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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陪林姑娘寻亲 雨淅淅沥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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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好一会儿,雨水随着风顺着破庙的残檐破壁中滴下来,时不时还有一些落在身上,无名并不在意,抱着锈迹斑斑的破剑闭眼入眠了。不过片刻隐约而来一股子肉香进入鼻息,越来越浓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无名锁了锁眉头,晚上就着清水啃了五个馒头不带一点荤腥,这下睡意全无饿的很想吃肉。
破庙的门就是个摆设,虚虚掩掩着吱呀了一声被人推了开来,肉香中还飘来有些秀甜的檀香,那人脚步匆匆忙忙的走到泥佛的后头,借着那皎洁的白月撒下的的微光勉强看清是个花布衣的娇小女子,雨打湿清秀面容上慌慌张张的,她看到无名诧异了一下说了句公子救我便一头想钻到无名怀中。
无名身形一闪,便提了剑从那佛身后头出来了。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不可”
那姑娘瞪着楚楚可怜的大眼望着无名,那泪就如雨水一样滚下来,她声线有些低哑。
“公子,家中老父病了嚷着要吃酒吃肉,我只好去城里买酒肉,回来时天色已晚有两个男子鬼鬼祟祟跟在我后头,我一个乡野丫头我很害怕,一时乱了分寸,公子莫怪”
那姑娘身上衣裳湿透,年轻婀娜的曲线必露,无名见状将身上的粗衣脱了盖在她身上,他不太同女子打交道,只得安抚道:“姑娘安心”
说完便用剑在石上划出了火星子点了那残烛,这破庙内瞬间燃了忽明忽暗的光,悠悠的拉长了无名的身影,他抱了剑去那摇摇欲坠的破门边上如门神一样站着。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雨势磅礴,还有泛白的惊雷落下,不知过了多久,那呜呼肆意的风刮了进来那残烛便熄了去,仔细听还有不知名的兽声,那佛后的姑娘冲了出来站在那无名身旁,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分外可怜,玉白的小手慢慢悠悠试探的伸过来捏了他腰侧的亵衣。
“公子,我怕打雷”
无名轻轻把她手拨下,将剑放在她掌心。
“姑娘莫怕,进去,有雨,我生个火”
破庙里头还有些细枝枯木,想必是以前在此路过的人留下的,无名是练武之人不怕寒,就算是大雪纷飞的冬日也就多一件衣服,这姑娘本就是弱不禁风倒是自己疏忽。
姑娘坐在火堆旁披着他的旧衣,不似刚才那般害怕,低喃了一句:“公子,不冷吗?”
“不冷”
“公子,你饿吗?”
无名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不饿”
那姑娘解开了个油纸包裹,外头的雨水落下带出的泥腥气也挡不住那肉香扑鼻而来,她又将一小壶酒塞拨开,这下无名有些站不住了,甚至有些想去外头淋雨的意思,不贪荣不贪华只贪这酒肉两口。
姑娘的眼睛弯了弯,如沐春风,同他招了招手。
“雨这般大,想是那两人半路跑了,公子也算是救了我,家中老父这般晚了也定是睡下了,这酒肉公子便笑纳可好?”
“不可,姑娘等雨小了便可以回去”
“那我求公子等雨小了送我回去,可好?”
无名点点头。
“那公子也算是要帮了我的忙,你们江湖中人都说知恩图报,我虽是乡野没有见过世面的丫头,但也知此道理,公子你便让我心安吃了这酒肉可好?”
姑娘睁着如水浸湿的眼睛望过来,无名只得点头。
姑娘名林圆圆,是这附近山头李坑村人氏,娘亲年幼时便去世了,与家中老父两人相依为命,近日老父病了大夫看了几回都说早年辛勤劳作积劳成疾,现下已是油尽灯枯,动情处姑娘泪眼朦胧生忍着不落下。
“姑娘,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雨是天泛白时停的,日头悄悄的从云幕在探了头,撒下了金色的暖光,慢慢的光笼罩了万物大地,好像一切从沉睡中复苏了。
鸡鸣卖货郎的叫喊掺杂在一起,炊烟袅袅从远处屋檐处升起,还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听的不太清楚,这世间又慢慢的热闹节开来一样。
无名同林圆圆走了一个时辰有余到了她家,她便兴致冲冲的跑了进去,无名落在后头入眼便是旧砖瓦木条相搭的一小间院子,推开那有年岁的木门,院里的缺了口的水缸,一颗结了绿色小果子的李子树,篱笆围了的地方种了一些小白菜,角落里头还有只巴掌大的白色长毛小狗崽带着敌意对着他奶声奶气的轻吠,挂着玉米辣椒的两间相邻的屋子,好似这空气里头都藏着平静简单,这些事物都让人心生静宜。
无名觉得自己是江湖人,那是因一年前浑身是血的在路边醒来,身上扔着把破剑他自己下的结论,也不知自己年岁,也不知家住何方,脑子里头的前尘过往好似喝了孟婆汤一样,烟消云散,便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个不问前身事浪迹天涯的无名客,背着把破剑走到那里算那里,不平之事便拔一拔破剑,若是打不过便跑,偶尔赚些银子贪两口酒肉。日子好似神仙旁人求也莫求。
那只小狗崽跑到他脚边哼哼唧唧的咬着他的裤腿,湿漉漉的黑眼珠子望着让人便想笑,无名也真的开始笑了起来,平日里他都不太言辞也不大露笑,看着便有些像凶巴巴的石头,他弯腰将那只狗崽子托在掌心,这小东西方知怕了,开始瑟瑟发抖,无名生了玩心,开始逗弄起这小东西。
“无名大哥,你快进来看下午我爹,他是不是,是不是...”
