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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九十四章、故技重施 日久天长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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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沐祥回京之后,起初的一段时日还算安分。
几个月过后,他见父皇久久不归,自己的责罚遥遥无期,便开始坐立难安躁动起来;再看看朱沐峰此时正是春风得意,将朝政监理得井井有条,他不由心生嫉妒,忿忿终日。
如今,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好像处处都以太子为尊。朱沐祥即便是待在自己的聚禄殿中,也听得见下人们纷纷赞叹太子的诸多好处;太监们赞他亲和温润、心地宽厚,宫女们赞他英俊博学、威武俊逸。朱沐祥再难压抑心中的嫉妒和不满,他要远远地逃开这座被覆了魔咒的皇宫,到市井街巷中去潇洒自在,发泄心中的愤懑。
这一日,朱沐祥带了一小支他自己的护卫队,就骑着高马行出宫去了。
到了京城的街市之中,四下观望。这街道还是一如往常的喧嚣和热闹,只是心情烦闷的朱沐祥看哪里都不顺心意,他赌气之下策马扬鞭,于闹市之中纵马疾驰……
骏马飞奔,撞翻了摊铺上的瓷器首饰,踏坏了奴家的新鲜蔬菜;护卫队紧跟在后,吓哭了稚幼的孩童,推倒了年迈的老人……
有意气用事的壮年男丁们,拦住朱沐祥的护卫队,找他们讨要说法,这些护卫队的兵士们,居然就对布衣百姓大打出手,将那些敢拦住他们去路的壮丁打得鼻青脸肿……;有气愤不过的百姓,想要禀告官府来维护自己的利益,招来了京兆府尹,府尹正待秉公处理,一见百姓们口中的“寻衅滋事”之人,正是聚禄殿那位二皇子,吓得只能跪地叩首……
一连数日,朱沐祥在京城之中四处寻事、恣意妄为;他就是想要朱沐峰这太子,在监国的期间不得太平,最好是能闹出点什么事来,才顺了他的心意。
此时京城之中再无父皇的管制,顺天府尹和文武百官拿他也没有办法;朱沐祥得了甜头,日益蛮横了起来,行为骄奢荒诞无度,引得朝野上下一片非议。朱沐祥甚至还放任他手下的私兵四处抢劫,打死了巡城维护秩序的带兵将领,一时之间,行为偏差无人能束,气焰嚣张无人能压。
朱沐峰知道了祥二的胡作非为之后,将他召进宫中,严加规劝。朱沐祥却不识好歹,记恨在心,私下里还暗存愠怒之心定要报复。
……
东明帝远征达旦的这场战役一打就是大半年,战事胶着两军僵持不下。朱沐峰日日监国理政,勤奋克勉,仁爱文德,群臣称赞,眼看着太子之位越坐越稳。
朱沐祥看着眼红,嫉恨之心爆发。私下里悄悄与恭妃商议,要借着东明帝不在朝中之际,挑拨帝王与太子之间的关系。
计策商议好之后。朱沐祥给远在边疆的成国公发了一封飞鸽传书,要他模仿当年的离间计,再给把都儿写一封密信陷害朱沐峰,让东明帝误以为,趁他不在朝中之时,太子企图谋权篡位,里通外敌。
成国公接到了朱沐祥的飞鸽传书之后,阅信大喜。
他也希望东明帝与太子反目。若太子被杀,他就可以在边疆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东明帝,然后率领大军直接回京统领朝政;而且,这件事情他还是“受了二皇子的指使”,一旦事情败露,还有二皇子的名头在前面为他抵罪,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何乐而不为?
深夜。东明帝的营帐熄了通亮的油灯,只剩一点星星烛火,其他将领们的营帐,也随后逐渐熄了明灯。
成国公眼看着整片军营都进入了沉睡的状态,他铺纸研磨,依着祥二飞鸽传书上的“吩咐”照做。他故技重施,一如当年陷害张将军里通外敌之罪时的计策行事,再次给把都儿写了一封匿名的鸡毛羽信,趁夜亲自用箭射到了敌营之中。
达旦士兵拾到信后,不敢私下拆看,自然将其原封不动地交到了把都儿手中。
把都儿接到鸡毛羽信之后,分外惊喜。他想起多年前与东明军交战的时候,曾经也接到过一封这样的鸡毛羽信,帮了他大忙;却没想到时隔多年之后,再次与东明军交战,此种机巧之事居然还能重复上演,老天凭空又给他降下一个如此大的馅饼。
把都儿忐忑地拆开信笺。上书:“将军只需越过东明帝,直接给东明京都的太子写一封求和信,如当年一般再上演一出离间计,东明军便可不攻自破。”
阅信之后,把都儿寻思良久,终于参透了信中所指的离间计。把都儿直接给京城监国的朱沐峰写了一封信,并特地在落款处明显地署上自己的名讳,信曰:“东明太子前日来信,在下已经收到。只要太子答应不再给东明军前线运送粮草,我达旦军势必一举拿下东明帝,愿拥立皇太子为东明国新君,助您早日登基。望君务必守信!”
