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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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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天使,
我曾经觉得失忆这么狗血的事是不会发生在我,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17岁高二学生身上。
但是它就是这么发生了,所谓的‘创伤性后遗症’?医生貌似是这么说来着...听上去是不是一个非常高级的词汇呢?
其实俗称也就是脑震荡。
但令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失去的部分记忆,貌似只和一个人有关,当然,作为同校生我无法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
只是,那个人——就是我完全不记得有关于他的所有事情的人,却为此大为光火,至少在我最后一次听到他对我说话的时候,他确实让我感到有点害怕。
他觉得一切都是我的自导自演,我在装模做样???
我实在不清楚,我到底需要自导自演什么?
还有我跟他之间,到底具体是什么关系?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自打我醒来后,周围的人确实呈现出我跟那个人,嗯...应该怎么说呢?
请原谅我如此的扭捏,按理说,失忆了一觉醒来有这么一个大帅哥作为自己的暧昧对象,应该是做梦都要笑醒。
但也像我前面个你说到的,我没由来的害怕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见他,我脑子里就有个地方警告我,快跑,快逃跑!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既然我脑子里的记忆连消失的时候,也不会跟我提前说拜拜,那这种出于对一个人的害怕和想逃,我更难以去说清道明了......
跟你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大概会跟我说,既然害怕那就干脆做个逃兵算了吧,然而接下来才是我写信给你最主要的原因。
我的脑子是很清醒,告诉我‘快逃跑’,但是我的眼睛却仿佛不受我控制,只要那个人一出现,我的眼睛就跟在他身上装了监控雷达一样,马上就能在人群中找到他,这让我非常无所适从。
甚至前天在走廊的时候,我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我整个人就跟被钉在了地板上般,哪怕我努力想要迈出步子,但是身体却不听我的使唤,而我的大脑又让我不敢回头找寻他是否就在我身后。
你能告诉我吗?
我是否应该去找回我失去的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呢?」
气温在进入十二月份之后大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冰寒天冻。
这之中最要命的是,藤泽市作为神奈川众多之一沿着海岸线铺展的城市,深冬的雨也是说来就来。
走出Knocking Knocking面包店,天早就黑了,地上厚厚的积雪却白得发亮,路灯投射出的暖黄色光源撒在上面,仿佛要在这座城市的黑夜里编织出另一个白昼。
芽也踩着厚厚的积雪层,心里兀自骂道失忆前的自己。
到底在想什么,非得跟社团的青木同学排班表轮流值日?
现在好了,打工下了班,不仅又得重新走回去一趟,打扫完又得经过这里回家。
简直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跟青木同学提出将这个看上去就非常鸡肋的值日表取消,也是因为浮现的记忆里,正是她求着人家做出的这张值日表。
.......
她都不知道失忆前她是不是就已经有脑子不太好使的前兆了。
更为闹心的是,走着走着,一场冬雨直接不请自来。
抵达网球社的时候,大衣早已沾染上黏糊糊的湿意,虽然室外很冷,她还是选择将外套脱了放在休息室的取暖机旁烤干。
芽也注意到有人的球袋随意地倚靠着长椅,听到里面的淋浴室确实有水声,没多想便走到室外。
“阿嚏!”
真的很冷啊!一想到有人训练到这么晚,不免感慨网球社的正选可真不容易啊。
遇上下雪又下雨的坏天气,后勤人员的工作除了将球场上散落的网球收归回框,打扫直接就免除了。
‘大概五分钟不到就能搞定然后赶紧冲回家泡澡’的庆幸还没结束,走进网球训练场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恨不得破口大骂。
整个网球场的右半场散落着一地的网球,可以看出练球的人站在左半场不停地练习发球。
但是!这已经不是一筐球的事了,是有好几筐了吧!练球的人的人是干嘛,练习什么终极发球技能吗?!
压下心中强烈的咒骂声,芽也开始任命捡起球,一面捡一面猜测留下这一地狼藉的肯定就是这会儿正在休息室淋浴间里洗澡的人。
他倒好,在里面痛痛快快地洗热水澡,一点也不考虑后勤人员在这恶劣天气还得善后的心情。
虽说这本就是他们后勤人员的工作本分,但她还是第一次收拾这么乱的场地,心想明天干脆跟青木同学提一下作废值日表的事吧!
