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对象作没了》妈妈叫我多吃菜

2、我来见你啦

　　第一节是语文课，乔树懒懒的听着老师的话翻开书本，听她一句句带领同学们诵读课文。这个和她同姓的乔老师她记得运气不怎么好，教师毕业，二十来岁来她们小学教语文，脾气不怎么好，但是普通话特别标准。
　　印象里她不怎么喜欢她，也记得后来没两年，听大人们说，乔老师得了白血病，药石罔顾，当时全校为她捐款，她和家里人说了这事，爸爸还多塞了五块钱让她给老师也尽一份心。
　　可那时候一个班级也才捐款六七十，集全校之力也才千多块，哪能填的住病窟窿呢？
　　“嘿，死丫头，昨天你不是很嚣张要打我么，怎么，昨天被大爷我打怕了？”
　　同桌的小屁孩一脸臭屁，主动讲出了两人的恩怨。乔树不想理他，满脑子都是攒钱去L城，哪里会去管什么陈年旧事。
　　“乔树我告诉你，今天猪皮陈给大家炫耀说你请他去网吧上网，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她不理人的模样刺激了小同桌，絮絮叨叨的给她前尘往事的抖，时不时还要冒两句打油诗调侃，这个年代的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肚子诗才。
　　“乔树，张航，你俩给我站起来！”
　　语文老师皱着眉头，将两人点上讲台，要求不情愿的两人面对面站好。
　　“上课时间，你们两个还在课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老师是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说的，今天你们就站在这，面对面好好说个够，老师也听听你们的话题多有趣。”
　　两人顿时不做声了，乔老师继续带领同学朗诵，嗯嗯啊啊的长调从孩子们的嘴里唱出，小同桌面对着她瞪眼撇嘴做鬼脸。搞笑的模样逗的她咧开了嘴，那小孩子朝她眨眨眼，嬉皮的小样又把他们的距离拉近了。
　　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好像没有过隔夜仇，小孩子忘性大，前一秒还吹胡子瞪眼，下一秒遇到相同的遭遇困难时又能立马同仇敌忾，好的不行。
　　她忘了猪皮陈是谁，可能是幼时想交好的小同学，但她自己和小同桌站在讲台时，记起了小同桌是谁。
　　小同桌是她小时候第一个喜欢的小男孩，这个岁数的他还是一个白嫩嫩的小男孩，五官长得很精致，性格却很调皮。
　　家里住在新街，通着大马路，小时候数他零食最多最好看，作为她的同桌，他经常会忍不住和她说小话欺负她，小时候他给她看小人书讲故事的时候被语文老师发现了，也是这样，两人被罚面对面站在讲台看着对方，她当时既羞又怯，抬眼看他，却被同学们说是小同桌的小媳妇。
　　那时候他们都爱学大人，男女在一起稍近些便是不安分，大家都喜欢不安分。也喜欢把这份不安分当作自己的荣誉。
　　后来小同桌不是她的同桌了，小小的她却也还时常关注着这个白脸的小朋友，中学时她考去了县里，而他还是在这一隅小小的小镇，中学刚毕业就出去打工了，而她一级级往上考，看的人越来越多，眼界越来越高，后来爱上了人，也和小同桌格外不一样。
　　“乔树，你今天怎么没和我一起上学！”一个气鼓鼓的壮男孩走到她面前埋怨。她看了好一会才有印象，是她的邻居小哥哥，石登。
　　“今天我起床迟了，妈妈赶着我走，想你应该走了，我就来学校了。”
　　“哼，我有一直等你好不好，要不是我妈妈催着我走，我等得到你的。”
　　“嗯嗯。”
　　石登也是记忆里很重要的人，她们自小玩在一起，两家人也特别融洽，差点是指了娃娃亲的关系。但是一年级的时候，小孩子一起玩调皮，石登把她丢在小河边，家里人找了很久才找到她，因为这事，两家人关系便淡了，石登被家人勒令再也不许见她，没几年，石家人便搬走了。她也没再见过石登。好像他继续读书上了职业学院，再多的她也不清楚了。
　　石登小时候还是一个很称职的小哥哥，小学放学，老师会要求每个班的同学们排好队，石登个子大，总是排头，他便带着乔树在他身后。快放学了，石登带着乔树在教室门口排队，六七岁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学习作业和校门口的炸串零食，还有半路脱队跑出去玩。
　　乔树的家离小学大概十分钟路程，排着队大概要二十分钟才能到，每个班的同学们要按不同的路线回家，学校联通着新街老街和大马路，每一条路都有不同的人要走。
　　张航是新街的人，她是老街的人，黑黄脸是大马路上的人这是他们最初的分别，就像以后，有城里的人有村里的人一样，大家都是有分别的。
　　她喜欢走新街的路，便常常拉着石登往新街排队走，从小她就是个不安分的人。
　　今天乔树依旧跟在石登屁股后面，带领着同学们往新街走。小朋友们讨论着自己的作业如何困难麻烦，路上还有几对人，是高年级的学生。小同桌张航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她回头，张航冲着她笑

