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看上去很幸福 一个星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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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在所有的物是人非里
你是那永远的风景
在藏青色的梦里
色彩斑斓
摇曳多姿
再次遇见楚怜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
我和苏依那天心血来潮忽然想吃火锅，苏依提议到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重庆菜馆，据说那里的火锅做的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价格不贵。
刚选定坐位，我就看见楚怜站在门口，笑容浅浅的，苍白依旧。服务生的制服在她身上明显地显得宽大，衬得她更是柔弱了。
我兴奋地叫，楚怜！
楚怜看到我的时候也有些意外，她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围裙，脸有些微红，但是笑容浓多了，眼睛也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那天楚怜就负责我们这一桌客人，我兴奋地拉着她问这问那的，苏依都酸酸地说还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么热乎过，真是邪门儿了！
我知道了楚怜跟自己一样，也是外来的，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她才经常在学校外面做钟点工。楚怜说这些时语气和平淡，丝毫没有我之前所想象的那种伤感或自卑。
她眼睛很清澈，也很冷傲，更有些孤绝和不同俗流，竟让我涌起那么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以至让我更想靠近她，看看她的世界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故事和风景。
我虽然对朋友是很好的，可我不是那种对什么人都能来电的人。虽不至从不正眼瞧人，可我从来不会主动去跟陌生人搭话，更别说刻意的想亲近某个人了，但是对楚怜……
吃完饭，我说楚怜你下班后我来找你吧？咱一块儿逛街！楚怜笑了笑，轻轻地点点头，那样子就像一个羞涩的姑娘答应赴意中人的约会，以至出来后苏依直嚷受不了。
我下午早早地就过去了，心情是很好的，一路上都还哼着歌。我觉得楚怜就像是自己的小妹妹，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让我从心底里想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
刚走到店门口，就看到楚怜低着头站在收银台前面，手指不住地揉着围裙，眼泪汪汪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那儿对着她指手画脚大呼小叫。
我听见楚怜对那女人说，老板娘，我刚才一直在楼上拖地板，真的没看到你放在柜子里的东西，不信你可以问小荷，她一直跟我在一块儿。
老板娘瞪着眼，那你敢发誓你真的没有到这儿来过？
楚怜涨红了脸，我……我是来这儿拿了垃圾袋，可拿了就上楼去了啊，绝对没有拿也没有看见你放在这儿的什么东西！
老板娘砰的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你还敢跟我狡辩？告诉你老娘见多了你这样的人，手脚不干不净的还死不承认，赶紧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楚怜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真的没有……
我又一下热血沸腾了，气呼呼地冲到柜台前，把楚怜护在身后，一副英雄救美的样子，跟老板娘鼻子对鼻子眼对眼的，冷冰冰的说，喂，老太婆，你无凭无据的凭什么就说人家拿了你的破东西啊？你这儿人来人往龙蛇混杂的，凭什么就认定是楚怜了？看她好欺负是不是？
老板娘瞪着肉泡眼哟哟哟地嚷了一连串，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啊？恁没修养，跑我的地盘儿来撒泼了啊？我在问我的员工话碍你什么事了，你是她妈还是怎么地？
我也圆瞪着眼，胸腔的火苗轰隆隆地燃烧着，我就是想不通了，为什么自己见过的所有当老板娘的都是这副嘴脸呢？一个比一个可恶，一个比一个泼！
喂，老太婆，你还讲理不讲啊？她是来这儿做事而不是来受气的，你有什么权利对她大呼小叫胡乱怀疑啊？
哟哟哟，你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啊？这碍你什么事了？你是她妈还是怎么地啊？
你……无聊！楚怜我们走，再没饭吃也不要在这儿看一个发疯的老太婆在这儿撒泼！
我拉着楚怜就走，懒得在这儿生气，觉得要再和那老太婆多说一句话自己句会吐了。
楚怜对不起啊，都是我太冲动了，一来就害你丢了工作。坐在中心广场的雕塑下面，我很过意不去地跟楚怜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老是这么容易动怒，而且还老是控制不住。原以为原离了过去生活的环境和阴影，我可以彻底改变，可以变得优雅而平和，可事实是，我只是相对的冷却了一点，而并没有脱胎换骨。
没事，反正我也不想在那儿干了，而且也才干两天，也不用要工钱了，明天我再找就是了，招小时工的多着呢。
真的？我笑了，心里也感觉轻松了许多。
恩，真的，其实我还应该谢谢你呢，替我出了口气，你叫她老太婆的时候她脸都绿了，呵呵……安晨，我真的很佩服你啊 ，怎么就那么勇敢呢，要在古代你肯定是个侠女了！
呵呵还侠女呢 ，桑非晚老说我凶巴巴的，跟个母老虎似的！
桑非晚？
哦，就是上次在车上和我一块儿的男生。
你男朋友啊？
啊？他……不是，就一个普通朋友啦！
呵呵，不好意思了？即使现在不是，那也早晚都会是了吧？不过我看你们俩还真是蛮般配的。
我跟他不可能啦，我不是这里的人，终究不属于这里，总会回去的，什么也不想留下，也什么都无法带走，所以，我是不会让自己有太多的牵绊的。
是吗？其实，以后的事谁都无法预料，你也别想那么多禁锢了自己，人无须刻意的去想得到什么，同样，也不要刻意的逃避什么。
我双手拖着下巴，看湛蓝蓝的天空里流云如梦，风从那梦里穿过，便散成了烟，四散而去。我有刻意的逃避么？是的，有，一直都有。其实，我一直都是个逃兵，并不勇敢，至少，没有别人所想象的那般勇敢。
“……很多年前或很多年后，我是否依然，没有改变？”
我们在广场坐了很久，聊到很晚，也说了很多。
