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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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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儿。”古钟般洪亮而稳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猛地睁开双眼。古朴而简单的陈设,散发着杉木特有的味道。胡乱堆积在桌子上的书籍,放在左手边的赦天剑,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真实。这是他的房间。
“越儿。”
“是的,父亲。请您吩咐任务。”
“杀掉杭州巡抚。四更前复命,不得有误。”月色透过窗户射进房间,仍看不清中年男子面容,可他身上迸出那股威严却足以震慑旁人。
“可素闻陈巡抚一向清廉,又乐善好施,爱民如子。为何要对其下手?”少年眉头微皱。
“杀手要做的便是完成任务,不需知晓原因。还不长记性么?需要为父给你重复几次?!”
“孩儿知错。以后不敢再犯。我这就去叫醒诺儿。”少年躬了躬身,提着长剑向门外走去。
“慢着,这次任务你单独执行。”中年男子踱到少年身边。月光映出他修长的身影。
“为……”刚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少年咽了回去,“是。”
想着自被谴任务以来确是因为问了太多问题而被罚,少年的嘴角染上一丝苦涩。一年前那次大概是最严重的一次,任务是让他杀掉一个张姓菜贩。那时的他虽是备受训练却还没完全具备完美的素质,任务也是未接触得过多,只是杀一些作恶多端的人或者探取些许情报。当时的他看那菜贩忠厚老实就没动手,回家询问父亲为何要对这等不起眼的人物下手,没想到父亲发了火,鞭子打得他养了好几天才下得床。虽然他不是不忍,只是单纯的怀疑和不想,能动用凌氏门人,不是身份显赫,肯出重金,就是与凌氏有密切关系,那么有谁会为了一个手无寸铁毫无威胁的菜贩而付出代价呢?而父亲居然发了如此大火,以前他也犯过没完成任务或者忍不住问些问题的错误,父亲即便生气也从未如此打过他。于是从那时起,他就真正开始学会只做不问,只是偶尔会偷偷去秘密调查,也只是极少数。父亲也突然开始派些复杂隐秘的任务给他,只是如果去杀些他觉得不想——不是不忍,只是不想杀的人,都会让他的弟弟凌诺陪他前去。
甩掉思考,少年施展轻功飞上屋顶。
天空一片漆黑,夏末的夜还是会有蝉鸣,听上去让人感到烦躁却孤单。天边一轮弯月,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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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男,年龄不详,相貌不明。在江湖上略有些小名气,隶属凌氏门下。
“哼,就凭他么?”压得极低的声音却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屑。
屋内只点了一支烛灯,很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屋内人的轮廓。
“大人,还是小心些吧,不要轻敌。毕竟轩王爷他还……”另一个人在旁小心的叮嘱着什么。
“行了,这么个无名小卒能成什么气候?别再自寻烦恼了。你可是亲自调查的,竟只查出些这么没用的信息,还担心什么?要不是轩王爷传的话,我也不会如此上心。”
凌越在屋顶微笑,原来,陈巡抚竟还有如此一面。
“大人,传说此人并未出道多久,可凌氏却一反常态毫无消息放出。照常理,凌氏在江湖上承认门人活动,必将知会同道。若是秘密行动,必将毫无消息可让外人获知。可属下既得知此人隶属凌氏门下,却又不曾得到任何消息。而且凌氏门下岂能有无名小卒?只要凌氏门人一出手,必将不凡,可这凌越却只有丁点名气,属下认为此事有些蹊跷啊。”
凌氏,与程氏齐名,同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家族。凌、程两门虽是杀手家族,却也经营着钱庄,饭庄,绸庄,青楼,歌舞坊,酒坊,客栈等等生意。可这些生意被操作的十分隐秘,除了门下之人,江湖上没人能认出这生意背后的主人,这就为其完成任务提供了诸多方便。而这两门杀手,也不是单纯的杀人,无论何事只要买主提出,凌家应了,便能做到。程家也是如此。不过一般的小打小闹这两门可是从来不接,买主一般都是非富即贵,要不就是与其有着密切的关系。只要这两门一有人出手,无论大小,江湖必然会有动荡。然而这两门还有个怪现象一直被江湖中人津津乐道,常言道一山难容二虎,可这程、凌二氏却是共存多年,甚至还有交好的迹象,实属怪哉。
“不必多说了。对了,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托大人的福,一切顺利。很快便可达到轩王爷所要的数目了。”
“那就好,不过怎么能说是托我的福呢,应该是托了王爷的福嘛。嗯?哈哈哈……”
月色开始浓重。淡淡的雾笼罩了这座并不算豪华的府邸。
屋内的谈话声音越来越低,只能偶尔听见几声低低的笑声。
寒光一闪,屋瓦应声破碎!
