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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一场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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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一道道地端上了桌,萧鸿羽摆了摆手让跟在身后的侍从到院子里等待。温家人不多,一张近一米宽的方桌足够所有人坐下去,乡下人家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便没有男女分席了,只让家里两个小丫头夹点菜到房里去吃。
温父坐在主位上,和萧鸿羽把酒言欢。温父有一个专门用来喝酒的小杯子,形状有点像现代喝红酒玻璃杯的缩小版,不过是用陶瓷制成,外壁印有青色的兰花,整个杯身不足一指高,一杯酒液也才三十毫升左右。但温父不过喝了两三杯便有些微醺了,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仿佛很享受这种状态。他自己喝醉了尤不满足,还一直向萧鸿羽劝酒。
萧鸿羽端着敞口,看起来十分粗犷的瓷碗,晃动着里面清亮的液体,明明十分粗鄙的举动,被萧鸿羽做来却无端显出几分高雅,就好像古装剧里的贵公子。
萧鸿羽十分有韵律地晃动了两下,似乎在观察酒的成色,浅酌了一口,然后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乡下人酿造的二三十文一壶的浊酒,温书怡还以为他喝的是什么神仙佳酿。
温书怡突然想到了现代电视剧中那些将奇奇怪怪东西当作海鲜鲍鱼吃下去,还一脸享受的演员。没想到古代也有戏精,就冲萧鸿羽这演技,如果去现代代言酒品,一定会大卖的。
想到萧鸿羽捧着包装精美的酒瓶,笑容殷切地说着“古酒佳酿,成功男人的选择”“你想做一个像我一样有品味的男人吗?古酒佳酿等着你”类似的台词,温书怡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瞬间,一桌子的人都向温书怡的方向看了过去。刘招弟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你笑什么?”
温书怡只说想到了一个笑话,便含糊了过去。
萧鸿羽端着瓷碗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温书怡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自己,所以他像是开屏了的孔雀一样,恨不得将自己的尾羽全方位地展现出来。其实他也觉得那些动作有些夸张了,所以被人笑话了吗?萧鸿羽的心情瞬间低入了谷底。
其实是温书怡误会萧鸿羽了,他是真的觉得这酒很不错,虽然不如家中美酒清香甘冽,但细细品来也别有一番滋味。更别说,有她作陪,鄙陋瓷碗都能当作玻璃盏、琥珀杯,杯中之物更是琼浆玉液,喝上一口整个人便晕乎乎的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被笑话后,萧鸿羽收敛了一些,不再装-逼做一些虚动作。他害怕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便不再偷偷观察温书怡,专注与和温父对饮。
温父可能是真的有些醉了,拍着桌子喊道:“来,咱们爷俩一口闷!”温书怡看了看温父小瓷杯中浅浅的一口酒,又看了看萧鸿羽一杯抵温父十杯的瓷碗,有些沉默地低下了头。然而,萧鸿羽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陪着温父一饮而尽。
温书怡便趁着他们喝酒的工夫,将鱼腹部的嫩肉全都挑进了自己碗里,刘招弟也趁机大吃大喝。温家虽然不缺吃的,饿不了肚子,但新鲜的鱼、肉一个月也才吃上一两回,每个人还是定量的。只是比村里其他人家一年沾不上两次荤腥,孩子多的还得饿肚子好上许多,但要说多宽裕那是没有的。
温李氏觉得刘招弟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丢面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刘招弟只管埋头吃鱼,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客人坐在席位上,温李氏又不能像往常一样大声地呵斥,简直要气出个好歹。
一顿饭便在这样暗潮汹涌的氛围中吃完了,萧鸿羽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抱拳向温李氏告辞,而温父早已经趴在桌子上,醉死过去了。
“不用相送,伯母也去歇着吧。我的人就在门外,他们会照顾我的。”
温李氏也没有强求,便带着刘招弟收拾满桌的残羹冷炙,将碗筷洗刷干净。
萧鸿羽走出温家门,院子里排排站的仆婢瞬间簇拥了过来,萧鸿羽早就习惯了被人包围的生活,因而并没有在意。仆婢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就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明明刚刚还在热闹的厅房。
萧鸿羽慢慢地向外走着,一阵风吹来。五月的风还很冷,很快将萧鸿羽喝酒喝热的脸吹凉了,这种冷不是冬天那种凛冽的寒风,吹得人骨头生疼,反而让人觉得有些舒爽。萧鸿羽的大脑也清醒了过来,其实他的酒量还蛮好的,到现在还没醉,不过是有些想睡觉。
