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情话之殷殇》月如逝

26、姬发

　　天地之间，最最陶冶情操有益于身体健康的方式莫过于修身养性了。既然好处多多，却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宁愿醉生梦死玩物丧志呢？可能后者更快乐吧！但是也不能说前者就不快乐。

　　老君曰:“美之为美斯恶矣，善之为善斯不善矣。”永恒的快乐是细水流长。极致的快乐要用不快乐去烘托。温婉的人喜欢前者，爱恨分明的人喜欢后者。没心没肺的人两者都喜欢，就好比我！

　　本来还想着在法道会的席位上胡吃海吃一顿。万万没想到，我的梨破坏性如此之大……梨花酿，梨子酒，人参炖雪梨，梨花糕，梨蓉酥，水晶梨汤圆，桌面上摆的水果是梨，瓶中插的花是梨花，就连瓜子花生都是满满当当的梨味……

　　也是忒难为食神了……

　　小酌几杯梨花酿，有些微醺。淡淡梨香扑鼻，倒是有些朦朦胧回到了过去，朝歌后宫的梨园……

　　冷香缕缕湿微雨，风花习习醉殇情。满园梨瓣翩飞尽，一念雪海沁心寒……

　　我别过头又换了个姿势。千愁万绪扰的我睡都睡不安稳。空气里飘散的是对帝辛的依恋，心理焦灼的是对东皇的愧疚。我要如何证明东皇认错了人呢？希望早早了事，各归各的去处……

　　“师徒？师……徒？师……徒……”

　　“阿紫姐姐！你在嘀咕什么呢？”天璇屁颠屁颠的爬到我身旁坐下。兴许是年纪的小的缘故，天璇最粘我。

　　“没可能呀！难不成投胎前我和东皇之间还有一段渊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虽说我是丢了些投胎前的记忆，但是吧……若是那时就这么伤情，能说出爱情会遭到背叛什么的话，我也是断不可能为了品尝人生百味投胎去了呀！

　　难道我是为着躲避情伤？那也没道理啊！如果是为了逃避，我干嘛还要吃饱撑着泡了一千年的忘川水！

　　不过这话倒是有些耳熟，像是……我对帝辛说过的话……

　　“天璇，我问你，东皇这几千年来都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天上吗？有没有凡心偶炙投过胎？”

　　“阿紫姐姐问这个干嘛？不知道啊！没有吧！神尊投胎干嘛？他可是天上地下最清心寡欲的神仙了！当初天枢哥哥投胎的时候，神尊还闲情逸致的在神界观望呢！”天璇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满脸的真诚。

　　“嗯……你姐夫帝辛没了快一千年了……我只是看他与东皇有些神似。”我有意无意说了这么一句。见天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来她是真的不知情。

　　也怪我糊涂！帝辛怎么可能是东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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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皇仙姿卓然的在台上讲经论法，我东倒西歪的在墙角开起小灶……最多按耐性子半个时辰，再多是没有了！这半个时辰还是看在东皇的美色上。

　　偷溜出席位，打算在老君府里逛一逛。听说天地间新晋了很多神仙，又见前面一众仙娥对着席位上的某些神仙流口水，俗话说得好人多八卦多，我顿时来了兴致。悄悄化身成一个小仙娥，也凑了上去……

　　“诶？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呀？”略胖的仙娥道。

　　“嗯……法道会来的神仙太多，容不得半点闪失。老君怕人手不够，到月老那借了几个过来。我是月老那的。”

　　“这样啊……也对哦！这次东皇上神都来了呢！往常他是断不会参加这种法会的！更不要说上台讲经了。自然这次是要比以往更加思虑周全的。”拿着扫帚的小仙娥道。

　　“你们看，快看啊！那……那不是后羿吗？他也来法道会了！”略胖的仙娥惊呼。

　　“是他！果然气质非凡英勇无比啊！听说他的箭术一流，前不久还射落了九个太阳呢！”

　　“那又如何？人家已有妻子了！他妻子嫦娥听说生的如花似玉闭月羞花！”

　　“……”那到底是如花似玉……还是闭月羞花呢？

　　“我看还是那位仙君好看！”一旁端茶水的仙娥也凑了过来。

　　我的身子一颤，那……那个人……

　　“那是周武王姬发！”

　　“姬发啊？就是讨伐商纣王的那位！哇！好俊俏啊！”

　　“眼瞎！你们全家都眼瞎！你才纣王呢！帝辛更威武俊俏的好吗！切！”一怒之下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呈口舌之快破口大骂再说！

　　骂完就溜，剩下一干仙娥面面相觑……

　　帝辛……执念也好，痴情也罢，就算全天下都误会你！我也要站在你身边与天下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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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没有这么动怒了，我蹲在一处僻静的花圃旁，鞭打杂草出气。

　　“妲己？”声音有些轻颤，又有些熟悉。

　　“快一千年了……我天上地下的找你……”语声凄凄，有些喑哑。

　　姬发？……

　　帝辛死后身首异处。我却无动于衷。姬发骗了天下所有人，说我是狐狸精已经被他枭首。实际上，他偷偷把我藏在密室里。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如我所盼的一样，我又可以留在姬发身边，毫无负担的留在他身边……

