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五章：龙瘟 是的，他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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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经想过啊。
——要让整个世界为我陪葬。
……
“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周了啊，龙瘟。”
站在玉座之下，修腿赤足的身着柔白衣袍披着金丝流苏、浅紫绣纹的水蓝披肩的披散着几乎快要及地的黑长直发的小少年稍稍仰起头，用还未变声的干净灵性的声音如是说道，抖了抖脸侧尖尖的毛茸茸的漆黑狼耳。微微勾起唇角酒窝甘冽，他尚且稚气未脱的秀气脸上流露出一种娇纵甜蜜的表情来，带着泪痣的眼角显得精致而乖戾，略带邪气的尖尖的小虎牙呲露。
“哼，不得不说真是极为惊人的效果。但再这样下去，敌方很快就会做出新的应对措施吧。”
认真聆听了来自杜西丽将目前相关的详细信息补充说明完毕，坐在王座上陷入沉思的金发红瞳、容貌俊美昳丽如神祗般的青年闻言不置可否的这么说道，抬眸看了看站在玉座下身后摇摇晃晃的拖着细长的黑白相间的灵活龙尾的幼龙，目光一如既往的锐利冷酷。他居高临下的将半龙的小少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有意无意的扫过了对方披肩下藏着的断臂，立刻让小黑敏感的侧过了身即刻收敛了笑容，难以忍受般表情阴郁不善的咬牙切齿了一下。
“确实如此，但是北壁的修建也差不多已经完成了，敌人要找茬也不容易。不过为了应对之后的变化，我还是认为得进一步对它们进行生态研究才行。这就是我请求觐见的理由。”
“哦？说说看。”
“首先需要确认的是它们是否为能共享记忆或视觉的穴居动物，大脑及中枢神经的分析程度，是否散发信息素等等，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有办法进行引诱干扰。如果是能够以发声来吸引同类，那就更好办了。直接研究共鸣腔和发声系统——作为龙种，我可以模拟出任何动物的声音，再通过制造相应的符合其发声系统的头骨口哨，就可以达到以假乱真混淆视听的效果。”
即便是在吉尔伽美什那过于具有压迫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总感觉夹杂着些许轻蔑恶意的目光下依旧感到无比屈辱的浑身不自在，小黑还是尽可能的克制住了自己厌恶憎恨的情绪，勉强重新挤出了看起来还算轻松游刃有余的笑容冲对方摊了摊手，侃侃而谈。
不管怎么说，总比最开始好得多了。面对那张惹人讨厌的脸至少能够正常的说出话来了。
“再者，我需要知道它们的身体结构，以及龙血在它们身体里的入侵改造的程度。我的龙血通常会从最薄弱的地方进行入侵改造，这也是为什么它们容易死掉的原因之一。这些魔兽应该是有不少弱点的，否则怎么会死这么快。这些弱点在战斗时也能用到，还可以……”
“还可以？”
“还可以得到一些原材料。混入了龙血的魔兽，龙化的部分多少是有用的。而魔兽自身的毒素、牙齿等等，说不定也有用处。”
自认为理由充足条理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看起来身材娇小玲珑的半龙小少年看起来信心十足，似乎有实打实的把握能说服吉尔伽美什听从自己的建议。但对方也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来，而是语气平静却果决的问了小黑另一个问题：“那么抗体呢？随着血统的稀释，魔兽会成功的将龙血吸收进化，产生抗体吗？”
“这也不是不可能。不碰运气的话，万分之一的概率吧。”面对着乌鲁克王突如其来一针见血的提问，小黑稍稍愣了愣，紧接着就迅速给出了答案，语气依旧理所当然，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不过用不着担心。有魔兽将龙血成功吸收了那才是好事呢。因为啊，我另一个的权能就在此。”
“万龙归宗（Grand Dragon）。所有拥有吾之血脉的生物，都将无条件的臣服于我。就算受到另一个神祗的影响无法完全臣服，迫于本能那也不能够直接对我所在的区域发起攻击，有时候还会不受控制的倒戈相向。这样的隐患没被发现的时候我们可以将之作为内应收集情报，被敌方发现了那也只能杀死，别无他法。”
小黑若无其事的这么解释道，微微扬起的下巴看起来有些狡黠傲慢。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忽然感觉到这位不可捉摸的坐在王座之上，漫不经心单手托腮的乌鲁克王锐利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那双有着酷似蛇类般危险竖瞳的血红眼眸紧紧的盯住了他，表情沉默意味不明。而就在小黑下意识警惕的慌慌张张的错开了视线后撤半步，紧张不已的捏死了左手紧绷起了身体咽了口唾沫正以为他要发作时，其却冷不防的低哼了一声，勾唇直接恣意厌恶、饶有兴趣的笑出了声：“…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本王早就应该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胆子不小啊，你这头野蛮愚蠢的恶兽！就算迦尔纳知道了也会惊奇于你的贪婪与奸诈吧！！”
“请息怒！王……”