萧鸿羽在院门口站定,看着院中随风摇曳的梨树,雪白的花瓣飘地到处都是,飘到长满青苔的四方井边,明明是很寻常的景色,萧鸿羽却生出一股惆怅来。今天过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吧。以后自己会娶妻生子,慢慢地将脑海中的这抹倩影忘记,直到再也想不起她的面容,只剩下深埋心底的悸动。
萧鸿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他小时候曾天真地想过,他以后娶妻一定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让她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什么家世背景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萧家的家世已经够煊赫了,不需要再添一个高贵的妻子充门面。
可是,萧鸿羽实在太敏锐了,所以他清楚地感觉到温书怡并不喜欢自己,她看向自己时眼中实在太平静了,既没有对自己样貌的赞叹,也没有对自己身份地位的尊崇。这是他与人交友时想要尽量剥离的东西,萧鸿羽此时却希望她能够因为这些对自己高看一眼。然而,并没有。
而自己无法在此处多停留一段时间,就没办法和她多培养培养感情,让她看到自己更多的优点。而京都离此处上万里,等自己再次到来时,恐怕她早已嫁为人妇了。萧鸿羽的骄傲又让他不屑于娶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子,所以他和温书怡注定有缘无份。
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温书宛提着小篮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萧鸿羽面前。她低着头,将手中装着果子的小篮子递了过去。
萧鸿羽没有接过,只用他微凉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温书宛。
温书宛目光向姐姐房间的窗口看了一眼,声音十分沉闷地说道:“这是姐姐给你的,我不想让她喜欢你,便藏了起来,现在还给你了。对不起。”说着声音隐隐带了点哭腔。
温书宛十分紧张,她不是第一次撒谎,但她从上一世便知道萧鸿羽有一双鹰一般的厉眼,自己对姐姐说的每一句谎言,都被他不留情面地拆穿了。温书宛紧张地喘不过气来,心脏“扑通——扑通——”缓慢地跳跃着。这一次还会被拆穿吗?
恰在这时,温书怡撑开了窗户,探着身子向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随后眼中徐徐绽放了一个笑容,萧鸿羽整颗心都开始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温书怡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温书怡似乎有些害羞了,眼睫低垂,撑下竹竿,露出一段雪白的皓腕。
而房间里的温书怡刚打开窗户准备透透气,便看到了本以为早已离开的萧公子被温书宛拦着赠送礼物。温书宛双手递过篮子,萧公子连接都没接过,场面一看就很尴尬。所以在萧公子看过来的时候,温书怡笑了笑,便迅速放下了竹帘,她一点都不想掺和到男女主的事情里。而温书怡低头的瞬间,便被萧鸿羽理解为害羞了。
萧鸿羽彻底相信了温书宛的话。他心中火热,下意识地便忽略了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并自己脑补了事情的经过。
不管怎么说,温书宛在他眼里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虽然有些稚嫩的小心思,但还说不上恶毒,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而上一世,萧鸿羽自己便将妻子冒充救命恩人的事情调查了出来,但那个时候萧鸿羽已经对原主情根深种,心中不舒服了一段时间后,便自己想开了,妻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因为喜欢自己。
萧鸿羽不忍心责备她,便默默地替原主扫了尾,让人给温书宛不着痕迹地送上几间价值千金的铺子,挡下了一批又一批觊觎她财物的人,让他们过安乐的日子。
当灾难来临时,她男人想尽办法将她送了出来,她却抛下丈夫独自离开了,后来她丈夫果然死在了里面。听到这个消息时,萧鸿羽对温书宛便有些不喜。虽然她丈夫的死不能完全怪在她的身上,但萧鸿羽依旧对过来投奔姐姐的温书宛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因此能轻易揭穿她的谎言。
而此刻还未经过朝堂洗礼,有一腔热血的青年很轻易便相信了温书宛的话,并对她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萧鸿羽接过温书宛手里的篮子,道了谢,还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两句:“你家人都是正大光明的君子,他们是不会害你的。就算彼此的关系不能亲密无间,但也要做到互相尊重。世上父母偏心的实在太多了,如果太计较,会让自己永远陷在泥淖里。”
这些话确实是为温书宛好,但她并不喜欢听。温书宛诺诺地答应了,低下头,遮住眼底的不耐烦。
最后萧鸿羽结束了谈话:“还是那句话,以后有什么需要,拿着玉珏去官府,只要不违法乱纪,我都愿意帮你。”
