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假仙女》咏昶

48、第 48 章 此绳一系

　　突然见到三哥，温书怡脸上马上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哒哒哒地小跑过去，仰着头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啦？”

　　温凯文一边和温书怡并肩往温家走去，一边将肩上的布褡移到靠外侧的肩膀上，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神气，哼哼两声说道：“该打听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也该回来了。学堂里闹哄哄的，吵得人头疼，又学不好，还是回家住舒服一些。若有不懂的地方，再去问夫子，也就几步路的功夫，不耽误事儿。”

　　温书怡点了点头，一手拽着三哥的衣袖，一边将家里养蚕试验成功的事叙述了一遍，最后似是无意般说了一句：“书宛前段时间救了位京城来的公子，送咱们家好些东西，若是三哥早几天回来，还能和他说说话。你们都是读书人，肯定有很多话题。”

　　温凯文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一点不觉得遗憾说道：“就算都是读书人也不一定能说到一起去，没遇到就说明没缘分，有缘以后还是会相见的。”

　　温书怡哈哈大笑：“还缘分？你这是选媳妇还是交好友呢？”温书怡突然想到现代月老的传说，摇头晃脑得念叨道，“赤绳子耳。以系夫妻之足，及其坐则潜用相系。虽仇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换。”

　　温凯文没觉得不好意思，点头道：“人生能有一二能坦露心迹的知交好友不容易，也不比娶妻简单。”

　　温书怡脸上带着些揶揄，玩味地说道：“哟，三哥这么有心得，以后娶媳妇肯定马到成功。”

　　温凯文带着些纵容地叹了口气：“你啊，长大一些就知道了。”

　　温书怡今年十五岁，一般女子到了这个年纪都说了婆家，要操持家务，奉养公婆，也就是温家人还当她是个孩子。温书怡哼哼两声，很享受这种被哥哥宠溺着的感觉。

　　兄妹俩说着话，一路有晚归的农人打招呼，感觉笑意比和温书怡打招呼时更深，脸上的褶子都叠在了一起：“三郎，回来啦？！什么时候去郡里参加科举？”

　　温凯文一一温和地回应了：“下月初一便出发，加上路上的行程，如果没意外的话，一个月便能回来。”

　　农人点了点头：“三郎，好好考。要是有什么困难跟咋们说，大家一起想办法，可别藏着掖着，这可不是你们一家的事，村子里也得搭把手。”

　　听到这话，周围的农人也附和道：“对！有什么困难就直说，咋们都是大老粗，别的帮不了，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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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温凯文带着妹妹，踏着炊烟和晚霞进入了温家。

　　家里难得点了油灯，经过一下午的努力所有的蚕茧都缫成了丝，在油灯下发出圣洁的光芒。用手触碰冰冰的，滑滑的，难得又十分有韧劲，可以想象到如果坊成绸缎穿在身上有多么的舒适。

　　刘招弟的眼中露出惊艳的神色：“王公之家穿戴之物恐怕也就这个样子吧？”

　　温李氏难得没有骂刘招弟眼光不行，一来，这些丝都是在女儿的指导下缫出来的；二来，当年她也是见过那些贵人穿的衣物的，即便不能与之媲美，也相差不离了。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温凯文回家没有受到全家人的欢迎，也可能是周围太暗的缘故，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油灯下的银丝上，温凯文并不是心胸狭隘的人，自然不会在心里记恨什么的，但感觉确实有些微妙。

　　温书怡似乎察觉到三哥在想什么，朝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温凯文眼带宠溺，无声地看着温书怡，伸出手掌在她小脑袋上摸了摸。

　　温家其他人凑在一起将丝一束一束地整理好后，扳着手指头算账：“一束丝半斤，这样的品质一斤至少可以卖五百文，一共有八十六束，统共是——”

　　“二十一两五百钱！”温凯文自行倒了一杯水悠闲地喝着，一边迅速报出数据。

　　“奶奶的——”听到背后的声音，温凯旋吓得差点跌下凳子，扭过头结结巴巴地问道，“三，三弟，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温父，温李氏也一同看向温凯文。

　　温凯文十分淡定地说道：“就在你们说，‘此种蚕丝实在难得的’的时候。”

　　温书怡蹦蹦跳跳地依偎在温李氏身边坐下，半是撒娇嗔怪地说道：“你们都忙着数丝算钱呢，哪管得上我和三哥什么时候回来。”

　　温李氏十分享受女儿在自己面前撒娇的样子，戳了戳温书怡的眉心，声音慈爱地说道：“你啊——家里挣了银子不也是给你们兄妹花用吗？这还埋怨上啰！”

　　温书怡抱着温李氏的手臂，哼哼叽叽：“我才没有埋怨呢，这个家里娘最喜欢我了，我才不要和破丝争宠！”

　　一家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忍俊不禁，温父敲着桌子问道：“这话就伤我的心啰，你娘最喜欢你，爹就不喜欢你啦？”

