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natural秦风×秦明》预言

9、9纷纷扰扰

　　踏出警局大门，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分。十月初的龙番市，冷空气正在与秋老虎的一截尾巴展开争夺，秦风手里提着自己的外套，一阵轻柔的南风将湿润的空气吹在他的脸上。

　　“好像快要下雨了。”秦风抬头看了看，天边还留着一丝太阳微光，映衬得头顶上乌云舒卷。
　　“天气预报明天有雷阵雨。”秦明同样抬头望着乌云，对这些低气压流动产生的水分子厌烦的很。

　　原来他不喜欢雨天。
　　秦风觉得自己像个初恋的小毛孩，急切的想要知道关于眼前这个人的所有，他喜欢的、他讨厌的，他所有的一切都叫他新奇无比。然而事实是他们真正的相处的时间才不过三天而已，秦风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的，这更让他觉得不甘心，心里某个地方特别不舒服。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他？如果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该多好，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秦风突然想到，他好像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当初为什么要离婚，他隐约记得秦明的母亲很早就已经过世了，为什么秦明没有重新跟父亲一起生活？而且父亲也几乎没有回国来看过他。
　　……也许该好好查一下这件事。

　　车子很快到了一家餐厅，环境清幽，‘池子私房菜’的招牌做得很雅致，门口站着一个笑意盈盈的高挑美女，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腹部明显隆起，怀孕六、七个月了的样子。
　　“秦法医，你今天来的真巧！”美女笑得很爽朗，脸上写满了幸福：“今天是我和我家那口子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咱们餐厅有优惠活动呢。”
　　“恭喜。”秦明难得的表情柔和下来，看起来和这个老板娘关系不错。
　　“你是常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池子偷笑：“今天的活动是情侣一起手拉手拍张照片，挂在咱们照片墙上，就可以享受三～折优惠哦！”
　　三折的确是很实惠，来吃饭的客人几乎没有不心动的，秦明就看到一对小姑娘正开开心心的拉着手站在花墙那里合照。
　　秦明笑着摇头，向池子摊摊手示意自己没有可以拍照的对象，刚想向里走，衬衫却不轻不重的被拉了一下。
　　回头一看，秦风同学双目炯炯，露出一只可爱的小虎牙，眼神炽热的握住了他的手：“三折耶，哥，咱、咱们拍一张吧！”
　　秦明整个有些懵圈，跌跌撞撞的被只温暖的手拉着向花墙那里走了几步，才想起挣脱：“别闹了，秦风。”
　　“有什么关系嘛！”池子满脸兴奋地跟在后面拿过相机：“说白了，不是真的情侣咱们也不介意，这不是为了庆祝嘛！”
　　一边说着咔嚓咔嚓就拍了起来。
　　池子的行动迅速，秦风的笑容灿烂，加上相握的那只手力气竟然不一般的大，三方齐下，最终导致了秦明糊里糊涂的就跟秦风拍了个情侣照。
　　池子用的是拍立得，相纸上还带着粉色爱心的边框，可能还略有点美颜滤镜，照得本就标致的两人越发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池子简直爱不释手，硬是偷偷多洗了一张自己收藏了。在墙上显眼的位置贴了照片，又印了两张发给本人。
　　秦明捏着那张镶着粉色爱心的照片，看着里面的自己懵懵懂懂的表情，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要是被林涛和大宝看到了这张照片，会被嘲笑一辈子的吧……
　　看到秦明脸色不好看，池子连忙补充：“秦法医放心哈，你要是不喜欢把照片贴在这，我明天就可以给你收起来！你是熟人了，给你特别优待，打三折再附赠一杯特制咖啡，怎么样？”
　　老板娘都说到这份上了，秦明也只好同意，他扫了一眼店里，幸好没有认识的面孔。
　　向里间走的时候，秦明还隐约听到池子唉声叹气：“唉，她们一开始建议要情侣接吻照的，我怎么就想不开改了牵手照呢……”
　　头有点疼……秦明按了按太阳穴。
　　好可惜……秦风暗搓搓的想，那样应该会更有趣吧？
　　……
　　晚上，秦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不觉又摸出那张照片来看，照片里的秦明在滤镜的作用下唇色娇嫩，双眸像含着一汪湖水，表情茫然，跟平常的清冷样子完全不同，很…可爱。
　　秦风傻乎乎地抱着照片在床上翻滚，滚了几圈之后蓦然回神，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我我这样，不、不太对吧。”
　　秦风小声喃喃着，不知道在问谁。

　　一晚上都在半梦半醒，一个问题想破头也没得出答案。秦风浑浑沌沌吃完饭，正准备像之前一样跟着秦明后边，一起去警局，结果却被秦明拦住了。

　　“秦风，我想跟你谈谈。”秦明咬了咬下唇，有点难以启齿，可是……本来昨晚吃饭的时候就想说了，因为池子搞的小插曲弄得没了合适的机会。
　　“什、什么事啊？”秦风有种不妙的预感。
　　秦明放慢了语气：“你的假期…还有三四天了吧？你有没有考虑休息一下，找几个同学朋友一起出去玩一玩？”
　　“我、我，哥，你不让我查案了？”秦风听了这话差点要哭：“哥，我是哪里做的不好，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是不是！”秦明最怕看到秦风这个表情，连忙解释：“你来给我们帮了很多忙，可是，这个案子现在我们不能查了，你再跟我去警局，我没有立场……你……明白吗？”
　　秦明说出这几句话简直心力交瘁，比面对死者家属的质问还要无措。