温书宛心情平复和很多,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萧鸿羽没有让身后的侍从帮忙,自己提着与身份很不搭配的篮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他的心情如坐过山车一样,从谷底迅速升到了顶峰,对萧鸿羽来说放弃一段爱恋需要无数的理由,但开始一段感情只要四个字“我喜欢你。”而这篮水果便是温书怡对自己的示好。
等萧鸿羽一行人完全看不见了人影,刘招弟像猴子一样迅速蹿到温李氏房里,将礼品盒提到堂屋的桌子上,冲灶房里洗碗的温李氏大声喊道:“娘,我们将礼物拆了,看看里面有什么吧?”吃饭的时候,她就一直惦记着了。
温李氏在饭桌上堵在胸口的闷气全都涌了出来,也不顾仪态了,提着擀面杖便跑了出去,将刘招弟追得绕着桌子团团转,一边追还一边怒骂道:“你个上不得高台盘的东西,我们温家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你要这样丢老娘的脸,要不是老娘提醒,你眼睛都要巴在人家东西上了。你好意思,我都要替你澡得慌。我们温家造的是什么孽,娶了你这样的媳妇,今天我要是不把你打老实了,今后别人还以为我们温家都是你这样没脸没皮的,平白给三郎和书怡丢脸。”说着擀面杖便敲在了刘招弟的手臂上。
温李氏曾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比一般乡下妇人更注重脸面。平时,刘招弟做得再离谱,温李氏也只是口头上的教育、恐吓,像这样亲自动手打人还真没几回。
房里除了喝醉酒的温父,温大郎和温书怡都被惊动了,连忙将两人拉开。温李氏扔下擀面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朝着温大郎哭诉:“大郎,是娘的错,当初就不该为了几两银子,给你娶了这样一个媳妇。”
温大郎不知该说什么,只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娘——”
温李氏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出个什么好歹来。不过刚刚发泄了一通后,心情果然好上了许多。
温书怡在一边劝慰道:“娘,正是因为大嫂不懂事,才需要你的调-教啊。你可别因为大嫂,将身体气病了。”
温大郎连忙点头应和:“书怡说的对,娘要是还不解气,我让她站着再给你打两下,你可别因为她气病了。”站在一旁的刘招弟听到自家男人的话,瞬间也要气出病来了。
温李氏的心情也平复了,她用挑剔的眼神看着刘招弟说道:“招弟是家里的长媳,以后四个弟弟妹妹成亲,你三弟宴请同窗师生,你都得站出来张罗款待,周全承应。如果看到一点东西就直了眼,我们温家的面子恐怕真的要被你丢干净了。别人还会说温家长媳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因此低看其他几个孩子,甚至影响他们的婚配。以前家里没办过大喜事,我还不知道。今天那位萧公子但凡心胸狭隘一点,就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到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我们温家也会因为你招来灾祸。从今天开始,村里的红白事,你便跟在我身边,我不求你做到举止舒徐,言语慷慨,但至少也要无功无过吧。”
温书怡觉得温李氏的话有些道理,刚才萧鸿羽进门的时候,刘招弟的眼睛都快要黏在那些礼品盒上了,等萧鸿羽说这些都是送给温家的,刘招弟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走。如果是温书怡自己碰到这样的场面,她都会觉得有些不舒服,送礼本来就是为了增强人与人之间感情的,但如果将东西看得比人还要贵重的话,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而且,刘招弟吃东西的样子确实该改一改,温书怡是挑好的吃,吃不到也没什么,吃相也比较文雅。而刘招弟就是恨不得什么都夹到碗里,完全不顾虑周围人的看法。如果温家一辈子都是种田汉,这倒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这样,但温家注定要改换门楣,刘招弟再这样就会很失礼了。
刘招弟对温李氏的话不以为意,但在其他三人的注视下还是委屈地答应了下来。
以前温李氏在宴席上都是和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坐在一起,下面的儿子媳妇做了什么,她都不怎么注意。但今天才发现儿媳吃东西比大郎还要彪悍,大郎因为小时候习惯让着弟弟妹妹,所以吃东西并不快。而且他性格比较憨厚,虽然吃的多,但也只吃摆在自己面前的,而不是尽挑着好的吃。
温李氏一顿饭的功夫,便看见刘招弟的手在自己面前来来去去了好多回。要不是有客人在,温李氏差点就用筷子敲上去了。
温李氏见刘招点头了,也不管她是真心的答应还是假意的应付,不再多说。反正有自己在旁边看着。刘招弟糊弄不过去。
温李氏终于不再抓着这件事儿不放,翻看着礼品盒,面上露出期待的表情,扭头对温凯旋说道:“大郎,你到灶房拿把剪刀来,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温书怡数了一下,一共有一个大盒子,七个小盒子。很明显,大盒子是给温书宛的,小盒子除温书宛家里每人一个。
温李氏稍加思索,便也明白了萧公子的意思。将大礼盒单独放在一边,其他小礼盒儿沿着黏胶的缝隙处小心地裁剪着。
