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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两人心情颇好,脚步也甚是欢快,从城郊到城中数里的路程走得却是比来时轻松许多。方肖只觉看到了希望,只随着曾玉儿到得集市上。

      曾玉儿见得他一身衣衫满是泥浆,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就帮他挑了几身衣裳和鞋袜。两人回到先前住过的客栈吃饭歇息,方肖见得小二掌柜俱是原来的那人,还是那楼上的房间。站在楼上那间窗前看着街上人流来往不息,只是师傅和晓离都已经不在身边了,想到此处心中不免有些怅惘。

      他换上了新的衣服。出得门来却是让曾玉儿看得呆了,之前穿着简单粗布褂子的愣小子换上这身儒生长衫居然也多了几分书卷气。方肖见得她不住打量自己,也是有一些不好意思,只是不住拉着衣服道:“可是有什麽不妥之处?”

      “没——没有,只是没有料到你穿上这衣衫竟真有几分儒门弟子的意思了。”曾玉儿看得出神,哪里料到落入方肖眼中,只觉尴尬不已。

      “那我们什麽时候可以去拜访那位鹊仙呢?”

      “我正是要来和你说相关之事,我师尊将要到得锦官城中了。我想先去和她一会,再引你去拜访鹊仙,可好?”

      “小倪师太?”

      “正是家师,你?”

      “之前便已经听人说起过了,先师对于小倪师太早就称赞不已,想要一见了。可惜他已经看不到了,我自是要替他前去拜会。”方肖一笑,也是想见一见小倪师太。

      曾玉儿笑道:“好极,我只是听得小二说起两日后便是武林中人前来拜祭宋盟主的日子了,家师也正带领弟子赶来。昨日见得一向蜗居西域的欢喜佛祖居然又感回到中原,怕是有不小的阴谋,我想尽快将这件事报于师尊知晓,好提早提防。”

      方肖听得颔首道:“你考虑的也是有理,欢喜佛祖突然潜入中原,怕是所图不小。若不提早防范,日后只怕会酿成大祸。”

      两人商量完毕,决定先去扶风山庄和小倪师太会合,再去拜访鹊仙。于是两人离开了客栈,一路向扶风山庄而去。方肖早就夜探过扶风山庄,对于山庄里外早就熟悉,现下走来依旧是驾轻就熟。曾玉儿见他走得甚是熟稔,心中虽是诧异,却也稍稍按下。

      两人行了片刻,终于到得扶风山庄外,却见得门外两盏大红的喜色灯笼早就换作白色,门口连一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方肖念及当初来之时还是热闹无比的扶风山庄,此时却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方肖和曾玉儿也没有时间追究,径自进了门去。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俱是惊讶不已。方肖上前去敲了数下门方才听得呀的一声开了条缝,有一老者探出头来,声音不怒自威,颇有些严肃道:“你们是何人?来我扶风山庄作甚?”

      曾玉儿一向极有礼貌,在方肖身后作揖道:“打搅老人家了,我们此来是来找你家公子的,我和他乃是旧识了,还请老人家通融一番,带我们前去见他可好?”

      那老头也不知是何身份,听得她说要见公子,眼睛倏的看过来,在曾玉儿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番才罢休道:“我家公子不在家,只是不知姑娘和我家公子是何时的旧识?近来山庄多事,闲杂人等还是不要打搅公子为好,我劝姑娘也不要再寻上门来了。”这一番话先是盘问对方身份背景,然后又摆出谢客的姿态,说得极是傲慢无礼。饶是方肖态度谦和,心中也是微微愠怒,厉声道:“你这老头怎地这般无礼?我和这位姑娘和你家公子俱是相识,闻得你家老爷近日不幸过世,好心前来祭奠。你一看门的不但不予不通传,反而未得你家公子允许,摆出谢客姿态,当真是狐假虎威。宋盟主家养的尽是你这般狗仗人势的奴才吗?”