　　秦风懂了，可是他更加气愤：“哥、你难道要放弃这个案子了吗？”
　　“不，我永远不会放弃追寻真相。”秦明硬邦邦的回答：“但和你没有关系了，这是我们刑警队的事，你应该…应该…”
　　秦明试图再软化一些语气：“你还是个孩子，不适合这么早就参与刑事案件。你才大一，也许可以参加个校园活动之类好好体验一下大学生活，找个女朋友也行……总之……就这样吧。”
　　秦明把早就打好了草稿的台词说得颠三倒四，他知道这番言词就像哄小孩一样，秦风这么聪明一定无法接受这么搪塞的说辞，可是，自己还能怎么说？是怪他这么大了还黏哥哥？还是老实告诉他这会对自己造成困扰？
　　反正已经决定要与他划开距离，索性胡乱说完，也不管秦风是什么表情，扭头几步就跨出了大门。
　　秦大法医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到了警局，林涛迎面走来，先向他身后探探头。
　　“今天小秦弟弟怎么没来？”
　　“假期没剩几天了，我让他找同学玩去。”秦明板着脸向办公室里走。
　　林涛挑挑眉不置可否，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下午检察院就要来人交接了，这是根据举报的那个群众证词找到的录像，抓紧时间，看一下？”

　　这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监控视频，位于刑警学院后门附近，离五号楼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
　　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显示，这是20xx年9月29日晚上10点20分，这个时间与吴雨被害的时间刚好对得上，这的确对田浩极其不利。
　　田浩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背上一个普通的双肩背包，带着一顶鸭舌帽。他在便利店转了两圈，买了几样东西就走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中途似乎还打了个电话。
　　林涛和秦明很快看完了这段视频，然后放慢速度又回看了几遍。
　　“怎么样？老秦，有发现吗？”
　　“先说说你的看法。”
　　林涛摸摸下巴：“田浩打了一个电话，我们查过他的通话记录，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吴雨的，跟这个时间对的上。这之后他的手机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我们试着拨打过，始终是关机。”
　　“还有”林涛指着暂停的画面：“你看这里，田浩背着一个双肩包，是黑色的，吴雨身上不是也发现了黑色帆布纤维吗？”
　　秦明点点头，说道：“没错，当时我判断这些纤维是出自背包，但是，不是田浩背的这个。”
　　“怎么说？”
　　“他的这个包，在光线照射下有微小的反射现象，光滑，轻薄，这和帆布的特性不符，从外表来看，这个布料应该是锦纶。”秦明支起下巴想着：“还有，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买了些什么？”
　　“好像是些零食？”
　　“还有一个冰激凌。”
　　林涛和秦明对视一眼：“什么人赶着去杀人还要买个冰激凌？？”
　　林涛一拍手，拉起牢牢坐在椅子上的秦明：“走走走，快，现场看看去。”

　　此时距离田浩买冰激凌那晚已经过了四天，其实林涛没抱多大希望。
　　因此，当他在一颗树下看到一摊冰激凌融化的痕迹时，差点高兴地跳起来。
　　“确定是这个吗？”秦明蹲下身观察那滩聚集着蚂蚁的乳脂与甜味素混合物，由于时间原因，已经干结呈灰褐色，边缘形态不规则，有扫过的痕迹。
　　林涛前后看了看回答：“应该没错了，这里刚好在便利店与学校后门之间，按田浩在监控里的位置，要去往后门，这里是必经之路。”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在这里失手掉了个冰激凌，然而现在他们在没有其它线索的情况下，只能暂时假设，再来小心求证。
　　秦明一只手虚握，模拟着冰激凌掉落的角度：“这块痕迹中间厚左侧薄，有一个圆形的环状物从左侧擦过，所以……”
　　秦明想象着一个冰激凌从手中掉落，盒盖在旋转中从上方脱落，掉在不远处，而底座在撞击地面的同时因为重量原因扣在了上方——就这样经过一夜，再被早晨的环卫工人扫走。
　　“最近的监控？”秦明直起身，向这条路的左右两边望去。
　　“最近的监控在学校后门。”林涛耸耸肩：“早看过了。”
　　“回去再看一遍。”秦明转身向车上走去：“学校后门在向东方向，而这条小路向西方逐渐变窄，无法行车，所以……”
　　“所以假设田浩也是受害者，他被人挟持的方式就是……装进车里运走？”林涛眼睛一亮。

　　回到警局，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秦明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他又拿出手机看一眼，却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对话框被他打开又关上。
　　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那个孩子中午能自己找地方好好吃饭吗？
　　林涛进来喊他：“老秦，监控调出来了，你不看看？”
　　秦明叹了口气，站起来抓起车钥匙：“你自己看吧，我回家一趟。”
　　急急忙忙赶回家，打开门，屋子里却空荡荡的。
　　这样也好。秦明走到椅子上坐下，揉了揉额头。

　　下午回来时，林涛抱着个盒饭在吃，看到秦明，脸色木然地摇头。
　　“什么意思？没找到车？”
　　林涛咽下一口饭：“不，可疑车辆倒是很快找到了。”
　　“那说明我们的推测正确。”秦明有不好的预感。
　　“没错，可惜是辆□□。”林涛也觉得身心俱疲，打击颇大，本来以为这个线索是最后的希望，结果绕了一圈还是失望。
　　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这个犯人真是计划缜密……”秦明闭了闭眼：“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可以解除田浩的嫌疑，不用移交了？”
　　“很可惜，不能。”林涛面色沉郁：“检察院的人已经来了，谭局周旋之后的结果，案件收在他们那边，田浩还是作为重要嫌疑人，不过暂时不提起公诉。”
　　林涛再次摇摇头：“可是在茫茫车海里寻找一辆□□，太难了。我看这个案子说不定要跟档案室那些无头案一样，不知道要压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