盒子全部打开。左边放着一座砚台,一块儿松墨,一壶好酒和一个做工精美的“状元及第”的小金稞子。右边则放着一套金银做的首饰,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湛蓝色簪子和一对饱满圆润的珍珠耳坠。
可以说,这是一份很用心的礼物,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在镇上的店铺里都能买到,价值在十几到几十两银子不等。不会让温家人觉得贵的让人高攀不起,舍不得带出去使用。而且将温家所有人的需求都考虑到了,温二哥温三哥能使用的砚台和松墨。温父好酒,温大狼在家务农,送他越实惠的东西越好。
给温家三个女人的统一都是首饰,但又各不相同。温母人到中年,湛蓝色的玉簪插在她头上,不会让人觉得压不住,与她大气雍容的相貌相得益彰。如果再穿上温书怡给他做的那套衣裳就刚刚好了。
送刘招娣的是金银首饰,相信她一定会满意的。温书怡对那一对一晃一晃的珍珠耳坠也是爱不释手。
温书怡环视一周,发现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忍不住再次感叹,萧鸿羽真是太会讨人喜欢了,每样礼物都送到了心坎儿里。
温李氏并不像乡下大多数妇人,觉得送进家里的东西就得全部充公。有时候她还很大方,就像这次。在场的,各自领取自己的礼物;不在场的,温李氏代为保管,等人回来了,再送到他手上。
温李氏亲自将那个没拆封的大礼盒送到温书宛的房间里,便让大伙儿都散了。
温书宛回到房间,看到放在床上的盒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刚干了一件十分紧要的事儿,现在心情很好,躺在床上,将前世发生的事情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这边萧鸿羽晃晃悠悠的回到田家,谁都可以轻易从他脸上看到喜色。这对从小被教育要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泰山崩于前也要镇定的萧鸿羽来说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让人震惊。他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将篮子里的水果一颗一颗的拿出来,放在桌上摆好,篮底赫然露出一张精美的信笺。
萧鸿羽怀着激动的心情将信笺展开,里面是一首描写心情的小诗:
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
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
萧鸿羽通过温书怡的大哥温凯旋知道她平日里便喜欢看书(当然即便是温书怡的大哥也不知道原主看的所谓的书,都是镇上买的话本)。因此,对温书怡会写诗并不感到吃惊,只觉得自己喜欢的女子如此有才华。而且那天,她的那番关于屈大夫的言论也让萧鸿羽更加确信温书怡博学多才。
萧鸿羽躺在床上,举着信笺,将那首小诗读了一遍又一遍,面前浮现出温书怡笑靥如花的模样。
萧鸿羽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朗声说道:“来人,拿纸笔来!”
伺候的侍女将大片的宣纸铺陈在桌案上,素手将墨块调制妥当,便退到一边静候主人的吩咐。
萧鸿羽一边沉思,一边在纸上细细的勾勒出温书宛的模样,肌肤胜雪,瘦削身材,一张温柔的鹅蛋脸上镶嵌着黑玛瑙般的眼睛,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露出皓腕的素手撑着一支竹竿,静静地站在窗前。窗檐被花枝点缀着,愈发显得如梦似幻。
萧鸿羽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他也顾不上用膳,让人将夜明灯的罩子掀开,在画上题字。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
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
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
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
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
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
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
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披霜。
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
其文若何,龙游曲招。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应惭西子,实愧王嫱。
奇矣哉,生于孰地,来自何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
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提完字后,萧鸿羽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沾枕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