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不可结缘》阕初归

3、天道好轮回 道歉这件事

　　道歉这件事，直到东京合宿结束都没有解决。虽然一心扑在训练上的西谷并没有因为这种困扰而发挥失常，但闲下来的时候会想起来那天在坂下商店被自己气哭的一年生。
　　“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像要把之前17年没叹过的气都抒发完。
　　“喂，不是吧，阿谷竟然叹气了。”在不远处换衣服的田中挪到缘下旁边嘀咕起来，那天补课他回去拜托姐姐送日向和影山去东京，所以没有经历那场“腥风血雨”。
　　缘下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自顾自的收拾东西，一边用不大不小能使部活室所有在场人员都能听清的声音回答。“啊，那天帮日向补课的时候不小心惹哭了一个一年级的女生，而且到现在还没去道歉呢。”
　　原本因为训练疲惫的乌野排球队听到缘下的话瞬间精神了，打从大家认识西谷开始，就有个巨大的疑问，明明他这么可靠也很帅为什么不受女生欢迎呢？大地他们曾经私下讨论过，也许是太矮了？太热血？太痴汉（对洁子小姐）以至于到目前为止，和他接触的只有三个女性：伢子、洁子、仁花。如今竟然爆出西谷惹哭了一年级女生的消息，他们怎么可以放过这种八卦呢！
　　西谷感受到背后赤裸裸的“八卦射线”用发胶抓起的头发又竖起了几厘米。缘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真是一点都不帅！
　　“我只是不小心说错话了而已！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说错了……”转过头冲着期待更多八卦的部员大声辩解，真是的，之前被洁子小姐打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这样……这样什么来着？书到用时方恨少，每学期都得靠缘下补课才能及格的语文水平，怎么可能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果然，没点自觉啊……’明显可以看到其他人身后的背景已经变成石化的深灰色。
　　“我也不知道她会哭，我只是看她穿着道服相当帅气，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说了些话而已啊！没想到她接受不了，况且现在放暑假了，每天都要集训，就再没见过她来体育馆了。”如果说是在上学期间，还可以去一年级教学区找人，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啊。
　　“放假前，我见过她从离我家不远的名南道场出来，前辈要不要去看看？”月岛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嘲讽白痴四人组头目，还给出了具体意见。连一向懂他的山口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注：这里第二章中间部分有提到。）
　　“啊！是吗！谢了，月岛～”西谷从榻榻米上蹦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匆匆穿好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站着以难得俯视视角看着坐在地上的众人。
　　“就算是道歉这种事，我也一定会帅气的做到！毕竟我可是前辈嘛！”
　　远在道场的悠真打了个喷嚏，这么早就入秋了吗？
　　***
　　“月，你今天怎么忽然告诉前辈五组那个女生在哪呢。”回家路上山口还是忍不住问了月岛。
　　“啊？这个吗？”月岛一脸无辜的歪歪毛茸茸的脑袋，“后辈帮前辈解决点麻烦事也是应该的，对吧。”语毕做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如果不了解他的人，估计就要被这个伪装欺骗了。
　　二人转过街角，就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蹲在墙根小心张望。不用说了，肯定是“乌野八卦组”的成员——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影山飞雄还有三年级的菅原和东峰。
　　“你们蹲这干嘛呢？”月岛悄无声息的走到他们后面，突然发问。吓得蹲在地上的几人头发和寒毛全体起立。
　　“月岛！小点声会被听见的！”翔阳连忙转过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我又不像你们这是在偷偷摸摸的跟踪别人，我这是正大光明的回家。”虽然月岛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拉着山口自觉的站到了墙边。
　　围墙上端冒出了一排发型各异的小脑袋以及他们充满好奇的眼睛，日向则由于身高原因只能从围墙侧面探出头去。
　　只见西谷在剑道场门口徘徊了几圈，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一般，随后猛然下定决心的一拍脸，上前两步。“刷！”的一下拉开了道场的门，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张嘴……然后……一口气憋在胸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她叫啥名字来着……’西谷的小脑瓜再次短路，那天貌似光顾着看人了，忘记记名了。
