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负时光》栽花草

12、10

　　吴义是班上的留级生，对于高年级的学生，他也多少认识一些，他说：刚才来的那个男生叫冷雪寒，他可是全校出了名的黑色骑士，和白马王子，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霸兼帅哥。

　　其它人听得疑惑，便问什么黑色骑士和白马王子？骑士王子都让他给当了，他心咋就那么贪呢？

　　吴义说：寒假过后冷雪寒的皮肤会变得很白，再加他性格孤僻，看上去一副很高冷的样子，于是，他就有了白马王子的称号。

　　而暑假过后，他的皮肤就会变得很黑，配上那那孤僻的气质，于是，他又有了黑色骑士这个称号。最主要的是，不管他是白马王子，还是黑色骑士，喜欢他的女生都是一波接一波的。

　　其它人听了，又开始疑惑了，问他冷雪寒是不是变异人种，什么寒假一过，他的皮肤就会变白？什么暑假一过，他的皮肤就会变黑？

　　吴义答：听说他们家很穷，好像还是一个孤儿，为了交学费，只要一放寒暑假，他都会去工地上打工，因为放暑假的时候工地上的太阳很大，因而他的皮肤就会被晒黑，放寒假的时候，工地上几乎没有太阳，因此他的皮肤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现在明白了吗？这就是他两个外号的由来。

　　听吴义怎么一道来，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把他们放到工地上面去待上一天，估计都要跳河自杀，更别说在工地上一呆就是一个假期了。

　　罗义八卦的功夫可不是盖的，只见对着一群人说冷雪寒的故事，说得是口沫横飞，我在一旁伸着耳朵偷听。而脸上却装作一副莫不感冒的嘴脸。

　　“喂……”这时罗成冲我喂了一声，我因偷听罗义讲故事太过投入，便没听到罗成的那个喂字，罗成便用手指戳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因他打扰了我偷听的雅兴，便翻着白眼瞪着他：“干嘛？”

　　“人家说那匹马，你听得那么投入干嘛！”他说得声音极大，整个班级的人都齐刷刷的望了过来，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下起，就像是偷窥男人洗澡，被人发现了一样。

　　我当即恼羞成怒：“我听得投不投入关你屁事，要你管！”

　　罗成被我吼了一顿，灰着脸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也不知他怎么那般火大？忽然放话说：“谁要去帮我揍那匹马一顿，他就是我罗成的朋友。”

　　很多人的目光都望向罗成，那目光似说：你他妈的谁啊？搞得别人很想跟你做朋友是的。

　　而我听着这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那般愤怒，回过头就冲着他吼：“罗成你是不是有病啊！人家惹你犯你了啊？你就要去打人家。”

　　“关你屁事，他是你男人啊？”

　　我气得两眼发直：“罗成……你王八蛋。”

　　说完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但是我并不明白，我为什么就气哭了？难不成我喜欢上了他，开什么玩笑？

　　我走出教室，站在三楼的走廊上，眺望远方，但愿远方的风景，能涤洗我的悲伤。

　　与此同时，冷诺却在垂着头挨着别人的训：“你在初中的时候，是不是天天都没有吃早餐？你把我给你吃早餐的钱省起来干嘛？”冷雪寒把买来的早餐递给冷诺，神态严肃地说道。

　　自从冷妈走后，冷诺便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怕冷诺不吃早餐，他怕冷诺挨饿，他怕冷诺生病，一个伤风感冒他都怕，因为他真的很害怕冷诺那天也会突然死掉。

　　那天的记忆，永远都是那么疼痛，那么清晰，仿佛如昨。

　　那天，冷雪寒被他妈妈拿着一根长绳牢牢捆在椅子上，冷妈一面神神唠唠的自言自语，一面从家里翻出一瓶农药，对冷雪寒说：“雪寒，只要我们母子俩喝下它，我们就可以见着爸爸了，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妈，爸已经死了，他不要我们去找他，妈……你快点清醒过来好吗？你快点清醒过来，我求求你了……”

