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不可结缘》阕初归

2、第 2 章

　　从那场雨开始，没有参加社团的藤原悠真每天不由自主的走到与体育馆联通的侧门，隔着两道铁门，小心翼翼的张望。运气好的话，可以在那里待十来分钟，如果有人经过，就会匆匆跑开。如此，那些迟钝的男孩子自然不会发现有人在关注着他们，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悠真这点小秘密早已被细心的洁子和菅原发现了，只是每次还来不及问，她就跑没影了。
　　“嗯……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一周之前仁花的好友偶然出现在体育馆附近，本以为大家都当这就是个普通的小插曲并不会放在心上，没想到隔了一周之后，洁子小姐忽然又问起了悠真的事。仁花并不是很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好将悠真告诉她的退部原因，原封不动的复述给了洁子。“洁子小姐，为什么忽然问起悠真了？”
　　“没有什么哦，只是最近见她总在门口徘徊。既然没有部活的话，可能是你们约好一块回家，所以在等你吧。”
　　“可是……最近在辅导翔阳和影山同学功课，悠真都是自己回家的。”仁花被学姐这番话给弄糊涂了，小真到底在干什么啊……
　　但是，随着期末考试和东京合宿时间越来越近了，洁子和仁花也都投入到紧张的训练和辅导中，再没人提起那天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大概那就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偶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次温柔相待。
　　这段时间没有部活的悠真又在干什么呢？
　　每天溜到长廊转两圈才离校去挺远的一处道场练剑，虽然不再参加社团活动甚至也不会再有比赛的机会，可还是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剑，一个人枯燥的练习也好，去不同道场学习也好，只要不停下怎么样都好。她也真的无比羡慕和渴望能像别人一样融入在一个集体中，被信任，被认可。偏偏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哪里，都没有认可她的人存在，做得再好也会被别人挑错指责。现在的悠真认定是因为自己太差劲了，才被别人厌恶被恶语相向，甚至是习惯了这种生活，如果被讨厌了就主动离开。所以……哪怕只是普通的温柔相待，都让她感到诚惶诚恐。
　　悠真放下手中的竹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动作总是让她想起那天温柔的学姐帮她擦拭头发，由此又想起了那个自信的、可靠的、有着自己所没有所羡慕的东西的少年……
　　“谢谢您的照顾。”收拾好东西向道场老板娘打了声招呼，悠真再次乘着月色离开这里。刚出门，迎面走来一个高挑的男孩子，穿着乌野的黑色立领制服，看样子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悠真想着反正都不认识，绕开走还是不要有什么交集就好。
　　***
　　“诶？我可以吗？”刚换好道服就接到了仁花的电话。
　　“嗯嗯！一定可以的！小真这么厉害！”
　　日向的英语，影山的语文，这次考试都成功的以不及格告终，等待他们的是补习和补考，以及可能错过东京合宿训练。而月岛义正严辞的拒绝了日向的请求，谷地一个人又辅导又忙不过来，再三考虑之下还是请悠真来帮忙。
　　“我……好吧，那什么时候？”
　　“十分钟之后坂下商店见啦～”
　　“等等……”还没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从道场到坂下商店十分钟还是有点吃紧的，悠真随便整理了一下，道服也没来得及换就往外跑去了。到达目的地的比相信中要还要晚，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补考二人组合他们的应援团已经到了，其中就有西谷夕。
　　悠真站在外面注视着屋内的人，背在身上的肩带被攥出了层层褶皱，脚生根了一般迈不出一步。‘好多人，怎么办，万一做不好会被讨厌的吧。’
　　就在她发愣的几秒里，西谷忽然转头和她对视上了，瞬间露出来比平常人更夸张的惊喜的表情，浅棕色的眸子里冒出了星星。
　　“哦——好帅啊！！！！！这个道服！帅呆了啊！！！”前一秒还在屋里的西谷“噌”的一下蹿出来站到了悠真面前。
　　悠真被他非同寻常的行动力吓得不知所措，连连后退到了墙角。
　　“你是剑道部的吗？！我上一年级的时候看过剑道部的欢送表演真是帅呆了！”忽然凑近的脸带着少年特有的味道几乎占据了她周围所有的空间。头晕目眩的，要窒息了的感觉，大脑不能思考，身体也没有反应，连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他怎么离得这么近！
　　“啊！！！！西谷前辈！不要这样！！！！”仁花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出来拉住不断夸赞的西谷，“小真，他没有恶意的！不要紧张！”最终在缘下和东峰的帮助下，悠真才得以脱困。
　　入座后的悠真还没从刚才激烈的形势中反应过来，脑子还有些发懵，西谷被缘下和东峰控制住不允许捣乱，但依然用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对她行注目礼，看的悠真如芒在背连续好几个阅读理解题都给影山讲的辞不达意。好在影山出神入化的理解能力对这种教学似乎很受用，学习效率反而有所提高。又连续讲解了几道题之后，悠真画出了书上的几道让他独立完成，自己也可以稍微从紧张的状态中喘口气。