　　在封建大家长制度下，一般被父亲问这种话，即便不是诚惶诚恐也会小心翼翼，温书怡却一点都不，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娘喜欢我，爹最喜欢的人是三哥。当然，爹也很喜欢我啦~ 不然我也不敢说这种话。”

　　说着抛下温李氏，跑到温父背后，握着小拳头在温父背后一阵乱捶。温父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啊，就仗着我和你娘宠爱。”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温凯旋早就过了要夺取父母目光的年纪，心里很明白，父母最喜欢的儿女和最倚仗的儿女并不是一回事。即便温父再喜欢三弟，以后老了也是和自己这个长子过日子，心里也是为自己盘算，就像这次养蚕一样。

　　温书怡可爱地眨了眨眼睛，谁让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呢！

　　一阵笑闹后，温父问起了温凯文书院里的情况，其他人都安静地听着。

　　温凯文言简意赅地回答：“半个月后就要收拾行装出发，主考官的喜好，习惯都打听清楚了，爹爹放心，此次科考我有信心，定能高中。”温凯文说得还比较保守，若是不看家世的话，自己定能夺得魁首，即便将种种原因考虑进去，也能进入三甲（每甲三名共九名）。这是他对自己多年学问的自信。

　　温父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成算便好，我老了，很多事都不清楚。这次科考便让你大哥，二哥跟着一起照顾你。你二哥心思活乏，能给你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让你少费一些心神。你大哥虽然木讷，但好在为人老实，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留在客栈照顾人最好不过了。”

　　温凯文思索片刻，皱了皱眉：“二哥跟我一起去便可以了，大哥还是留在家里照看爹娘吧。爹娘年纪大了，咱们兄弟三个出门在外，若是有哪里照顾不到，出现什么闪失，让儿子情何以堪？”

　　温李氏插嘴道：“二郎哪晓得照顾人，我到镇上看他，自己的三餐都应付着过去……听说科考最是劳神伤体，有些身体不好的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三郎可别去了后，连三餐热汤饭都吃不了。我和你爹在村子里住了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走路，怎么可能出事呢？三郎就是思虑太过了。”

　　温父考虑的比温李氏多上一层，他觉得越是临近科考越是不能松懈。若是自己和他娘真的出了事，三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即便是自己愿意的，也会成为他人攻讦三郎的借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恐怕以后的官路就要全给毁了。

　　温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语气沉沉地说道：“三郎，考虑的周到。大郎还是在家里和我们一起等消息吧，不过你也不能只带着二郎一个人前去——”温凯旋似是松了口气般笑了笑，但心里隐隐有些失望，他还想跟着三弟去郡里长长见识。

　　温凯文眼神在一家人脸上扫视了一周，有些迟疑地说道：“不如让书怡跟着去照顾我的起居，我也比较习惯吃家里人做的饭菜。书怡细心，二哥想不到的地方，她也能填补填补。我朝民风开放，许多贵族小姐穿男装出门踏青骑马，书怡为家中计，实属无奈之举，也不算逾矩。就和村里面的人说，二哥主家的小姐邀请书怡同住，增进增进两家的情谊，不会破坏书怡的名声的。”

　　温李氏听温凯文头一句话觉得十分荒唐，但随着他的解释又觉得不是不行。温李氏本就是大胆的女子，她觉得荒唐的并非女儿随行照顾三哥这件事情本身，而是之后的善后处理，这个世道女子活得本来就艰难，若是坏了名声，以后的夫家觉得书怡不守妇道，会吃很多苦头。但依照三郎之言，对书怡的未来没有影响，温李氏也是愿意让女儿多出去走走的。以后嫁了人，整天埋在柴米油盐中，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

　　“当家的，你看？”温李氏有些迟疑地向温父问道。

　　温李氏能想到的事情，温父这个大家长自然也能想到。他最喜欢温三郎不假，但对女儿也是十分宠爱。虽然有些迟疑，但看着书怡殷殷期盼的眼神，还是点头了。只要三郎考取了功名，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但女儿嫁人后，就真的被关在了门户里。罢了，罢了，就让她在出阁前松快松快。

　　温李氏瞬间高兴了起来，温书怡也笑得眉眼弯弯。温凯文松了口气，今天伴晚，他看书怡脸上飘渺的表情，一瞬间以为她不属于这个世间，那一刻他心慌地厉害，所以出声打断了书怡的沉思。

　　晚上，温父在提出出门人选时，温凯文马上将大哥刷了下来，让书怡跟着一起出门转一转，也许这样心情就会好很多。而大哥，只要自己考中举人，以后去郡中的机会有很多，也不在乎这一次。

　　温李氏温和地拍了拍书怡的手：“出门在外，我和你爹不在身边，有什么事多问问你二哥，别打扰了三哥温习功课。家里人也给我将皮崩紧了，书怡出门的消息不要乱传，不然萧公子送的那些东西我可都要收回去了。还没分家，本来就不应该给各房留有财物，我即便收回了，村里也没人会说我半个字。”

　　其他人都应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