“本王没有生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对匆匆忙忙上前一步站出来想要缓和气氛的祭祀长随意挥了挥手，像是被小黑的所作所为取悦逗笑了一样，乌鲁克王竟然很干脆的同意了小黑的要求，没有继续为难小黑的意思，“好啊，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协助研究组研究魔兽吧，傻龙。相信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项工作了。传令下去，让天草四郎带他去伊安娜那群学者那边，再派点卫兵给他听从他的安排，他要干什么就随他去吧。”
仿佛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小黑立刻低头放肩喜形于色的偷偷露出了松了口气的反应，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真实了好几分娇纵得意的微笑出来。但还没等他高兴完，站在一旁的祭祀长却皱起眉头慎重担忧的向王表示了自己的不赞同：“可是，虽然此刻乌鲁克市周边的魔兽已经暂时消灭得差不多了，但让异国的龙神去都市神的神殿真的没关系吗？要是伊什塔尔女神回来了该怎么办？”
——然后，乌鲁克王就真的听进去劝了。
是的，他居然听进去了！
“唔，说得也是。那就算了——”
“等等！作为王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神转折跑出来，只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的小黑怒气冲冲的错愕着急的开口打断到，抬头就看到了在王座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认真、铁面无私的贤王模样但怎么看怎么都是故意为此的金发红瞳的青年王者，而更加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了起来，“你刚刚不是都已经允许我去了吗？！怎么想接下来都该是想办法……”
“怎么让你在伊什塔尔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还不被发现？你觉得有可能吗？”
“这、——……”
根本没办法说清楚了。
面对着冷嘲热讽毫不留情的乌鲁克王，终于意识到不对发现对方是在唱双簧给自己挖坑而恼羞成怒的小黑差点没气得咬到自己的舌头，而只能恶狠狠的怒瞪着对方说不出话来，连尾巴也在背后无比气短烦躁的拍打着地面。他紧紧抿着嘴皱着眉头，稚气的面孔因为激烈的情绪波动而涨红起来，胸腔起伏剧烈，呼吸急促而絮乱，好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
“再说了，本王哪里出尔反尔了？命令还没有传达出去，要撤回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去伊安娜那边本王的确没有办法确保你的安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的我交给其他人办也不是不行。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建议？别得意忘形了，蠢龙。你以为本王会那么容易上当吗？！”
啊啊啊啊啊啊他被耍了！！
开什么玩笑——他居然被吉尔伽美什在朝堂上给故意耍了！！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明明不需要这样的，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这有有什么好处吗？！我好歹也是神祗，你就那么看不起我吗？！
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是都是自找的。
低下头露出了堪称阴郁扭曲的憎恨狞笑，听到乌鲁克王那严厉呵斥的小黑似乎已经失去了花费脑力继续和对方纠缠下去的兴趣却还是难以放弃、而打算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垂死挣扎一下般，声音低沉颤栗：“……让我去，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无所事事。被发现就……”
“你该不会是想说被发现就发现好了？你有仔细考虑过后果吗？”
“放弃吧。无论是出于对迦尔纳的请求还是其他方面的考虑，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比较好。如果丢人丢够了就赶紧回去好好——”
“我不要！”不耐烦的打断了乌鲁克王冷漠的羞辱，小黑猛的抬起头来立起尖尖的狼耳也忍不住带上了嘲讽生硬气势汹汹的语气，虽然以他现在年仅十岁的状况来看，根本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就是了，“你必须得同意我的请求——我已经有驯化成功的魔兽了！”
“哦？几只？”
“三只，都很听话，可以配合之前我所说的研究。”
不再弯弯绕绕，干脆利落的亮出了底牌的小黑嗤之以鼻的盯着王座上金发红瞳的乌鲁克王，恶劣挑衅的笑了笑。
“已经在北壁外了吗？”
若有所思有意无意的屈指轻轻扣了扣王座的扶手，乌鲁克王不动声色的瞥了另一边的祭祀长一眼，提醒示意对方注意一下现在小黑所说的信息。而戴着面巾的祭祀长也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开始密切关注小黑的说法。