我给楚怜讲自己高中时候的事，讲那些被自己尘封了很久很久的快乐和忧伤，讲那些青春岁月里柔柔的哀愁和坚硬的伤口，讲那些不完美却深刻的故事，直到讲到自己终于泪流满面。
楚怜安静地听着，直到听得泪流满面。
楚怜说她曾经也把自己的青春涂鸦了，黑一块红一块的，看不清天空的颜色。
那时候，她也交男朋友了，他就是学校里那种很能混的，成天带着一帮所谓的兄弟潇洒着，不去管白天黑夜，也不管老师家长……她成天跟在他的身后，像一个安分而幸福的小女人那样，只关心他给了多少温柔，其余的，什么都不在意。
每一种不成熟都会有相应的代价，然后，换来一次拔节的成长……后来，楚怜怀孕了，然后，被学校开除。
楚怜被她爸吊在树上，被打得遍体鳞伤，说没有她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看着身上扎眼的伤痕，她觉得那不是伤，真正的伤，看不见。
做了流产手术后，她男朋友再也没找过她。倒是她又去找过他几次，可是，每次都看到他身边依偎了不同的女孩，所以，每次她都退了回来，狠狠地哭一场后，再没去找过他了。
看着眼前这个瓷娃娃一般无暇的女孩，看着她柔弱的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有那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和那么刻骨的伤痛。同她相比，我觉得自己的故事根本就不算什么，自己的伤口也根本不算什么。
我握着楚怜的手，冰凉的，和自己一样。于是，心就开始莫名其妙的疼，不知道是为楚怜，还是为自己。
“有一种节拍在脚尖，能滑出优美的舞步；有一种节拍在心里，却踩成淤青的伤痕。”
苏依慌慌地跟我说，沈放正式追她。
他们虽然出去了几次，可是却连话都没有说几句，谁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却忽然就要她做他女朋友！
看着她那说不出是兴奋还是不安的样子，我心里感觉怪怪的，那感觉就像是原本平稳延伸的轨道，在没有转弯的路口忽地一下直楞楞的嚓嚓拐过去，老让人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别扭。
这是自己的初衷么？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么？如果不是，那昨天自己去找沈放的意义是什么？我知道自己充当的是催化剂，加快了化学反应的产生，却不知道，有没有强扭的成分。
苏依说，自己虽然喜欢他很久了，可是还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更没有想过要做他女朋友！她自己也不明白那是什么心理，而且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转变这么大，之前没有任何的预兆，现在却一下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我也没想到沈放所谓的“知道该怎么做了”就是这样的做，我本以为他会先跟苏依沟通，至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什么话也没有，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才跟她说，可是…唉！
苏依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答应吧？自己真的是没有适应过来！拒绝吧？可是自己又真的是喜欢他啊！心里真是矛盾得要死，她只希望他能晚一点提出来，至少让她有缓冲的余地和空间，而不是这样的突兀。
一个星期后，苏依成了沈放的女朋友。
既在我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可是我还是没有看到她的笑容，没有看到她如愿后的幸福模样。她老是一个人发呆，一个人锁眉，一点也不像是恋爱中的人！
她告诉我，她本以为确定关系后，两人间的气氛就不会那么的僵硬和压抑，她以为，牵着他的手时她会感觉到不一样的温暖，可是，剧情似乎不照着自己的思路走，情节也完全不在控制之内，就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虽然并肩了，牵手了，却走不进彼此或深或浅的梦境。
沈放基本没有主动给苏依打过电话，也很少给她发信息，他似乎都没有那样的意识。所以，每次都是苏依主动打过去，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简单地对白几句后，挂了电话，把一肚子的委屈憋在心里。
她是他的女朋友，可是她感觉不到。
他们似乎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走在不同的轨道上，看着不同的风景，可还是牵手了。
我觉得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子，是因为缺乏沟通，对对方了解的太少，不知道彼此所想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很郑重地告诉苏依，不管她和沈放是因为什么而在一起，也不管未来会什么样子，都应该本着对自己、对对方负责的态度，去珍惜。所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沟通。
苏依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眼神却没有焦点。其实，她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沟通，也不是不懂沟通的重要性，只是，每次想跟他好好聊聊的时候，他要么心不在焉，要么就说不懂她在说什么。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还是真的不懂，一直都不知道。
未来会发生什么？这是我一直想知道却一直没能知道的事，我不是神，主宰不了宇宙时空，当然也就无法预知未来。我只有傻傻的祈祷，在那些不可预知的未来里，每一个朋友都能好好地生活，幸福地生活，即便自己苦点也无所谓。
“不是每一个交点都会永恒。当昙花绽放的时候，你看到的绚烂，只如同夜空闪耀的烟火。”
凯歌看上去很幸福。
每天，许圣惟都拿着好多好吃的等在楼下，天冷时催她加衣，天热时送果汁送冰激凌，陪她逛街看电影，像很多完美的爱情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温柔而多情。
那个时候，凯歌的确是幸福的。
可是有一天，林子空给她打电话了。他说当年他没有勇气，所以错过了她，问她现在可不可以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们重新开始，让他照顾她。
他还说，他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