      他哪里知道宋无缺生性风流倜傥,经常惹出情债来。不少女子平白皆是为他害了几许相思,更有甚者还有痴心胆大的女子找上门来要见他。宋佳杰虽是在武林中叱诧风云,却是无暇管教他这个尽会给他惹祸添事的儿子。更何况他一向讲究礼法,紧守教条,哪里能容得这些女子,开始便是亲自喝退,后来见这样的情况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只得吩咐家奴守住大门,莫要让那些女子进得门来胡闹。这老头早就见惯这样的场面,打量着曾玉儿站在方肖身后,心中却是把她当成了先前那些女子,这眼前的男子定就是为其出头的兄弟了。想到此处,他不禁依着以往的规矩,将两人堵在门外,又是盘问又是喝退。此时听得方肖怒骂,心中也是动了怒火,道:“我家公子相识的女子多了去了,姑娘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你就算是他旧识,只怕他也未必还记得你。更何况他早有婚约在身,如何能见闲杂女子,你也莫要痴心等他了。若是还想纠缠不放在我山庄门前撒野,怕是也讨不了好去。”

      他这一番话说得却是不卑不亢,明里拒绝了对方,还暗含警告,若是不识相,扶风山庄也不是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听得方肖和曾玉儿先是一愣,继而却是顿时明了。两人相视一笑,敢情都是这无缺公子的风流雅致惹得一身的祸,害得整个扶风山庄都不得清净了。

      曾玉儿强忍笑意,上前一步道:“老人家误会了,我非是那些女子,我和你家公子乃是自小认识的。你只管去通报与他知晓,就说紫竹院曾玉儿前来拜访,他自会知晓。”

      “曾玉儿?”谁料那老头听得曾玉儿报上名来脸色却是大变,语气也满是谨慎怀疑,似乎要确信一番道,“可是小倪师太门下的紫玉仙子曾玉儿?”

      “不错,老人家如何知晓我的名字?”曾玉儿听他报自己的身份名号极是爽利,心中也是微微惊讶,面露疑色道。

      那老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哼,我如何知晓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在整个扶风山庄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委实嚣张跋扈。”

      “老人家是何意思?晚辈何时得罪了山庄中人吗?”曾玉儿听得他说,心中也是疑惑,睁着一双美目满是不解之色。

      “你个女魔头,也莫要惺惺作态了,我们断不会饶过了你们。来人,杀老爷的对头找上门来了,还不快来?”那老头陡然厉声高呼,声音却是朝着庄内喊的。方肖和曾玉儿本是如堕雾里,不知所措,听得他喊出这样的话来,脸色齐变,却是不知何时成了杀宋佳杰的凶手。两人互望一眼对方,面色却均是复杂凝重,都隐隐觉得落入一个极大的阴谋之中。

      正各怀心事,却听得有人高声叫道:“贼人在哪里呢?快快带我前去。”隐约还有几声愤怒的呼声,有不少人已是赶来了。两人心中一紧,又是相望一眼,方肖正待想劝曾玉儿先避退一下再行计较。却听得门吱呀一声大开了,两个身影快若脱兔般冲出,直向两人扑过来。

      曾玉儿见得脸色微变,却是反应极快,出招只在瞬间。只听得铮的一声,她的长剑已是架上了对方的兵刃。方肖虽是经脉中中了黄蜂尾的毒,轻身功夫和刀法还在,立时也对上了另一个人,砰砰邦邦打得却也激烈,瞬间却是已经对了十几招。曾玉儿心中微微有些焦急,她也知道自己定是被人冤枉了,封住对方攻势便立时开口解释道:“兄台切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想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没有杀宋盟主,是遭人冤枉陷害的。若是不分青红皂白,怕是要错怪好人了。”

      “哼,好人?我观二位怎么着也不算是什么好人。居然还敢来我扶风山庄撒野,当真以为我们盟主死了便式微了吗?”声如洪钟,震得曾玉儿和方肖耳朵俱是嗡嗡直响的是和曾玉儿对上的那位壮年大汉。那大汉浓眉大眼,面上布满粗犷的络腮胡子,全身也是肌肉纠结,长得很是剽悍。他手持两把泼风刀,舞得呼呼生风,威势十足。曾玉儿看得清楚却是对方肖调笑道:“唉,你先前还说你和你师傅之前以杀猪为生呢,我看眼前这位倒是比你更有屠户的架势呢。”

      方肖正和另一看上去稍稍年轻些汉子的斗得难解难分,听得她这般说法,也是扑哧一声笑道:“他那架势,足够吓死十头猪了,当屠户倒还真是大才。”两人又是一阵轻笑。那壮年大汉听得面皮顿时涨得酱紫,怒道:“贼子敢这样说你爷爷,待爷爷擒了你们扒皮抽筋为盟主报仇!”