把都儿信中,假装与朱沐峰里应外合,已经商议好各自的利益条件;然后就将飞鸽发往了东明军营帐的方向,却并非是京城。只等东明帝在军营中看到信后,他这招无中生有,离间东明帝父子的计策便大功告成。
清晨。东明军营里的通讯兵,轻而易举地截得了把都儿佯装发往京城的密信,十万火急地将信呈与东明帝。
东明帝拆开信笺,看过之后大怒:“这个逆子!”当即下令,命丁兴将军八百里加急赶回京城,取朱沐峰首级来见。
丁兴将军跪地叩首,苦苦哀求:“皇上圣明!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现在正值两军交战之际,敌我两方多有诡诈,皇上切不可因为敌军将领的一封信就斩杀了大皇子。把都儿那厮狡猾奸诈得很,若太子是被栽赃陷害,并未与敌军有任何书信往来,一切只是把都儿故布疑相,皇上岂不痛失亲子悔之晚矣?还请皇上三思!”
东明帝思忖着,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曾中过把都儿的离间计,致使君将离心。
东明帝暂熄怒火,改了主意说道:“既然丁将军相信皇太子是被冤枉的,那么朕给你三天时间,你可以用尽方法去查证;三天之内拿出证据,让朕相信皇太子是清白的。记住,朕要证据!”
“是!末将领旨,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丁兴将军退出营帐之后,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当务之急一定要让远在京城的朱沐峰知晓,好让他能够有所防范,不至于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但是,这件事情关乎朱沐峰的清白和性命,一定要找可靠之人亲自传达,中间再出不得一点差错。
丁兴将军猛然间想到,他离开京城之前,朱沐峰曾私下里嘱咐:若遇到要事分身乏术,军中四品小将督军监事夜辰可以信赖,万事可托。
由于此次达旦之战是东明帝御驾亲征,将领们从上至下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夙兴夜寐,枕戈待旦。夜辰如今位居军中四品,虽不算是统帅,却也有了自己的营帐;此时他就挺身坐在营帐之中,正用一方绢帕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风鸣亮剑。
“丁兴将军到——!”随着门外士兵的一声通报,夜辰看见丁兴将军进了营帐,他连忙起身见礼。
对于丁兴将军的到来,夜辰颇有些意外。军营之中法度森严,唯一上级,不可有丝毫越矩;以他现在的品级,还不足以与身为三军副帅的丁兴将军有任何公务上的通报往来。
丁兴将军则没有时间过多解释,他直截了当地与夜辰说明情况,命令夜辰八百里加急,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亲口给朱沐峰报信,不得有误。
夜辰领命,当即骑马而去。
丁兴将军命令夜辰转告朱沐峰:第一,急运一批军需物资到前线战地,暂抚东明帝多疑之心;既然把都儿信中打着朱沐峰的名头,以不向前线运送粮草为洽谈条件,那么只要朱沐峰不按把都儿的要求出牌,将后方军需物资及时送到,就可以暂时消除大半误会。第二,要将把都儿离间东明帝与朱沐峰父子情分的那封密信上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复述给朱沐峰;告诉太子,军中出了内奸有意陷害于他,要他近来处处小心,多加留神。
光是这些,没有实足的证据,还不足以保全朱沐峰。
夜晚。丁兴将军只身潜入了把都儿的军帐,他发现了那封里通外敌的鸡毛羽信,就放在把都儿营帐中的红木案几上。
丁兴将军趁着把都儿熟睡,轻手轻脚地将信塞入了袖口之中,然后隐身离去。
第二日。丁兴将军把带回来的鸡毛羽信,呈递给东明帝过目。
东明帝阅信,见到那白素绢纸上写着的“再上演一出离间计”几个字后,便气愤填膺,深恶痛绝。东明帝将心中的怒火暂压,辞退了丁兴将军,只是有些无力地说道:“容朕静一静。”
东明帝一个人在帅帐中,他回想起了楚芳泽曾给他看过的那封鸡毛羽信,据说也是当年张将军蒙冤逃脱之后,夜探把都儿营帐找到的。时至今日,东明帝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认:当年的张将军确实是被他冤枉的。
多年前的那封鸡毛羽信,让他差点儿错杀了一位忠心耿耿的将军;而这封握在手中的鸡毛羽信,让他差点儿错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东明国的储君。
十几天后,一批充足的粮草和军需物资,从京城顺利运达到边疆战场。东明帝再无疑虑,他终于彻底相信把都儿那封写给朱沐峰的密信,不过是故弄玄虚的离间之计。
这件事情让东明帝十分后怕,他不由得再一次感叹道:“几杀吾子!悔之,恨之!”
东明帝决心要揪出这个幕后的奸细,他要查个水落石出。于是,命令丁兴将军,亲自派可靠之人八百里加急,将那封里通外敌的鸡毛羽信原封不动地送往京城,并传下口谕,要朱沐峰不惜一切,彻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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