　　就这样渡过了两年……在这两年里我总觉得我的身边缺少了什么？可能是熟睡时候身上的一件玄衣，可能是春末纷飞的梨瓣，可能是醉酒时腰间的暖手，也可能是言语轻颤的呢喃情话，甚至于是那浅浅冷香的鼻息，沉沉睡去的呼吸，微不可察的檀香气息……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胸口像是堵了个什么东西似得……

　　直至有一天，我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死的念头，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仿佛那块千斤巨石倏然不见……

　　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研究的意味，我自刎了……

　　“是嘛？找我有什么事？”

　　姬发眼珠动了动，神色诧异的看着我，“这一千年，你还好吗？”

　　或许他是在奇怪，奇怪我再次见到他时，言语的疏离，奇怪我为什么不似飞蛾扑火一般拥到他的身旁……

　　那两年里，我被困在昏暗的密室里，太久没有触碰到温暖的阳光，太久没有看到蔚蓝的天空，也太久太久没有再次梦到飘然雪海的梨花……

　　时光迁移，物是人非……我少了很多儿女情长，但是依旧天真的听他倾诉烦忧，陪他批阅奏章，为他排忧解难……

　　对于国事的把控上，之于帝辛，我处处算计破坏；之于姬发，殚精竭虑却嫌自己做的不够，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或许就资质而言，姬发比帝辛更适合成为一代贤王，帝辛太过狂妄不羁，却缺少君王最基本的的御人之术……

　　“过的很好！”我礼貌颔首，“如果武王无事，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席了”

　　也不等他回答，我就加快步子离开，身后隐约传来他的自责低语，“原是你躲我……你终究还是怨我了……”

　　天地良心，我对你可是一星半点的怨都没有啊！往事如烟，一切都过去了。只不过是浮生一梦罢了。你走了你该走的路，而这与我是半文钱关系也没有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情感，那么我还得感谢你年少时对我的陪伴呢！不过这个，后面我也已经偿还干净了，还搭了自己的良缘。现在彼此是完完全全干干净净的毫无关系了。我怨你做什么？

　　算了，也不想在解释什么了。解释多了反而弄巧成拙。还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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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紫姐姐，你刚刚去了哪里？去这么久？”天璇睡眼迷离望着我。

　　“东皇讲完了？”

　　“没！还不到一半。”天璇揉了揉眼睛，“阿紫姐姐！刚刚有个俊俏公子一直看着我呢！”说着脸刷的就红了起来。

　　“嗯，然后？”

　　“嗯……”天璇一害羞，就有些扭捏，手指扯着袖角来回打转，嗡声嗡气道，“他就是百年前无意中救过我的人……刚刚还没话找话上前搭讪呢！”

　　“哦？说了什么？”看来又有新的事情可以消遣了，若是我促成这一对的话……

　　“他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我说不是，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与你什么关系？”

　　“是嘛？”

　　“嗯……我还约了他后天去人间赏花，阿紫姐姐，你随我们一道去吧？”

　　“我去干嘛？我又不是花！你呀！自己去玩的开心点儿！”看来是没我什么事了，那我还是继续帮东皇找他的学生吧！

　　一直没有休息，强撑到现在，睡意越来越浓。得来杯烈酒压压惊！

　　“可是……他说，你和他的有个故人很像，他也想见见你……”天璇小鸟依人的伏在我的肩上，扯着我的衣摆央求道。

　　“不认识不认识！估计他弄错了！再说了，小天璇啊！约会的时候最忌讳带跟班的了，多败坏氛围呀！何况，你姐姐我呢……只会对熟悉的人热情，你如果不想让你的浪漫约会尴尬的寒如严冬的话，还是不要带上我了。这是为你好！”

　　“好吧……那阿紫姐姐！阿紫姐姐”天璇一边说还一边激动的死命摇我，“你怎么不问问他是谁？长得什么样？好不好看？他是如何救我的？”

　　“停停停！够了！够了！天璇啊！你阿紫姐姐年纪大，经不得你摇，眼花！”

　　“那阿紫姐姐问我，你快问我嘛！”天璇双手拖着腮帮歪着脑袋，目光如炬的看着我，就像在期待一件天大的好消息一样。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不用问你也会说，不是吗？”

　　“好吧……”天璇失落的垂下脑袋，眼睛里跳动的小火苗瞬间熄灭……换成了更热烈的火苗，“阿紫姐姐！你觉得周武王怎么样？我跟你说哦，百年前我……”

　　“噗……咳咳……”一口烈酒才入喉就猝不及防的喷了出来，呛得我的嗓子鼻子火辣辣的疼。周围昏睡的散仙都被这一动静惊醒，有些不耐的看了我一眼，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你你你……你说什么？！周武王？！哪个周武王？！姬发？你口中的谦谦公子是姬发？”就差没呕出血来了，这……

　　“是他！姐姐认得姬发？”天璇一脸惊喜。

　　而我一脸惊恐！这一桩婚看来我得毁的彻底！大不了回头多建十座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