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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九十三章、自毁前程 帝王大怒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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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时辰过后。
李公公急奔回来禀报:“爷,据城内百姓对岱王的评价,与这城外的乡民商客们所说无二。”
东明帝意料之中,但还是追问了一句:“就再没说点儿别的?”
“爷,他们还说……”
“说什么?如实报来!”
“他们还说,岱王夜夜宿醉,常常留连于风花之地……”
“反了,简直是反了!呵,之前朕让他禁足三个月,期限刚满没几日,他就去毒害小世子;如今朕将他贬来这青州富庶之地,是希望他能好好反省,他却夜夜宿醉沉迷于烟花柳巷之中。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朕本来想着,若他能好好表现,此番就带着他一起上战场,立得功勋便可免了他之前的罪责;可是他倒好,大量收受贿银、四处聚敛钱财,日日宿花问柳、纸醉金迷,他还想干什么?他到底还要朕拿他如何对待?!”
“万岁爷……息怒!”
“此时刚好入夜,李公公,随朕一同返回青州城。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背着朕究竟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
“喳!”
岱王府门外。东明帝和李公公委身躲在灌木丛中,观看动静。
果然,不多时,朱沐祥就单手高举着酒坛,一边大口贪婪地灌着琼浆玉露,一边左摇右摆地晃出门来。
“主子……,今夜不能去呀!平日里您待要如何,奴才都依着您,只是今日……圣上刚刚来过,此时恐怕还没走远呢!我的好岱王,您就听奴才一句劝吧!”
“不……用……你管!”
“主子!此番万岁爷亲征达旦蛮族,半途肯快马赶来青州探望皇子,足见对您的关心和重视;主子您只要好好表现,说不定很快就能接到赦免圣旨了呀!王爷,全当奴才求您,咱们就安生几日,今夜咱哪儿也不去了,跟奴才回府吧?”
“回府?我才不回府!呵呵……,万岁还没走远?吓唬谁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就是父皇在……眼前,呵呵……我也不怕!谁……谁让他把我贬到这种地方来!”朱沐祥正在酒劲儿上,哪里肯听劝,有一句没一句地抱怨着。
“主子……,这话可说不得!”元顺一边东张西望地小心警惕着,一边试图伸手捂住朱沐祥的嘴,唯恐这醉酒的混账话被人听了去惹出祸端。
东明帝怒不可遏,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委身于灌木丛中,细听下去;他再不能放任朱沐祥如此胡作非为,而不管不顾。
年近花甲的老人,抖了抖掉落在身上的枝叶,徐步走了出来,质问道:“二皇子这话听着,好像是对朕有很大的不满?朱沐祥,你好大的胆子!”
“万……万……万岁爷!”还是元顺机警,一眼便看到了,从灌木矮树后面走出来的东明帝。
朱沐祥就是喝得再烂醉如泥,看见元顺又是惊讶又是恐慌的表情,还有他跪地叩拜的规矩模样,此刻也酒醒了几分。他怔怔地转过头来,恰好对上东明帝愤怒的眼神。
朱沐祥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确定眼前看到的东明帝,是不是他喝醉了以后看见的幻影。于是,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却惊惶地发现,视线中父皇的身影轮廓比之前更加清晰……
终于,他在元顺大力的拉扯之下,也重重地跪到了地上。朱沐祥开始慢慢相信,他的父皇就近在咫尺,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
“这么晚了,二皇子这是要去哪儿呀?”东明帝的语调虽然听起来诙谐,但是却夹杂了十足的怒意。
朱沐祥自幼长在东明帝的身边,日日聆听庭训,当然觉察得出此时的父皇是有多么地生气。他强迫自己驱散了醉意,调整仪态恭敬回道:“父皇息怒!儿臣不知父皇会重返王府,儿臣哪儿也不去……这……这就回屋,请父皇允许儿臣侍奉左右,儿臣不胜惶恐!”
“惶恐?朕刚才怎么听说,就算是朕真的在这儿,你也不怕呢?”
“儿臣……儿臣知错!不该酒后失态,口出狂言。”
“狂言?朕听着怎么像是肺腑之言!这会儿想着要回府了?朕若是不来,二皇子是准备要到哪儿潇洒去呀?”
“儿臣……,儿臣哪也不去……。”
“哼,但愿如此!祥儿,今日之事朕不欲过多追究,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今夜朕还是留着情面,在岱王府的门口堵着你;若是换了在什么烟花柳巷的门口堵着你,你将永无翻身之地。朕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儿臣知罪,儿臣谢父皇隆恩!”