　　趴在墙边围观的众人额头的黑线都掉到了下巴上。“阿谷，这不会是忘了人家叫啥了吧？”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道场的老板娘抱着自家的大白猫看着站在门口叉着腰，衣服上还写着“大胆不敌”的初中生，脑袋也有点懵，他是来干什么的？踢馆吗？出于职业素养，老板娘准备问问对方来意。
　　“请问……”
　　“我是来找人的！”没等人家把话说完，从短路状态恢复的西谷终于发声了。
　　“那你找哪位呢？”
　　“唔……就这么高，一个卟呤卟呤扎马尾辫的女孩子，穿蓝色道服。”
　　老板娘听完他的话倍感无奈，如果不是她家客人里只有悠真一个女孩子，听这种描述真的无法辨别。
　　就在这时，练习结束的悠真从一边的走廊出来，一抬眼就看到西谷站在门口。
　　“诶？？等……我……那个……”这次换他傻眼了，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道歉的场景，等到真的站在这了，大脑一片空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数不出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明明连仁花都没有告诉啊。’
　　不得不说的是，正常情况悠真的反应速度和西谷相比真的不相上下，还不及大脑思考，她的身体就作出了拔腿就跑的反应。哪怕是处在离门更远的位置上，竟然也左躲右闪的躲过西谷“门神”。
　　“等一下！”
　　眼见就要突围成功了，手腕忽然被拉住。西谷夕的那一声等一下和用力攥紧的手，最终拦住了试图逃跑的悠真。
　　而远处围观的乌野八卦组用静音口型发出了“哦——”的惊呼，简直比当事人还兴奋。月岛侧着头嫌弃看着激动五个人，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可激动的，像没见过别人谈恋爱的单身狗。
　　“那是因为月比较受欢迎所以才想不到吧。”山口似乎是看穿了月岛的腹议，在一旁小声补刀。
　　“山口。”皱眉，不开心，抗议。
　　“嘿嘿，抱歉呐，月。”
　　无伤大雅的玩笑后两人又投入到围观中。
　　两人在道场门口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动作僵持着，谁也不让谁一步。该来的躲不掉。藤原悠真心中默念三遍，思考片刻后，收回迈出去要逃跑的脚，转身与他对视。只不过这次对视了没几秒，对方就偏过头去了。
　　“啊……那个，上次在商店。”平时朝气蓬勃的大嗓门这时候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快要听不清的音量。
　　又是一阵沉默。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点起来，逆着屋内的昏黄的灯光，悠真看不清此刻的西谷是什么表情，大概也是与他从来没有消失过的笑容一样罕见为难和纠结吧。
　　“上次的事，我知道前辈不是有意的，所以请不用道歉，是我太敏感，劳烦前辈费心了。”
　　“诶？”
　　抢在他下一句话开口前，悠真先说了出来。如果这样的事会让别人为难，那就由自己先做吧，这也算是她这些年学会的为数不多的处事方法。
　　“诶？不是……我没有，啊！要不请你吃雪糕吧！”还想说点什么，就是笨拙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啊，日向叫他前辈的时候还是夸他是守护神的时候，还是现在，都是这样。
　　‘道歉，吃……雪糕吗？’悠真有点不太明白是为什么。停下想了一会，晚些回去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不过前辈能先……”脸上浮出一丝可疑的绯红，她用眼神示意还被西谷拉住的手腕。“而且，那边有人看着……”
　　西谷也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然后红色顺着脖子爬到了头顶，像被烫到了一样跳开，一面说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一面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一会插到口袋里一会又藏到背后。等看到围墙后面笑作一团的乌野的众人，更是又气急败坏又羞愧难当。
　　“你们！都不许说出去！”
　　***
　　西谷躺在床上，伸出手。
　　皮肤的温度比自己低一些，夏日里那种冰凉的感觉更为明显，以及松手时候不小心碰到的手心，软软的，好像还有些湿润。是因为紧张而出汗了吗？
　　他没哟揣摩明白悠真那个时候有没有紧张，却渐渐的把自己想得紧张了……
　　“睡觉！睡觉！明天还有训练的！”
　　***
　　睡前洗漱完的悠真发现手腕青了，轻轻叹了口气，拿来药膏坐在床上漫不经心的涂抹，仔细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从在车站的时候，西谷对她说的‘其实正式见藤原同学的时候，真的觉得是很帅，是没想到的那种。’
　　“是……想不到的帅吗？”悠真低声低语着把自己卷成一团，在胸前轻抚那只手腕慢慢进入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