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初恋》万选喵

5、恋爱神砖

　　在大航家没待多久，程西佑就接了一个电话。

　　“又是那伙人？让陈经理先回来吧，注意安全。”他皱着眉头，又看了宋萌几眼，然后才道：“……那我现在过去。”

　　大航道：“怎么了？”

　　“公司出了点事，我回去看看。”程西佑按了按眉心，宋萌这才发现他眼底带着的淡淡疲色，也不禁有点担心，问道：“很严重吗？”

　　“未必，但有些麻烦。”程西佑说了一句，目光又转向宋萌，“你……”

　　宋萌不明所以地回望：“怎么？”

　　程西佑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像个被叛逆女儿伤透了心的老父亲一样，摇着头叹息一声，大手在她头顶拍了拍，语重心长道：“如果有合适的，还是要谈谈恋爱。”

　　“……”宋萌想，“？？？”

　　怎么又转头关心起她的情感生活了？

　　她忍不住又开始琢磨，昨天程西佑还对她的暗示表示不爽，今天又催她找男友，究竟是他想通了，还是……发现了她的小心思？

　　想到这里，宋萌的心就是一凉。

　　大航在旁边及时道：“你放心，我也会帮她物色的，我看段王爷也单着呢。”

　　一听到这个名字，程西佑的脸顿时就黑如锅底，“段丞奕不行。”他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只能冷着脸补充道：“他性格太霸道、花心，不是良配。”然后就要匆匆离去。

　　“段王爷现在又不这样了……”大航挠挠头，然后转过头对宋萌道，“那就咱俩回去，走吧。”

　　刚刚过午后，地面被太阳炙烤得发白，几乎要蒸腾出白蒙蒙的雾气，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蝉在孜孜不倦地鸣叫。

　　大航抠了下耳朵，抬眼看了看亮色的树冠，然后侧头问道：“你看网上那个段子了吗，就说这知了叫的什么——‘在吗？在吗美女？美女在忙吗？交个朋友美女？’哈哈哈哈，这样一想是真烦。”

　　宋萌也跟着笑起来，在知了锲而不舍的搭讪中踏进一中正门口的梧桐大道，满树的梧桐叶被阳光映得鲜亮一片，几乎有些刺眼，风一吹，就好像有银河在头顶游动。

　　一中的环境基本没怎么变化，除了教学楼更破了一些，又落了许多灰在旁边的台阶上。宋萌顺着右手边的台阶走下去，操场是翻新过的，已经换上了整齐的草毯和塑胶跑道，她在台阶第三层的地方坐下，手掌按在上面露出的一小块红砖上，咯得有些疼。

　　那红色的砖石上有着淡淡的黑印，十年的时间过去，曾经用水笔写在上面的字早就化得看不见了。

　　但是时隔十年，她仍旧清楚地记得那上面写的是哪几个字，又带着怎样的温度，才会在十年后的今天，又从她的掌心慢慢流进心脏。

　　【山有木兮，木有枝。】

　　她怔怔地出神，肩上突然拍过来一双温热手掌，宋萌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喊出那个名字，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一瞬间猛然回神。

　　“大航……”

　　“想什么呢你？”大航笑，在她旁边坐下来，递了瓶矿泉水给她，道，“你看，这设施可比咱们当年那会儿好多了，教学楼里还有智慧教室。”

　　“看那儿，西北角，还记得不？当年运动会的时候，你跑八百米，到那一块儿的时候正好被旁边扔铅球的砸到了，摔得两个膝盖都是血，可把程老大吓得够呛，抱着你就往医务室跑。”他说着忍不住又笑，“你还记得他当时的样子吗？简直跟老婆要生了似的，哈哈哈哈哈——”

　　同样想起了那时的场景，宋萌脸上不自觉带上温柔的笑意。

　　她当然记得那时程西佑的样子。

　　橘黄色的夕光中，少年的侧脸轮廓被晕染成棱角分明的剪影，汗水也在夕阳里蓄满了光，她靠在程西佑的胸前，听到重鼓般的闷响。

　　满目云霞遮眼，她的心脏忽然停拍。

　　情窦初开。

　　她想起记忆里程西佑的样子，即便隔了十年，也依旧让她满心欢喜，好像只要心里放着这么一个人，她的少女心就永不消亡。

　　掌心下的烙痕又隐隐地发起烫，宋萌忍不住抬起手，翻过掌心，去看那一块痕迹。

　　它的形状有些近似于三角形，横的那道印在爱情线上面，她曲起无名指戳上去，圆圆的指甲就在这边上落下一道弯。

　　现在是心形了。

　　她自欺欺人地想着，对着这个完全不规范的“心”欣赏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抿着唇露出一点笑意。

　　“你看什么呢？”大航叫了她几声也没听她回应，见她对着掌心笑，于是也探过头来看。宋萌回过神，有些惊慌地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掌藏在身后，“啊，没、没有！”

　　但大航已经看见了。

　　他的视线顺着往下，落到台阶上，看到那裸露出来的一小块红色砖皮，忍不住笑道：“咯了这么半天，你才反应过来？”他仔细地看了看那块红砖入海口一样的形状，忽然一拍大腿，指着那里又说道：“哎哟，这不是咱一中的‘恋爱神砖’吗！”

　　“恋爱……神砖？”宋萌一怔，感到右手的印痕又微微灼烫起来。

　　“对。”大航拉着她蹲下来，指着上面那一点隐约的黑色墨迹，说道，“你高二就走了不知道，这一小块地在咱们学校可出名了。现在字都已经看不见了，但是当时可清楚得很，是当时快毕业的一对小情侣发现的，据说是这俩人天天就喜欢坐在这里约会，然后女的就被这儿咯到了，低头一看——哎哟，上面居然还写着字！”

　　宋萌已经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了，这甚至还是她亲自写上去的，她本以为没人会发现，结果这块砖石竟然还成了被人瞻仰的东西。

　　这究竟是什么公开处刑啊……

　　她的脸腾地热了起来，连忙拉住大航，小声说道：“我们走吧，去教室看看……？”

　　大航道：“急什么，还没说到重点呢。”他兴致勃勃地用手指描着已经糊成一丝丝的笔迹，“后来我们就发现，只要和暗恋的人在这里坐一坐，就会收到对方的回应。你不知道这块神砖成就了一中多少对小情侣！”他拍着胸脯，骄傲道：“咱们一中，不仅升学率全市第一，早恋率也是全市第一！”

　　“好了——”宋萌无奈地扯着他的衣服，想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这块“神砖”要是真有这么灵，那怎么连作为始作俑者的她，却反而始终没能收到回应呢？

　　大航被她拽得往后仰了一下，只好顺着她的意站起来，拍拍手掌上的灰，一边被宋萌扯着往外走，一边还神神秘秘地附在她耳边继续念叨：“知道上面写的啥字不？”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行。第一行：山有木兮木有枝，第二行——”

　　宋萌道：“……两行？”

　　“——第二行写的是：心悦君兮，君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