未等屋内人反应,一人的左胸已被长剑穿过!
“你,你,你是谁?”另一人早已是目瞪口呆,瘫软在地。
“巡抚大人,每个我要杀的人死之前都要问我是谁,不过您真的不必知道我是谁。”少年眯起眼睛,左手握紧寒光闪闪的长剑,脚边是已倒在血泊之中的侍从。
“你你你现在滚!我放你一条生路,不然,我我我要喊人了!”陈巡抚全身已止不住地在颤抖。
“巡抚大人,我真是高估您了。您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套路子应是熟悉才对。不觉得府上格外的清静吗?我想侍卫们正赶往别院呢,您夫人今晚好像被安排在那里吧?”少年嘴唇微抿。
“什什什么?啊!你你你是不是凌越?!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该说您聪明呢?还是愚蠢?难不成我特意半夜来找您聊天吗?”少年剑眉一挑,剑已在半空。
“那那那你总该告诉我要我死的理由吧……”
“因为你……”唰的一声,赦天剑已插入他的胸膛!“该死……”声音轻不可闻,犹如雪花落地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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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依稀,树影摇曳。
幽蓝色的湖面渗出一抹红。黑暗中最刺眼的一抹红。忽见一个身影拨开树影,悄悄坐在离剑不远的湖旁。
剑的主人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稍作停顿,只是在专心致志地洗着剑。
“喂,你弄脏我的湖水啦!”声音的主人伸出双脚,拨弄着湖面,荡起一层漪涟。
“你不怕我么?”少年语调竟是如此般古井无波。
“呵呵,怕什么?又为什么要怕呢? ”声音无比的慵懒妩媚。双脚更加肆无忌惮地踢着水面。
“我是个杀手。也许今晚,你就会死在这里。”剑已经从湖里拿出来,不再带有一丝血迹,闪着灵动的寒光。
“呵呵,”少年身后的人儿低头浅笑,“谁见幽人独往来,缥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恰是年少时,你不累吗?”脚已从湖水里拿出,湖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不喜欢别人指教我。”没能看清少年是如何出手的,剑已经在那人的脖子上反射着薄薄的月光了。
夏末的夜还是偶有几声蝉鸣,却略显孤单。
又是一阵寒气。少年眉头紧锁。寒气源源不断地聚在长剑上,“啊。”随着少年的一声低呼,剑已落地。
实在太过冰冷,终是拿不住了。少年微怒,瞪着眼前的人儿。
那人顺着他凌厉的眼神回望,却是向他浅浅一笑。
月色朦胧,月光温柔地铺在地上。
那一笑,倾国倾城。那人,确是个美人。
“呵呵,怕冷啦?还以为你十足冷血决不怕冷呢。小鬼头!”美人向他做了个鬼脸。
“这是什么功夫?怎么从没听过?”少年思索了一下,确定自己对此闻所未闻。
“你猜呢?呵呵。”美人笑着将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这个举动彻底惹恼了少年。少年瞬间出手,用了近五成的功力抓住了那美人的手腕!只要再稍一用力,此手必废!
“哎呦!你轻些,很痛呢!”美人学他的样子锁起眉头,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地向上扯着,画出漂亮的弧度。
“啊!你!”少年忽然脸色骤变,险些惊叫起来。“你……你非人身?!”指上脉搏的触感很清晰地告诉着自己这个惊天的讯息。
“哈……”美人趁他惊诧的工夫抽回手来,伸着懒腰打哈欠,“你居然懂得把脉,不简单呐。不过呢,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本就不是人啊。而且……”美人突然一脸神秘兮兮的向他凑近,伸出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嘻嘻的说:“小鬼,你虽杀气重重,却也文质彬彬,应是读过不少书的,也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吧,你竟抓住我的手不放,这成何体统?不过呢,呵呵,你不用脸红啦,”美人看着少年颊边一抹红色,笑的玩味,更加凑近,有些冰凉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既然你已知道我非人类,那么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也无妨。”美人一顿,少年早已是瞪大双眼,“我呢,可是男子哦。”
(已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