来都没有谈过感情方面的事，可我虽在这方面是迟钝了点儿，可却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意，也清楚自己并不排斥他，可是，太多的可是让我不能想的太多。
楚怜说，那你要嫁给谁？
我想了想，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个男的，哈哈。
楚怜也跟着笑，你喜欢那个姓桑的，是吗？
我看着她，不再说话。我不明白楚怜到底想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我只是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并不了解她，至少不如自己所想象的了解得多。
后来楚怜又问过我好几次，问我是不是喜欢桑非晚，我都坚决地否定了。可她每次都很敏感地问：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要经常跟他一块儿玩？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为什么会天天和他发信息？为什么要那么关心他？为什么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你那么高兴？为什么不接受其他的男孩子？为什么做什么事都会想到他？为什么说起他的时候你会眉飞色舞？为什么你要管他抽烟玩游戏？为什么？
我傻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傻了半晌后才干笑两声，你多心了吧？怎么观察恁仔细？是不是你才喜欢他啊？哈哈，你放心吧，你要真喜欢他就去告诉他，我绝对不会干预！
楚怜表情复杂地看着我，那眼神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什么叫做犀利。我赶紧收拾好书本开溜，不然怕刘海太短，遮不住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墙角的等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