“在的。因为北壁最后的加固修缮就快要完工了……”
“所以你是打算想办法在完工之前让它们从缺口进来吗？那也太不自量力异想天开了。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你把它们放进来是打算干什么？——除了你那所谓的冠冕堂皇的研究以外。”
“……吃掉。”
“什么？”
似乎没料到小黑会说出这种话来，金发红瞳的乌鲁克王略显惊讶的挑了挑眉。
“你没听错，我要回收它们捕获到所有的魔力、营养和情报。成为龙的它们已经帮忙吃掉很多魔兽了，用身体囤积的魔力和营养已经差不多了。再加上敌方已经有所怀疑，这三只已经没用了。至于这样是不是从缺口进入——我有那么蠢吗？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我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来，只是方便运输而已。”
看到对方总算表情有了点变化而有了些许成就感而稍微冷静下来，但还是总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乌鲁克王看来老是遭到轻视被想得简单、甚至于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小黑这么不甘愤恨的解释道，冷冷的别过了头去以示不屑。
“嗬，那又如何。虽说听上去确实是不错的计策，但你不是没做成么。不过还真是出人意料，你这杂种竟然打算吃掉自己的衍生出的血羿眷族吗？不会觉得恶心么？怎么了？是最近提供的伙食不够好饿到你了吗？”
“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同意我的提议就行了，这场交易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你所见，其结果已经有了定论和保证了。至于那个由你们那些巫女私自胡乱召唤出的女神，那还不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难不成还要我去想办法处理吗？！自己国家的人乱来造成的问题，你这个王连这种事情都管不好么？！没错，明明这一切我早就想好了，偏偏非要在这种时候中途冒出来个女神碍事——”
想到这里的小黑越说越气，连喑哑愤然的声音都在怒不可遏的微微颤栗着。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般毫不客气的对乌鲁克王治理国家的能力表示了轻蔑怀疑——虽然立刻就有听不下去的人想要站出来帮忙解释企图维护乌鲁克王制止他的污蔑：“那是因为在乌鲁克神权和王权是……”
“西杜丽。”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平静严肃的抬了抬手，自己主动阻止了祭祀长的发言，甚至反而还允许了小黑之前的要求，英朗成熟的声音凛然干练，“无需多言，照之前所说的那样，让他去吧。如果女神有什么异动就立刻采取必要的措施就行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不对他出手，女神伊什塔尔现在也是对乌鲁克造成了威胁的敌人之一。”
“是，我明白了。”
“这还差不多。”
原本看到有人来替乌鲁克王说话就更加觉得忿忿不平的小黑冷哼一声，礼也不行转身就打算自顾自的离开了。但他才刚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背后又传来了讨人厌的声音而不得不停下脚步：“喂，杂种。这件事要是被迦尔纳知道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只要你不说，他不会知道的。这不正合你意吗？两边都能得到充分利用，何乐而不为呢？”小黑头也不回恶声恶气的这么说道，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还嫌不够出气一样，又突然转过头来不甘示弱、针锋相对的添上了两个字，然后才迅速的甩手离开了，“——暴君。”
“……”
“不知为何，这孩子似乎一直对您抱有某种成见。”
没有想到小黑居然敢如此放肆不要命，目瞪口呆的看着小黑离开的祭祀长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了神来，看了看坐在王座上保持沉默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感觉上周身的气势微妙的乌鲁克王赶紧开口这么解释道，闭了闭眼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明明按巫女厄洛雅所报告上来的情况来看，他原本的性格其实应该相当细腻敏感的。虽然很别扭要强但也相当的体贴温柔，并没有再继续为难她。因为被限制了活动，他这几天都在努力的学习文字，已经能够看懂一些简单的句子了。有时候晚上还会一个人在被窝里蜷缩着偷偷的哭泣，就连在睡梦中也一样。如此不安的状态，厄洛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啊，本王知道。幼稚。”对于祭祀长好心的说明，金发红瞳的王者嗤之以鼻的给出了简短嫌弃的评价，似乎并没有把小黑的胡闹放在心上，只是略显头痛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继续处理其他事情吧，这件事不必再提了，除了惹人发笑以外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他精神状态实在是有问题，就去把迦尔纳给叫回来。”