      “哟,还要扒皮抽筋呢?怪不得,这可真都是屠户专干的勾当。”方肖嘴皮也自刁滑,只是不断拿那人说笑,听得他目龇尽裂,几欲扑上来和他拼命,却又被曾玉儿剑光缠住,脱身不得。

      “呀,好大的脾气呀,屠户怎么还有这德行的?”方肖见得他火气冲天的样子甚是好笑,更是拿话去激怒他。对上方肖的那个年轻人听得他还有心思和旁人说笑,却是觉得他甚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也是恼怒,手中攻势加急。此人看来瘦弱,使的兵器是一对钻山锥,只是招式刁钻狠准。方肖的解刀诀却也最是精准,对上他的钻山锥争斗个旗鼓相当。他先是仗着从小便练就的眼力劲将对方招招在半途拦住,封死所有破绽之处。那人见得自己所有招式均被对方拦截,心中也是暗惊,不想武林中还有这么精准的武功,让自己有一种无处着力感。

      场中两对人打斗得火热,庄中其他人却也是被呼喝声响引得出来看起了热闹,场边人越来越多,围得很是热闹。其中去也不乏有眼力劲的高手窥得扶风山庄的二人俱是落于下风,心中也是知晓这对男女武功高明。当中有一人高叫道:“吴嵩,刘衡,你们还不快住手?还不嫌丢脸吗?”

      场中本是乱哄哄,这一声却似霹雳炸响般,把场中声音俱是压过,场上却是瞬间安静下来。方肖和曾玉儿听得心中也是一震,此人的内功当真深厚,足以跻身武林一流好手之列了。

      本和他们纠缠的两人听得那人呵斥,却是齐齐向后跃出,跳出了争斗,低头静立,俱是不发一言。曾玉儿和方肖心中诧异,不知是何人有如此威势,能让在场之人俱是不敢说话。正自疑惑,却见得人群闪动着让出一条道来,一人身着黑色长袍矫健而出。

      来人步子从人群中穿出,方肖和曾玉儿也是看清了他的相貌。只见得他一身黑色劲装,身材甚是高大魁梧,印堂宽大饱满,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黑发美髯,嘴角胡子盖过嘴唇,显得很是威严。他行到方肖二人眼前抱拳道:“二位光临我扶风山庄不知有何指教?若是我盟中弟子有得罪了二位之处,还请见谅。”他说话似是客气礼貌,却是满面发黑,丝毫不见有致歉之意。方肖二人心中也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毕竟宋盟主刚死,他也不想生事,即使对眼前之人有万般不满也只得压下。

      “不是,师父,他们——”“住嘴,就你最会惹事,也不给我看看是什么时候?”方肖二人正暗自忖度对方的想法,却听得方才被他们二人戏骂作屠户的汉子张口便要解释,却又被黑衣人喝住,只是立在那里急得满头大汗也不敢再言语。

      “原来是山河盟中的千山堂堂主来了,晚辈常听家师提起您的忠义之名,仰慕之至,今日有幸相见,当真欢喜。”曾玉儿见得他的容貌,却也是隐隐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当下恭敬一稽首道。

      “咦?姑娘没见过在下如何敢肯定我便是令师口中所说的千山堂堂主?”那千山盟主听得她说话间似是未曾见过自己,却又能肯定说出自己是谁,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其实很简单,首先前辈方才出声震慑庄中众人,这份武学修为在山河盟中怕是数不出三四人来。据晚辈所知,除了过世的先盟主,怕是也只有千山堂堂主和万水堂堂主二人了。更何况江湖中传言,千山黑袍,万水缁衣。晚辈见得您黑衣美髯,自是江湖中人口中所说的千山堂主房前辈了。”

      那千山堂主听得她说得头头是道,也是不住点头。听得她讲话说完,面上终于尽扫阴霾道:“恩?哈哈哈!不错,我正是房千山,好聪明伶俐的丫头。我观你方才和吴嵩打斗招式灵动,甚有章法,现在与我说话也很有礼数,不知你师承何处?”