　　冷雪寒的哭喊声刚落，冷妈就拿着农药灌向他嘴里。他拼命咬着嘴唇，闭紧牙关，嘴唇流出来的鲜血，和散落在嘴角的农药很快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种可怕的颜色。

　　因冷妈近年患病，身体早已瘦骨嶙峋，不一会儿她就感到了疲惫停下手来，却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冷雪寒的脸上，伤心地责问他：“你为什么不听妈妈话，你是不是不想见到爸爸了？”

　　说着，冷妈的脸上突然恢复了平静，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自言自语：“你是不是怕你喝了，妈妈不喝是不是？不，妈妈会喝的，因为妈妈很想见到你的爸爸，妈妈先喝了，你再喝好不好？”

　　无论冷雪寒怎么声嘶力竭的求妈妈别喝，求她别死，求她别扔下他和妹妹，他的喉咙求哑了，喊哑了，而冷妈还是喝下了那瓶农药。

　　也许是老天可怜，冷妈在临终之际，终于清醒了过来，努力对冷雪寒说了最后一句话：“雪寒……对不起——照顾好妹妹，妈妈走了……”

　　那时候，冷雪寒才十三岁，十二岁时冷爸因车祸离世，冷妈受不了那么大打激，整日变得疯疯癫癫起来，十二岁的他便挑起了家里重担，他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多么苦多么累，他都不怕。

　　可是仅仅过一年，他的妈妈就当着他的面自杀了，他恨妈妈，恨她无情，恨她狠心，让他和妹妹就这样变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冷雪寒被抢救过来后，面对他的又是赤裸裸的现实。还好有一笔冷爸的10万元抚恤金，才不至于让他们兄弟饿死，但如果可以，这笔钱那怕是百万千万他们也不愿意去要。

　　那笔钱在为冷妈治病的时候就已经花掉三万多块，加上俩人几年下来的学费？和生活的各种必需开销，如今那笔钱已经所剩寥寥无几。

　　因此每到放寒暑假，冷雪寒都会不辞劳累去做工，年龄小的时候，他去帮本村人放牛砍柴，村里的人念他可怜，想要多给他一些钱，他会说谢谢！但是，强大的自尊让他只会取自己应有的那一份。

　　到市里上高中后，他知道了在工地上打寒暑假工，比在门店打寒暑假的工资高一些，因此他便顶着烈日风霜到工地上去做寒暑假工。

　　尽管他的学习时间因此缩短很多，但是，他的成绩一直在全校名列前茅，每年都能拿奖学金，还有他从不会乱花一分钱，也从不会在学校吃早餐零食之内的，但如果冷诺同他一样，以因省钱而不吃早餐，他侧会生气。

　　面对冷雪寒的质问，冷诺的心里酸酸的，但也是暖暖的，她轻轻问：“哥，你吃了吗？”

　　冷雪寒对她轻轻点头，说：“恩。”

　　冷诺知道他是在骗自己，但她不想去揭穿他，她怕自己更加难受，她的心脏不好，她要保护自己，只有保护了好自己，便是保护好了他：“哥，我们以后一起到食堂吃早餐好吗？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吃东西，妹妹才会有食欲，你要是不答应我，万一我得厌食症了怎么办？”

　　冷诺故意以轻松的口吻说，但冷雪寒听得很明白她里的坚决：你要是不吃早餐，我也坚决不会吃，要省钱，我们大家一起省！

　　冷雪寒知道，这个眼前的妹妹已经长大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坚持和感受，如果，他还要坚持让冷诺一人吃早餐，那么他给冷诺的不是感动，而是难受！他不想让冷诺难受，于是便向她点了点头，示意说：好！

　　冷诺喜笑颜开，她把冷雪寒买来的两个包子，拿出一个分给他，自己又去小卖部买了一瓶牛奶。俩人便坐在桂花树下的一根石凳子吃了起来。

　　而包子里面的馅，仿佛是心事做的，被冷诺不小心把心事咬开了一道口子，她低着声音说：“我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哥笑过了，不知道哥现在长大了，笑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笑是个很简单的表情，可是，自从那次变故后，冷诺便再没有看见冷雪寒脸上有过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