就当她是个事精好了,这么想着,芽也好不容易将最后一个网球放入筐中,起身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水,这么冷的天,竟然捡球捡到流汗,连外套都没穿,可见练球这个人简直是不把他自己当人看,也不把要来打扫的后勤人员当人看。
自虐狂吗?!芽也不禁揣测着到底是谁用这么变态的练球方法。
看了眼时间,光是捡球就捡了二十分钟!那个人肯定早就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走了!
一想到这,转动门把的手更像是要把气撒在门把上。
‘砰!’一下子没收住力,门被她暴力地甩开。
‘好在人都走光了,不然她估计得被骂’。
碎碎念还没结束,一具又白又湿的身体就撞入双眸。
湿漉漉的腹肌在放松状态下纹路依然清晰,芽也视线微微往上抬,就看到也和自己一样错愕的仁王雅治。
他应该是刚洗完,只穿了裤子,手上正拿着挂在肩膀上的毛巾一角正擦着头发时,就被她暴力开门的声音吓到了。
面面相觑了十几秒,等芽也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她眼疾手快直接往回拉住休息室的门。
‘砰!’一声直接把门再度关上,直接背过身去看着外面的雪景冷静。
还好她反应够快,再看下去,她都怕仁王雅治要报警了。
只是为什么明明这是她第一次看男生的上半身裸体,自己的反应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震惊呢?
忽略掉捂眼睛、大叫和娇羞的不知所措,她表现得是不是未免也太习以为常了?
竟然还知道先关门,而要说起来,里面那个人的反应也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确实被开门声吓到了,但是见到来者是她时,他也没有跑回浴室或者是拿毛巾遮住身体,反而被撞门声吓住后,很快又恢复冷静地盯着她,就像他也习以为常了?
想到这里,不免又回忆起刚才看到雪白身体,脸庞有些发热,芽也随手抓起手上一条橡皮筋绑了个马尾,伸出双手给自己扇扇风。
沉浸在两人都不太对劲的回想里,身后的休息室被打开,室内暖和的气体争先夺后溢出将她包围。
“还不进来吗?”身后传来仁王淡淡的声音,分辨不出他究竟什么心情。
芽也转过身就看到他已经穿好白色衬衫的背影,宽阔的肩膀让她联想到刚刚看到他还没穿上衣服时的腰身,真真是‘宽肩窄腰’的色.欲身材啊!
即使现在自己还是忍不住害怕眼前这个人,但这并不影响她欣赏他的身体。
芽也背对着仁王走到取暖器前,摸了摸她刚才留在那烤的大衣,湿漉漉的手感丝毫没有比她去打扫前更好。
“你放在这一晚上它都干不了。”
身后再度传来的说话声,提醒着她这里不止她一个人,芽也转过身看向那个人。
仁王雅治头都没抬,正站在他的专属衣柜前慢条斯理地系衬衫扣子,脚下放着他微微敞开的网球袋,网球袋里扔着他换下来的运动服,湿漉漉的不知是被汗水打湿,还是雨水淋湿。
等他穿完衣服他就会离开了。
芽也内心禁不住开始算着分秒,希望他动作快点。
其实芽也想在这里再多呆一会儿,虽然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衣服在这里烤一晚上都干不了,无论是面料厚实的大衣,还是刚才她去捡球时也被淋透的毛衣,但她就是不想这么快又顶着湿淋淋的身体和衣服再次回到风雪中。
下着雪又下着雨的室外,雨水团着雪花打在窗上流向窗扉,暖气机发出的暖橙色光温暖得莫名让人安心。
芽也对着暖气机一边取暖,边摸着自己大衣一角,一边望着窗外打发时间,盼着开门声和关门声能快点响起。
等了半天,身后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就是衬衫上有两排扣子也早该系完了吧。
芽也屏住呼吸,悄悄转动着自己的身体,等到视野差不多能看到仁王的衣柜,却看见打开的衣柜前哪还有什么人影。
他走了?这么悄声无息的?!
紧绷了半天的背霎时放松下来,活动着头颈转过全身,本以为早走了的人,根本就没走!
仁王雅治正坐在长椅上,身上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腿上搭着他自己的毛衣和大衣,西服则随意放在长椅上。
当她转过身的时候,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坐在那儿看了她多久。
芽也脑子里顿时想起前几日收到的回信。
「亲爱的小主人,
首先对于你失忆的事情,我表达深深的同情和安慰。
至于你问我是否应该找回那个人和你之间的记忆,我只能给你一个建议,请跟随你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