      曾玉儿听得微微犹豫道:“晚辈乃是紫竹小倪门下弟子曾玉儿,这位是‘解刀狂客’门下弟子方肖。我们此次结伴前来本是要和我师傅一会,却是不知何故遭贼人陷害作了杀害宋盟主的凶手。还请房堂主为我二人主持公道。”

      “曾玉儿?你便是那紫玉仙子?”房千山听得她道明身份,先是一愣,继而面色又是一沉。

      “正是晚辈,晚辈此行见都未曾见上宋盟主一面,如何可能是杀害盟主的凶手。”曾玉儿见得他面色不虞,心中也是忐忑,忙解释道。

      “是吗?紫玉仙子当真是会混淆黑白,你一路不分青红皂白得罪了黑白两道多少人?如此行事乖张偏激,你认为我们会相信你随口扯的谎吗?”

      “前辈误会了,那是他人冒名嫁祸,实非我所为。”曾玉儿听得他说出,心中也是大急。先前胡离冒用她的名字在江湖中掀起了不少的风浪,黑白两道她看不惯的人不是被杀就是用残酷手段折磨一番。不少门派弟子在她手上吃了亏便派得人来追杀她,却也往往被其以狡计算计得苦不堪言。所以黑白两道对于她狠毒狡诈的名声早就传得天下皆知了。她盗用自己之名四处树敌,待得此时却又消失不见,留下自己要忍受不少人的刁难指责。想到此处,曾玉儿心中也是一阵光火,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位姑娘,让她为自己树下这么多厉害的对头。

      “哼,误会什么?师傅你莫要被这丫头欺骗了,她方才还和那臭小子沆瀣一气辱骂于我,哪里是什么好人?”那吴嵩听得她为自己辩解,也是不屑,他方才被两人一顿戏耍,此时当然要揭穿他们。

      “你也不用多说,我也非是那没个是非的人,如何能被她一个小丫头给蒙骗了?”房千山一抬手,示意弟子自己知道怎么处理,曾玉儿听得他说话,心中也是一紧,看来终究还是没人相信了。

      此时方肖却是开头讲道:“前辈切莫冲动,我可以证明玉儿讲的是真的。”

      房千山方才一直和曾玉儿说话,哪里注意到方肖,此时听得他开口替曾玉儿辩解,扬眉道:“你又是何人?有什麽资格替她作证?”

      方肖恭敬抱拳在胸,道:“晚辈方肖,先师乃是解刀狂客。”

      “哦——”他话音刚落便听得场中众人俱是一惊,这解刀狂客的大名在场怕是无人不知,面前这年轻人居然是他徒弟,委实让人震撼。

      哪知房千山一听得他的话,眉间闪过一丝戾色道:“哼哼,解刀狂客?倒是好大的名声。手下人报说盟主是被你师傅和这丫头一起杀了,我还不信。须知‘解刀狂客’多年不出,怎会突然现身武林?如今他徒弟和这丫头厮混在一处,看来这消息果非空穴来风了。”

      方肖挺身而出本欲为曾玉儿作证其遭冒名之事,却不料居然有人早就放出消息说是张勇刚和曾玉儿联手杀了宋无缺。此时他自以为很有利的身份居然成了别人眼中他们勾结的证据,饶是他头脑灵活一时之间也是愣住,不知如何解释下去。

      “这就对了,天机一门和佛门勾结,一起杀了我们的盟主,定是想祸乱武林。”有人在一旁已经得出了结论,立时判断。众人听得,免不了就是喧哗吵嚷。

      一时间房千山身后的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在人群中高叫道:“还费什么话,大家伙一块上,拿了这小娘皮,给盟主报仇!”

      “就是,我山河盟几时如此任人欺负,定要杀上紫竹院去把那伙尼姑一锅端了。”

      “不妥不妥,还是卖到窑子里去,给我山河盟的兄弟也增添点酒肉钱。”一时之间各种难听的话皆是传入耳中,想来宋盟主生前拥有很高的声望,盟中兄弟俱要为他讨个公道。七嘴八舌间也不乏粗俗鄙陋之辈说出的尽是不堪入耳的下流话,听得曾玉儿也不禁心头起火。她粉面涨红,一下子跃出道:“在场各位倒是够英雄,说到报仇怎么光看你们在一旁出主意,就是不见有人上前来啊?不知道对付我一介女流之辈,你们要派出几位英雄,还是一个个轮番上阵呢?”她心头不快,说出口的话也满是挑衅意味,嘲笑对方俱是一群光会耍嘴的。场中众人听了脸上俱是变了颜色,就连房千山也是脸色阴沉。

      方肖先是见得对方人多势众,听得房千山一句话便都是跃跃欲上,如果要硬来的话,自己二人肯定要吃亏。此时曾玉儿又沉不住气出口挑衅,惹怒了对方一群人,怕是真要打起来了。他也不想惹得麻烦,想起先前在客栈听得小二提起街头传言天机一门勾结紫玉仙子杀了,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怕是远不止这么简单,忙道:“前辈且慢,我们当真没有杀害宋盟主,更何况我和师傅放到锦官城中不久,尚未见过宋盟主,如何杀他?”