无名闻声赶紧放下了小狗崽,几步便跨了进去,林圆圆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泪就像脱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下来。空气里一股子药味弥漫而来,塌上躺了个干瘦的白胡子老人家,脸色蜡黄发黑,他伸手探了探老人家鼻息,对着地上的林圆圆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
林圆圆双手捂住脸,沙哑的声音传出:“若,若不是,我回来的这般晚,若不是我,说不定我爹不会这么早就,无名大哥我为人,为人子女,竟是连最后一面,都,都不曾见到,连他最后的,最后的心愿都未完成,我娘泉下有知,也定会,定会怪我,都怪我,我该早些回来的,该早些回来的”
无名不善言辞,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伸手拉了拉林圆圆。
“姑娘,你爹不会怪你,也怪不得你,起身,地上凉,莫把自己也弄垮”
那小狗崽也哼哧哼哧的跑了进来,凑在她身边像是安慰一般,林圆圆也不起身,就这么搂着那小狗崽坐在地上。
“方才我,我进屋,以为我爹只是,只是睡了,我还同他说,昨日遇到了个好人,逃过了一劫,烧酒牛肉便今天再去给他买,让他在,在馋一会,谁知道以后便,便再也吃不到了呢,无名大哥你说怎么这个人说没就没了,他从小又当爹又当娘拉扯我长大,还说以后要看着我出嫁,你说,你说怎么就一睡不起了呢”
林圆圆停了抽泣,睁着红肿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小白,爹没了,以后我们都没有家了”
无名也莫名的心生了几丝愧疚,只是这事又怪得了谁,怪天怪地怪那场雨?
他只得沉声,“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陪着林圆圆安静的待了许久,直到无名的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早上起就滴水未进,现下竟是打着鼓不合时宜的响着,突然噗呲一声,地上的人又突然笑了开来,红的如兔子般的眼睛朝他伸了一只手。
“无名大哥劳烦拉我一把,我腿坐久了有些麻了,我去给你做饭,吃过饭在劳烦你帮我爹入土为安,生前没有好好的,这下去了我也不能让他心不安”
无名伸出手来把那只看起来小小的手握在手中,轻轻一拉她便起来了,她擦了擦眼睛便把小狗崽递给他出去了,无名盯了盯手心锁眉,手上还有同她相接时余下的触感,她手上有些茧子,想是做了粗重农活留下的,她爹久病在床,一个姑娘家家确是不容易。
无名趁着林圆圆去做饭,便将屋子上的瓦片补了补,摇摇欲坠的木门也趁机修了一修,水缸也几个来回填了个满,甚至角落的狗窝也细细的加固了一下,他四处打量,差不多了才拍了拍手。
“我爹年轻时就脾气古怪,不怎么同人来往,住也要住的偏,这下真的是去了也没个人来看一眼了,真的是劳烦无名大哥了,劳烦把土盖上去吧,让我爹入土为安”
林圆圆带着哭腔说罢,就转了头。
晚霞通红一片落在西边,晕染着整个天际,如墨慢慢的从纸上晕染开来,而后浸黑了整张纸,后透出栩栩微光,好似嵌了几颗调皮的夜明珠冉冉发亮。
林圆圆想留他一夜却也留不得,孤男寡女终是流言蜚语。
无名同林圆圆走到了路口便同她告了别,背着剑,她眼里眼波流转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无名大哥,真的是很谢谢你,若没有遇到你,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今此一别可能也不会再见,希望你安好。我也会好好的,谢谢你无名大哥”
“姑娘也要安康”
无名头一回同人离别,虽说与这姑娘相处方一日,倒是心里也生了莫名的思绪,只是他该是漂泊之人,不该牵挂任何人对谁都好。
无名又是一把破剑上了路,这山野小路被月光照的并不清楚,无名只得找了颗高壮的大树,树相交错的树枝丫形成一个勉强可靠的地方,漂泊在外以天为被以树为床乃是再习惯不过,这相叠的树叶挡不住吹来的徐徐微风,也挡不住这蝉鸣呱蛙里的凉意,抬了抬头还能勉强望到不远处的星点。
无名磕了一会眼,而后被一阵细细的狗吠声吵醒的,他迅速的睁开眼睛,只隐隐可见一团白色的小玩意在树底下细细的叫着,正是林园圆圆家那只小狗崽。
狗通灵性,也忠心护主,尤其是家犬。
无名一个翻身落了地,只惊了几片落叶,他揣了小狗崽子放在怀中,脚步轻轻而起,施展了轻功往林圆圆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