她告诉他，她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她不想伤害他。
他说，他愿意等。
凯歌不是三心二意的女孩，当初接受许圣惟虽多半是被他的执着所感动，也有一些是想借他的感情去忘了林子空，好让自己重新来过。但她明白，既然接受了，就要好好地珍惜他，真心回报他的真情，没有想过要辜负他的温柔。
可是，接了林子空的电话后，她还是心乱了，还是乱了节奏。
许圣惟是炉火，真实但平凡。
而林子空是星光，遥远却美好。
同样能给她温暖、给她光亮，可一个是她不忍心辜负的幸福，是她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在；一个是她的梦，是她放不下忘不了也解不开淡不去的心结，是她最深的记忆。
她真的心乱了。我跟她说这不是过去和现在的比较，也不是梦和现实的较量，而是自己心里的天枰偏向——喜欢谁更多一点。
她说不知道，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断头的思绪，找不到接连的地方。她只希望能有谁明确地给她一个答案或者方向，告诉她该何去何从，可是她也知道，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给她这样的答案，没有谁能。
我觉得自己的思想还是没有进化完整，还是没有能做到自己所希望的超脱，因为我还是老在为朋友的事情操心着，郁闷着。劝罢这个安慰那个，陀螺似的滚来滚去，根本就没办法点到即止，也没办法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许这就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吧”！
照我自己的思维和行为方式，我肯定会选择珍惜眼前人，因为我一直认为，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不管在那些“过去”里发生了多么难以忘记的事情，毕竟那只是属于过去的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而最真实最能够把握的，就是现在。
我也这样告诉凯歌了，希望她理智一点，不要让自己在将来后悔。
可是，往往剧情都不会按照我们所写好的剧本模式去发展，又特别是之于别人的剧情。所以，凯歌还是在决定和林子空见面之前，跟许圣惟说分手了。
她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都应该在一段了结清楚了之后，才可以面对另一个人。
“每一个终点，都是一个起点。谁徘徊在始与终的交界，把青春撕成一缕缕剪不断理还乱的丝线？”
许圣惟似乎永远都是那样的乖顺和听话，永远都那么的好脾气。
凯歌跟他说，我们分手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她，然后点点头，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相反的是凯歌还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见他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强烈的反应，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了她还想问他到底有没有真正喜欢过她，也许女生都是这样矛盾的动物，那种微妙的心理连自己都弄不明白。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
他牵强地笑了笑，平和地说，既然这是你决定了的事，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不是吗？所以，知道了理由和不知道理由又有什么不同呢？结果还不都是一样！可是，我不问，并不代表我不难过，而是对你的决定的尊重。
凯歌失神地看着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看着这个温和而善良的男孩，也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说话。
她忽然觉得，其实自己并不了解他，从开始到现在，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甚至都没有想着要去了解，只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给的爱情，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应该对她百依百顺，末了，再理所当然地跟他分手……他的体贴，他的细致，他的温柔，他的好脾气，他的包容，他所有的好，她都没有好好去分析过，也没有更深入地看进去过。
本来她跟他说分手的时候，心里有的只是愧疚，而现在，却突然觉得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得让她承受不住。
她看着他，突然就扭头跑开了，眼泪在转身的瞬间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心也开始被撕裂般地疼，疼得快让人晕厥过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这么难过，是因为他接受得太平静，还是因为自己太过愧疚？或者，是因为在放下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放不下？
有人说，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悔恨。
凯歌原本以为，在这场感情里，自己并没有投入多少，所以她也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的对他了，那么也就不会在放手的时候因为愧疚或者别的原因放不下，就可以收放自如。
可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但她是倔强的，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决定，她相信现在自己之所以会心痛，只是为自己不是无情的人，相信自己最终能够放下。
所以，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许圣惟，而是强迫自己努力去想林子空的好，想他们的从前，想他们的以后，想如何去弥补那些互相错过的岁月里的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看上去很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