      “哼!你说没有见过就信了你了?”你之前便已经见过我了,而且是在三更半夜有门不走偏翻墙,偷偷摸摸极不磊落。照这样看来你什么时候偷偷见过我爹也是有可能的。”方肖的话很快被人堵上,大家都向后看去,只见一人站立人群之后怒容满面。来人正是宋无缺,他此时双眼通红,也不知是伤心还是生气所致。

      “宋兄。”“公子。”方肖和房千山分别称呼道。却见宋无缺面色铁青地看着方肖道:“不知道兄台再临我扶风山庄有何见教呢?”

      “哦,听说宋盟主过世,我是和玉儿前来祭奠一二,顺便和她师傅会合。不料遭人诬陷说我师父和她杀了令尊,此时不慎和你庄中人起了些冲突,还请宋兄帮忙调解一二,化解误会。”

      “误会?哼,只是不知玉儿姑娘在何处?我承认我之前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可是她也不至于一怒之下杀了我爹吧?你说和她一起前来,那她人呢?”宋无缺听得眼中声音陡然高了,他之前差点毁了佳人名节,除了这一点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原因会让对方对自己恨到这种弑父的地步了。

      方肖听得对方已经认定曾玉儿杀了宋盟主,就连理由都是很充分地替她想到了,心中也是紧张。这般有理有据,自己二人怕是有口难辩了,真是棘手了。突然思及对方口中的“曾玉儿”实非眼前这位紫玉仙子,而是那个胡离,他脑中灵光一闪,喜得大叫道:“我有证据了!有人可以证明不是玉儿杀了宋盟主了!”他大喜之下,几乎控制不住地跳起,周围之人见得以为他要暴起伤人,俱是惊得护住自身。

      “你说有人能证明不是玉儿杀了我爹?是谁?”宋无缺本是瞪着方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的样子,听得他高叫,立时顾不得风范地上前去道。他心中爱慕胡离,自是不希望她是自己的杀父凶手。自从听得消息说父亲死于她和解刀狂客之手,他的心中又是悔恨又是矛盾,只希望有人告诉自己这是假的,那他就不至于这般难受了。此时听得方肖说起有人能证明这些,心中不禁狂喜,也不顾身后还有这么多山河盟中的弟子正看着。房千山见得他这般失态,也不禁一愣,微微摇了摇头。

      “不错,那人正是宋兄你自己。”方肖突然盯着他笑道。

      “我自己?方兄你未免开玩笑吧?我又非亲眼所见是谁杀了我爹,否则如何能证明不是玉儿杀了我爹?”宋无缺见他胸有成竹地望向自己,顿时一愣,却又冷笑道。他本是满怀希望,听得对方说出这番话来,终觉希望落空,只觉对方是存心戏耍自己。山河盟众人本也是怀有期待,听得他说出那人是宋无缺也觉得荒谬,纷纷怒骂不已。曾玉儿以为他真有本事证明,替自己洗刷罪名,此时也只觉一颗芳心沉沉落下。

      “不然,宋兄方才问我玉儿在何处,这一句便是证明。”方肖一笑,缓缓说出的话却又让曾玉儿心中一阵惊喜。在场之人除却她俱是不解其意。有人想到曾玉儿就在眼前,而宋无缺却好似没有见到般问她在何处,这样也委实奇怪了些。况且听得他们二人话中之意,似乎早就已经见过,怎么还会相见不相识呢?莫非其中真的别有隐情?