　　“乔树，要不你帮我做作业吧！”
　　“我和你作业一样多，为什么要帮你呢？”
　　“你要是帮我做作业，我给你五块钱”
　　“好啊”

　　拿过张航的作业，乔树脑子又开始算了起来，一份作业五块钱加上她的生活费，要是每天都有这么一份作业，一个月就能攒180，她就有钱去找曾睿达了。
　　感觉人生突然有了很多希望。既然攒不了太多钱她得开始疯狂赚钱了。
　　回家的路上，石登好奇的问她

　　“乔树，你的作业不是每次都抱怨太多做不完吗？今天怎么要帮张航做作业？”
　　“石登，我想赚钱，你看，我给张航做一次作业就有了一周的零花钱。”
　　“钱？你要钱做什么？”
　　“我要赚钱，做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什么事呢？”
　　“我不能告诉你”

　　石登好奇的不行

　　“乔树，我的作业也不想做，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你赚钱要做什么，我就把我的作业给你，每次两块钱，怎么样？”
　　乔树答应了，眨着眼睛悄悄告诉他
　　“我告诉你，我攒钱啊，是要去找我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你不是乔爸爸乔妈妈的孩子么？”
　　“我告诉你，我妈妈小时候就告诉我我不是他们生的孩子嘞，我是发洪水的时候，他们从河边捡来的。”
　　“哇，那你怎么办？”
　　“所以你一定一定要给我保密，我都打听好了，家里人在哪，我要攒钱去找他们嘞。”
　　“嗯嗯，我会给你保守秘密的。”
　　“那把你的作业和钱给我吧。”

　　乔树一回家，立马打开书包开始做作业，乔妈妈还有些欣慰，刚打完牌回家的她开心的去厨房准备做饭。
　　乔树先打开了数学作业，两三下把自己的数学算好做完。又照着自己的笔迹把语文抄写做完。到了张航和石登作业，她又犯了难，鬼话桃符的文字和错不堪言的题目让她思考，她是该往好了写还是按他们的水平来。
　　做完了作业，也到了饭点，他们家是五点开饭，在小镇里，这里的人每天只有两顿饭，十点一顿五点一顿，长此以往都是习惯，中午她下学回来刚好能吃顿剩饭，晚餐一直是家里的重头餐。
　　奶奶这时候还在，不过她前几年在矿上工作，回来时累出了一身病，每天都还需要打针吃药，爷爷虽然不做大生意了，茶叶和鸡禽生意没放下，到了赶集日还是四处跑着挣钱，爸爸还是个不懂事的男孩，网吧传入小镇没几年，他也跟着在里面蹲了几年。到了饭点，妈妈会去网吧找人，弟弟刚上幼儿园，还是个乖巧样，白白的爱挑食，却很是粘人。
　　四菜一汤，五天一顿肉，是他们的正常生活。妈妈给她和弟弟递了一碗酱油拌饭，这是他们小时候最喜欢的吃食。小时候大家吃肉少便格外喜欢有味道的食物，酱油拌饭咸味足又是炒肉的时候必备的调味。她和弟弟最喜欢这样的饭了，不过不可多吃，不然肚子里会生蛔虫。
　　乔树小心端起酱油拌饭，想到了很多东西，想到了小时候，想到了后来，长大的她再也没吃过酱油饭，在这个家里，她喜欢吃鸡蛋，做蛋汤，炒鸡蛋，也喜欢吃肉，后来生活好了，她也还爱这些，一个人在家会做这些东西，只是后来，她再也吃不出小时候的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
　　她拿着勺大大舀了一口酱油饭放入嘴里，浓郁的酱香蔓延至口腔，略咸的口味窜入五脏六腑，是大脑传出的久违满足。夹着菜一口入腹，很淡，她便大口大口的只舀着饭往嘴里塞。
　　“慢点慢点，饿死鬼投胎啊你”
　　妈妈笑着斜眼看她，对自己掌握着家人的味蕾十分满意，小弟弟看姐姐吃的香，也抓着勺张大了嘴吃。
　　“这孩子，叫你慢点吃不听话，眼泪都呛出来了，快喝点水。”
　　乔树泪流满面，奶奶端来一杯水递给她，她边打嗝边小口小口喝水，幸好他们还在，幸好幸好。
　　晚上九点，乔树被赶回房间睡觉，她打开灯，坐在梳妆台上数着自己今日所得。八块钱，离一百还有九十二块。

　　曾睿达，我现在还能叫你一声达达么？
　　达达，我很快就能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