“知罪就好!”东明帝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朱沐祥如此妄为,他不得不罚。
“李公公!传朕旨意,岱王不思进取、德行有亏,治理封地无功有失,朕失望至极;现决意,仅保留其王爵封号,收回其名下隶属的青州封地。因终不忍见其堕落成习,责令其回京反省,由皇长子朱沐峰监督待办;如若其继续冥顽固化、不知悔改,命皇长子朱沐峰随时上折禀报寡人,必治其不敬之罪,以观后效!”
“儿臣……谢父皇隆恩!”朱沐祥还想再替自己分辩些什么,却终究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开口。
“另外!李公公,将朕的口谕拟成圣旨传往京城。朕决意封皇长子朱沐峰为太子,其妃楚芳泽为太子妃;并且,命朱沐峰以储君之位,名正言顺地暂代监国,任何人不得异议!”
“喳,奴才这就命人去办!”
“父皇……圣明!”朱沐祥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刚刚幸而保得一命,此时不敢再有半句多言。
“祥儿,因为你是朕的皇子,王位可保。但是朕一道旨意将青州收回,如今你已经没了封地;若是再不知悔改,待朕百年之后,你要如何栖身?朕即刻就要启程赶赴前线去打仗,送你回京是不希望你流落在外。回到京城,倘若你能好好表现,帮助太子治理好政事,朕回来之后自有嘉奖;倘若不然,朕还是那句话,你好自为之!”
“儿臣谨遵父皇之命!”
东明帝不等朱沐祥再说其他,满面愠色地转头,直接向李公公撂下一句:“咱们走!”
言毕,东明帝和李公公二人一前一后,快马加鞭地赶往达旦战场的方向,意图尽快与十万大军会合。
几日后,京城皇宫,御书房。朱沐峰与楚芳泽接到了赐封圣旨。
旨曰:“皇长子朱沐峰睿智温润,锋芒内敛,雷厉风行,仁爱天下,是难得的治国之才,今特封为皇太子;朕亲征达旦期间命其代为监国,满朝文武不得异议!另有睿王妃楚芳泽贞静贤淑,端庄持稳,诚孝恭谨,聪慧机敏,且诞有子嗣,甚得朕意,今特封为太子妃;小世子朱济祺,朕心甚爱,寄予厚望,望其悉心抚育。钦此!”
朱沐峰与楚芳泽双双跪地叩首,领旨谢恩。
青州,朱沐祥这边。自从送走了东明帝,朱沐祥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他知道父皇此去赶赴边疆沙场,顾不得催他,他便拖沓起来,并不急着回京。
这一日,元顺正在替主子收拾回京的行囊,朱沐祥眼看着他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被收起拿走,装上马车,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没处发泄。
自从朱沐祥再度被贬罚,身败名裂之后,他的脾气一日不如一日,暴力倾向更甚。他丝毫不知反省自己的过错,更不想承认是因为自己德行有亏才惹得父皇失望,他把这一切的责任莫名地都归结到了岱王妃的头上;他以为是孙丞相之女不满自己平日的冷落,才向京城透信,让父皇知道了他在青州的胡作非为,这才会从赶赴达旦战场的半路特地调转方向,来青州查探虚实,治他的罪过。
气急之下,朱沐祥竟然掐住岱王妃的脖子,对她大吼大叫。孙丞相之女辩解不及,竟被朱沐祥失手活活掐死。
朱沐祥是斗气发狂失了理智,并没有想到会酿出如此严重的后果,当下也颤抖着地收回用力过猛的手,慌了神色。
木已成舟,一切已经无法回天。朱沐祥只能孤身一人带着元顺启程回京。
半个月后,朱沐祥奉旨回到了京城。
孙丞相闻讯,早早地便携着夫人到城外迎接。
终于,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接到了二皇子的车驾。他们满心欢喜,以为能看见自己阔别许久的掌上明珠。
但是,待朱沐祥下了马车走到近前,一应礼仪过后却始终不见自己的爱女,孙丞相忍不住开口相问。朱沐祥局促过后,只能揶揄磕巴地掩饰,说岱王妃已经病死在了青州。
孙丞相和夫人不敢再问其他,只是再难忍住哭腔,老泪纵横。孙丞相哭过之后,心灰意懒之下,悲痛地告辞离去。
事后,孙丞相派人给朱沐祥身边赶车的小厮使了银子,探问岱王妃的死因。那个小厮虽然不甚清楚其中详情,但却一口咬定,岱王妃决不是因病而死。
孙丞相听到其中细情之后幡然醒悟。他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忠于朱沐祥,也不可能再死心塌地地为朱沐祥效力;他明白自己此生的政治生涯已经荣升到头,他觉悟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错事,决意今后再不涉党争、不问朝中输赢。
朱沐祥竟因为一时暴戾迷心,丢失了朝中仅剩的一大姻亲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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