      “我方才这话有何不妥之处吗?”宋无缺见他神色严肃,不似作伪,压下心头不满道。

      “兄台那晚所见的正是假冒紫玉仙子的女子,真正的紫玉仙子却是在眼前。兄台一口咬定是因为你冒犯玉儿导致令尊被杀,其实你冒犯的乃是假玉儿,而非眼前这位真玉儿。真玉儿和你并未结怨,试问如何能杀令尊呢?”方肖满面春风说出的话也让所有人脸色微变,原来真有人假冒紫玉仙子搅得江湖风雨不宁,作证之人还是山河盟的少主。

      曾玉儿扶着方肖,正向外逃去,听得有人喊立时加紧奔出。众人见得他们夺路而逃呼喝着追去。

      房千山本自调息,听说方才伤了自己的那小子欲要逃窜,心中又惊又怒,道:“不要叫那两个小贼走了。给我追,定要将他们拿了。”

      宋无缺颔首道:“房叔叔好好养伤,我们这便去追,放心便是。”说罢跟在一群人之后向山庄外而去。

      曾玉儿带着方肖走到山庄门口,却见得山庄口拴着一匹骏马,毛色雪白,双目之间不时闪着神光。这匹马毛色鲜亮,精神也是饱满非常,她见得心中不禁一喜,料想这必定是匹好马了。她也知方肖身上有伤,行动甚是不便,骑马难免摔下来,低声道:“我们共乘一匹吧?”方肖却觉得喉头腥咸,胸口也是烦闷欲吐,强打精神点了点头又觉得晕眩不已,却是不敢说话。曾玉儿见他脸色苍白,浑身冒着虚汗,知道定是方才又被房千山的掌力带动气毒了,忙一甩鞭子,将正自追出的众人甩在了身后。山河盟众人也自骂骂咧咧上马而追,紧咬不放。

      曾玉儿骑的马居然极是神骏,只是撒开四蹄狂奔向前,只在路口也不用曾玉儿多作驾驭便知自行寻路而行。不多久便将后面的追兵甩得不见了踪迹。方肖在马上只觉上下颠簸的极是难受,奈何后有追兵,实在不能多顾,只得咬牙忍受。曾玉儿见他不发一语,也不知道方才伤势如何,心中也是焦急,娇叱连连,不住催动□□之马。那马飞速行得半盏茶的功夫也不见半点疲态,却是在一路口停住,旁边是一林口,林中树木苍天,端的是幽深清净。

      曾玉儿一路上只觉身边之人身体浑身瘫软在马上,似乎使不上一点劲,也只注意扶住不让他滑落下马。如何能注意这马走向何处,此时见得它突然在林口停住,怎么挥鞭也不肯再走,也是无奈。她正自着急却觉得地面震动,后面追兵居然在方才徘徊不前的须臾之间又快追上来。她暗自心焦,窥得旁边那林子甚是隐秘,心念一动也不再犹豫,翻身下马便牵着马步入那林中。

      林中树木葱郁繁茂,方肖见得她闪进其中也是知道她的意图,翻身下马便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他方才和房千山对掌已是不仅加剧了内伤,更是连黄蜂尾之前下得的气毒也是一并引发了。虽然他体内有师祖留下的浩然正气封印,方才经得房千山一番冲击自动冲出护住了心脉,却也使得封印松动了。曾玉儿见得他吐血也是一惊,紧声问道:“你伤势是否要紧?经脉可还顺畅?”

      方肖喘得两口气,方才平息些道:“不妨事,我经脉乱得紧,却是未曾受得多少内伤。短时间之内怕是不能再动真气了。”他也感觉封印内真气隐隐有冲出的迹象。想起师傅之前的告诫,如此浑厚的真气若是破得封印而出,怕也不是自己体内经脉所能承受的。何况那气毒早就将经脉搅得乱了,如何还能再承受冲击。

      曾玉儿忙着查问方肖伤势,却将那匹马忘在一边,正听得林外马蹄声响起,却是追兵正从林外经过。他们这林子所处也不是很惹眼,两人同时停止说话,屏气听得马蹄声渐渐远去,心中大石方才落下。两人在地面各寻大石坐下,正待休息上片刻再出林子,却听得林中突然有一声长啸而起。顿时惊鸟纷飞,扑棱棱飞起,却又被那啸声震得失了方向。那一声并不震耳,却是气息悠长,回声不绝,更难得的是声音始终不曾高或低上半分。