　　“我是乌野排球部的西谷夕。”趁着补课小分队休息的空，西谷又站到悠真跟前。
　　西谷……夕，一点都不名如其人呢，嗯，似乎还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点。悠真平复了下心情稍稍仔细打量起了，这么近距离的认真观察还没有过，当然刚才那个不算的。
　　盯着西谷看了大概有小半分钟，原本就不怎么热闹的店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大概是第一次被女生这么瞅时间长又没有回复的情形弄的有些不自在了吧，西谷感觉自己耳根有点热，本来cpu就不怎么好的小脑袋飞速的运转，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才能不冷场。真是，比在比赛中鼓舞士气还要难一百倍！
　　“小真。”仁花用手指戳戳她的胳膊，提醒她赶紧说点什么啊。
　　“西谷前辈好，我是一年五组的藤原悠真。”小心谨慎的用敬语应了下来，那样不礼貌的盯着别人看了那么久，应该会被嫌弃吧……
　　听到前辈两个字西谷又一秒变成单细胞生物，露出了爽朗的招牌笑容。
　　这个一年级女生看起来挺面熟，黑色卷发束成单马尾，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还没脱去初中生的稚气，灰蓝色的眼睛像夜晚的星空，蓝色的道服衬着白皙的皮肤有点眩目，尤其是藏在微张衣领下若影若现的锁骨。诶，等等，自己在看什么……一想到这西谷的脸连着耳根一块烧起来了。
　　“那、那你是乌野剑道部的吗？”西谷错开眼神在半空中到处乱飘，结结巴巴的企图化解自己的尴尬，可惜被缘下和东峰尽数看在眼里。缘下心中默默吐槽‘阿谷你也有今天啊。’不幸中的万幸，今天月岛不在，补课小分队正专心投入在学习中，没有发现他的囧相。
　　“我不是的，前辈。”他的脸怎么了，中暑了吗？为什么一直在看别的地方？是不是刚才失礼了所以被讨厌了？怎么办啊。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少女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中被讨厌的可能。
　　“哦，哦！这样啊，这样啊！那你是一个人练习的啊。”
　　缘下觉得自己需要再次吐槽一下，阿谷你这是在用肺说话啊！
　　“诶？！是的，我一个人。不管有没有别人，我都会一直练习。”悠真说到自己的剑道的时候，忽然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你很有毅力啊！我看好你！我是部里的自由人，之前被停课的时候也是自己跟着阿姨队伍里训练呢！”
　　缘下真想让月岛和他一起吐槽，这两个人到底get到了什么奇怪的论点。
　　“嗯！我看过前辈打排球！真的、真的、真的嗯……”悠真语塞，不知道到底用什么形容词才能又得当，又能更充分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诶？你什么时候看过啊，是高校联赛吗？”西谷歪头，就说她怎么有点面熟来着。不过单细胞的他大概是忘了上次在体育馆看见的那个低沉的女生了。
　　“上次……下雨，我避雨的时候在体育馆里看见了。”一点都不想提起那个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西谷一拍拳头，恍然大悟。紧接着就说出了更为惊人的话。
　　“那个像落汤鸡一样的是你啊！我就说嘛那天怎么感觉有人盯着我看呢！哈哈哈哈怎么样我很厉害吧！”西谷叉着腰仰天大笑，丝毫没有察觉到悠真窘迫的涨红了脸。这种过山车一样的情绪一般人也转不过来，况且被自己关注的男孩子这么说，换谁都会不好受吧。低着头强行憋住因为丢脸而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悠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谷！”“前辈别说了！”“藤原同学，我写完了。”写完阅读题的影山叫悠真来批改，以及缘下、东峰和仁花急忙警告，都没有拦住西谷脱口而出的话。
　　“我就说今天看你怎么那么面熟，没想到女孩子平时和训练的差别也这么大……”
　　“啪”推开站在一边的西谷，悠真还是憋不住跑出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西谷，在众人怒视围观中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月岛要是在该多好，阿谷真应该接受一次月氏嘲讽来明白些道理。缘下看着被东峰和仁花“教育”的西谷，心里为悠真默哀。
　　“所以说，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这么说话！会被讨厌的知不知道啊！”最后缘下总结了东峰他们委婉的淳淳教导，简单粗暴的告诉西谷事情的严重性。“而且你还把人家弄哭了！一定要去道歉！”

　　***
　　晚上仁花回家之后，悠真来敲她家门。
　　“对不起仁花，今天答应你来辅导功课，结果还中途跑掉了。是我太敏感了，太不负责了。”悠真住在仁花隔壁，今天一口气跑回来之后才想到自己还没完成别人的请求就临阵脱逃了，所以晚上特意等仁花回来向她道歉。
　　“诶，没事的，也是我考虑不周，明明知道小真你不擅长面对太多人，我还叫你去。”仁花摸了摸头发，她和悠真从初中就是朋友，比起其他人，她还是比较了解悠真的。“哦对了，你不要生西谷前辈的气，他没有恶意的！”
　　“嗯，我知道……”
　　“那就好，要不要进来吃块蛋糕～”
　　“嗯，好。”

　　***
　　从来没有烦恼的西谷夕，今天开始有了高中生涯中的第一个烦恼……
　　道歉吗？这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