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负时光》栽花草

3、1

　　时光倒转，江河逆流。

　　刚长大的我们，面对世界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都有那么一次的砰然心动，抓住这次心动，——我们不负时光。

　　那年我刚升高一，记得到学校报名的那天，我爸因为往返学校，要花两百块钱的车费，从而拒绝送我到学校报名。

　　不送我也就算了，还颇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丫头我不送你去学校，是想让你学会独立吖。

　　“他妈的放屁。”

　　我差点就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才想起来他是我的老爸，不是隔壁家的孩子，是打不得，骂不得的！

　　由此，便有了我现在悲壮的一幕，背着大书包，双手提着笨重的“蛇皮口袋”。

　　是的，你没有听错，是蛇皮口袋，不是行李箱！

　　我那个吝啬的老爸，居然连一个行李箱也舍不得给我买，因此他还给我创造出一个叫“女随父习”的新词来。

　　我问他女随父习，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用蛇皮口袋装行李装习惯了，我是他女儿，自然也要跟他一样，用蛇皮口袋装行李。

　　我说：你这是流氓要求，我抗议，我不要这个又丑又难看的蛇皮口袋装行李。我要行李箱。

　　然后老爸颇有哲理的跟我说：行李箱是用来装东西的，蛇皮口袋也是用来装东西的，既然两样都是用来装东西的，那我们为什么不买便宜的那一个？

　　你看他说的好有道理，但是，我已经气疯，我说：行李箱好看，有轮子能节省力气。

　　然后老爸又问我：你买行李箱来做什么？

　　我当时很恼火，瞪着他，道：当然是用来装东西的，难道是用来看的啊！

　　我刚说完，老爸就一拍手道：“对嘛，反正是买回来装东西的，又不是买回来看的，省力气的，蛇皮口袋也可以用来装东西啊，而且蛇皮口袋还比行李箱还多一个功能，就是折叠功能，就问你，行李箱用完之后，可以不可以折叠？

　　我瞪大眼睛望着老爸：你意思是：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要让我用它来再装行李？

　　我说完，老爸的眼睛比我瞪得更大：难道你还想把它扔了不成？你知不知道这是我花了十块钱买的啊？

　　我无语……

　　于是，就有了我现在这幕乡巴佬进城的风景，乡巴佬成功引来无数同学的回眸，虽然是个鄙视的回眸，但也算是个回眸对吧！而且男女通杀。

　　看，看什么看，没见过乡巴佬进城啊？你们就不知道要关爱贫困学生，多给予贫困生帮助啊，再说你们那来的勇气鄙视我？你们有我能耐大吗？我是中考全镇的第一，你们中考考了全镇的第几？

　　至于我中考考了全镇第一这个事，我必须解释一下，首先我们镇上只有一个初中，竞争力不大，其次，一直在期中考试，期末考试，都超出我八九十分的罗彦舟同学，很遗憾，临近中考时突然患病住院，未能参加中考，故而我成了他的接般人。

　　忽然想起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的一段话，至于书名及作者是谁，我一时想不起来，那书中所写：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世界上，唯一可能的就是不可能。

　　不过，我今天要改改这句话：世界上，唯一变化的就是不变，比如太阳看是东升西落，但你敢说太阳是行星吗？

　　世界上，唯一的不可能就是可能，比如我，中考一过，居然成了镇上的中考状元！别说学校震惊，我连自己都很震惊！

　　关键是他们并不知道我是全镇第一名啊！还在继续拿着看另类的目光看着我呢，当然，我并不是怕这些异样的目光，我连“睿华中学”都考上了，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要知道，睿华中学可是Z市最好的高中。

　　话说，我的志愿上根本就没有填睿华中学，是睿中自作多情硬把我拉进他们学校来的，中考填志愿时，倒不是我不想填睿中，而是不敢填，是不敢填啊！

　　要知道，我们斐才初中，连续五年没有一人考上睿中，人穷怪风水，我们当然也得怪学校的名字取得不好啊，斐才中学，废材中学，一堆废材集中地，有人能考上睿中才有鬼呢！

　　久而久之，学生们也都逐渐对睿中麻木了，填志愿的时候，根本不用纠结，直接略过睿中这所学校。

　　睿中在我们眼里好比是天上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及。又好比是美国的总统，谁都有机会当上总统，但是谁都没有希望当上总统，在志愿上填“睿华中学”这四个字，就好比高考时在志愿上填清华大学一样，那叫不自量力！

　　罗彦舟，是我们全校师生中唯一一个认定的睿中苗子，到了初三时，班主任隔三差五就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地对他说：彦舟啊，马上就要中考了，你要努力复习功课啊，千万不能有半丝松懈啊，千万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我们也总是有意无意地调侃他：彦舟同学啊！我们学校能不能扬眉吐气，风光一回，就全靠你了啊，你可是肩负着我们全校学生的使命啊，你一定要考上睿中啊！

　　我们看似一般的玩笑，可是无意间已经将罗彦舟捧在了空中，因而就把他捧成了三毛笔下的不死鸟，他只有不停地在天上飞着飞着，因为他怕，他要是从天空中摔下来了，我们没有人愿意伸手去接住他。

　　因此，他每天晚上直至凌晨，夜以继日的埋头复习，临近中考时，他终于累倒了！

　　睿中苗子在中考前倒下了！霎时，我们学校充满了一片灰暗，心想完了，废柴初中这个名我们学校是坐实了，正在一片万念俱灰的声音中。

　　毫无疑问，世界上，第五大奇迹发生了，牧棠同学中考总分成绩601分，超睿中录取分数线1分，恭喜牧棠同学在这届中考中，拔的头筹，让我们举杯为牧棠同学庆贺，鼓掌……

　　当我的分数出来时，班主任第一时间饱含热泪，亲自光临我家，然后把我家的饭吃了两碗，当班主任把我的分数告诉我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老师，我没有作弊！

　　然而高兴一会后，我就悲从中来，对班主任悲怆地道：老师我的志愿上没填睿华中学。

　　老师一脸惊讶地望着我，声量如雷：“啊，你为什么不填睿中？”然后他轻轻的说：“没事，睿中的招生处会找你的，只要你想去睿中，保证没问题。”

　　他妈的即然没问题，你丫的一惊一炸干什么？吓死老子了。

　　班主任离开我家之后，我还沉浸在如幻如梦当中，那心情就像是考上了清华北大一样激动。我一拳打在老爸的身上，然后对他大声嚷道：老爸你快告诉我你很痛！

　　老爸反手就还了我一拳，痛得我嗷嗷直叫，然后老爸说：闺女，你这不是在做梦，真的很痛啊，你感觉到了没有？

　　牧宗南，你不是我的亲爹。

　　然后我们妇女俩，哦不，是父女俩，相拥哈哈大笑，我趁火打铁：“老爸我考了那么高的分，我的零花钱，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提高一点点？以示鼓励呢？”

　　然后老爸就沉默了。

　　真如班主任所说，没过两天，睿中招生处的老师就来我家了，那个老师说明来意后，我爸就很激动地一把握住那个老师的手，然后一脸信誓旦旦地对老师说了两个放心：

　　你放心，我明儿就给牧棠摆个升学酒，摆完酒席牧棠的学费一下子就有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欠牧棠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