      方肖二人听得神色俱是一变,想不到林中居然还藏有这样的人物,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但是听这啸声也可知晓其武功深不可测。那一声长啸持续甚久,似乎从某处传来,仔细辨寻,却又似乎无处不在。待得两人听得心中俱是焦急之时,却是突然一低,引得两人心中俱是一喜。此时那声音却又突然高了上去,顿时响遏行云,清脆嘹亮,激得人心中一跳,只觉心跳愈发不受自己控制般愈跳愈快,似乎便要蹦出胸口来。两人惊觉对方这声长啸居然运上了上乘的内功心法,让人全身真气虽知激荡不已,仿佛完全控制了自己身体。两人慌忙运功相抗,奈何此时知晓已是晚了,自己周身真气只是身不由己随着对方啸声而动,压抑得胸口窒息烦闷,几欲昏厥。正在两人挣扎得甚是辛苦之时,却听得那啸声戛然而止,树林间顿时寂静一片,仿佛方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两人满腹狐疑,却也不敢高声说话,只是四下打量,却听得周围并无半点声音。方才一直安静呆在一旁的马却是似乎发了疯般举头嘶叫不止。方肖心中大惊,先是一声长啸,现在又有马嘶鸣不休,怕是再隐秘的地方也要被人寻得了。

      方肖打量了打量那匹上蹿下跳兀自嘶鸣,也是无奈抱拳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泄了我两人的行藏,还请现身一见。”

      曾玉儿听得他这般说,本是奇怪,待看得那畜生似是欢叫不休,有附和方才那声长啸之意,心中也是陡然明了。原来这马带自己二人来这林中并非是偶然,怕又是有心之人设计将自己二人诱得到来了。她心中也自恼怒,为何进来行事颇有不顺,处处遭人算计,就连随便乘了匹马也落入人家的算计之中。想到此处她也忍不得,立时柳眉横竖打量着四周喝道:“何方鼠辈敢暗算我二人?有种的现身一见,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只是让人不齿。”

      “哈哈哈哈,小丫头眼神不好,如何能怪得我藏头露尾?怪不得方才听得有人说世人有眼无珠者多,就算将黄金璞玉摆到眼前也是睁眼瞎呀!”只听得笑声极短,说话声音却是浑厚响亮。两人寻声望去,只见得不远处一棵树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白衣书生横卧在地。那书生年纪约摸三四十岁,头插碧玉搔头,横卧在地,面若冠玉,山羊须,眉宇之间尽是俊俏风流之态。他一手托着头一手轻轻转着一把折扇,一身着白色,就连悠闲翘起的一只腿上穿着的也是白色登云靴,一晃一晃间却让人窥见靴底不曾沾上一点泥巴,看得二人心中俱是一动。此人在这林间行走居然不曾沾上一点泥巴,而且方才能在眨眼的功夫到得此树下而不被人看见,想来轻功定是高明。

      曾玉儿听得他说话,分明是拿自己方才在山河盟众人面前所说之语来调侃自己,骂自己有眼无珠,一张俏脸顿时气得通红。奈何对方说的话也确是自己所说,辩驳无疑是打自己嘴巴子,到时被他钻了空子,怕更是要为难自己一番。一念及此,她也不作争辩,却又突然省起道:“你是何人?方才是否也在扶风山庄之中?”

      “咦?小姑娘说话好生奇怪,什么扶风山庄落雨山庄的?我委实不知,我不过是一介书生,名姓不显罢了。”那白衣书生听得她问起,脸上满是疑惑不解之态,笑嘻嘻地答道。

      “你方才所说分明是我——”曾玉儿正待和他分辩,却被方肖一把拉住道:“既然前辈不曾到过扶风山庄,那便不曾到过,我们还有事在身,这便谢过告辞了。”说罢拉着曾玉儿便要离开。他也是心思机敏,听得对方矢口否认到过扶风山庄便知道他不愿承认,多说自是无益,更何况对方虽是借此马助二人逃离山庄却也未必有什么好意。他方才那一声长啸便足以引得远去的追兵再次寻来,如果再多说废话,怕是过得片刻便会再次被山河盟众人围住了。

      白衣书生见得他们转身欲走,开口笑道:“呵呵呵,你们怕是跑不了了,这林子这会儿热闹起来了。”

      方肖心中一惊,却见得林中一阵马蹄声响动,然后便是有人下马之声,却是山河盟众人走得远时听到身后长啸和马蹄声,急忙赶来。两人心中一紧,此人为何将他们引至此处?若是敌,在山河盟中便可将自己二人了结,岂不是多此一举?若是友,助他二人脱困后为何又要诱得众人前来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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