“那关于刚刚黑殿下所说的那件事，需不需要……”
“不需要，这件事与乌鲁克无关，甚至有利无害。如他所说，本王没这个义务、也没有理由去阻止他。”
“但是，如果是有某些喜欢多管闲事的知情者在本王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于好心故意走露了风声，把相关的消息传到了多次参与前线营救反攻、备受军民爱戴的迦尔纳那边也无所谓，不予追究——允许他自行迅速返回。”
就在他说完前一句话、祭祀长认为他已经没有插手此事的打算的时候，他顿了顿后理所当然的继续这么补充道，不在多说。
……
“您真的要搬到伊安娜那边去吗？”
“嗯。”
夕阳温暖金红的余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照耀进了房间。坐在卧榻上只有一只手臂的小黑摇晃着双腿和毛茸茸的长尾巴，看着旁边帮自己收拾东西打包行礼的巫女姐姐。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怅然若失的黯然神情，尖尖的狼耳也完全耷拉了下来。
他一边沉思着什么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巫女的小心翼翼的提问，直到一直照顾自己的厄洛雅终于忍不住了，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来：“可是那里很危——”
“我说，你也是巫女吧？待在这里还不是为了监视我，干嘛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来。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你们这里的神祗，还是个没什么用的残废。更何况把那个麻烦的女神召唤出来的不就是你们巫女吗？你以为那里会变得危险是谁的错啊？”
然后，就被他没好气的用一种极为不耐烦的恶劣语气打断了。
刚刚还乖巧安静的半龙少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说出来的话既任性娇纵又尖酸刻薄，还带着趾高气扬的气场，实在是叫人讨厌。但尽管如此，这位名为厄洛雅的巫女却并未因此退却，仍旧坚持固执的想要说些什么：“那、那是……”
“别跟着我了。如果你表明自己的想法，英雄王应该不会强制你继续照顾我的。不想死的话就赶快走吧，不要为了一时的功劳而把命都搭上。出了问题我是不会保护你的，我没那个能耐，到时候最多只能自己掉头先跑罢了。”
但小黑还是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他冷漠无情的说出了这样残酷的现实，却低着头不去看对方。小黑的尾巴和双腿不知什么时候也停止了摇晃，周围一下子沉默了起来。但没过好一会儿，伴随着走向他的脚步声，巫女温柔婉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什么？”
感觉到巫女走到了自己面前的小黑诧异的抬起头来，有着漆黑浪漫的长卷发，这位美丽成熟的女性后撤一步蹲下身单膝跪地来，用琥珀色的漂亮双眸虔诚温柔的注视着他单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语气有着毋庸置疑的决然：“我是为侍奉保护您而来的，这就是我的职责——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临阵脱逃的。现在所有人都为了抵抗天灾而在而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努力着，我非常感激您的好意，但恕我无法遵从。”
“……随你便吧。”
“人类都是这样自以为是，只有死到临头了才会后悔。到时候你要恨就恨自己的弱小和居然把这种事情寄托到身为普通人的你的身上、让你失去了自知之明的英雄王好了，我可不管。”
小黑别过头移开视线这么嘟嘟囔囔的说道，倒是没有再以其他事情迁怒到巫女的身上了，反而开始把罪责莫名其妙的一股脑儿的归功于乌鲁克王的身上，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您就、……那么讨厌王吗？”
“不是讨厌。”瞥了欲言又止每次都试图想要改变自己对乌鲁克王看法的厄洛雅一眼，小黑闷闷不乐的纠正到，“而是仇恨。”
而听到小黑这么说的巫女没有再尝试继续劝说，而是憐愛安抚的伸手拥抱了小黑一下。小黑虽然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却也没有拒绝，被巫女结结实实的埋了个胸。小黑在女性香香软软的怀抱里磨磨蹭蹭的过了一会儿后终于舒服了，语气缓和下来却还是有些别扭的闷声闷气的对抱着自己的巫女说道：“你先退下吧，把灯也灭掉。我要休息了。”
“今天这么早您就要休息吗？”
“啊，有什么问题吗？”被顺势坐到床上的巫女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小孩子一样侧坐在对方腿上的小黑哼哼唧唧的从鼻腔里发出了类似于幼兽撒娇的声音，把自己的尾巴也卷了过来，自己却仿佛毫无知觉的继续严肃的说着其他事，“今天下午去和那家伙说完话以后，已经完全没有做其他事情的兴趣了。”
“那至少先把晚饭吃了喝了药再休息吧，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好吧，我知道了。”
但或许是母爱泛滥的巫女杀伤力过大，最后小黑也没能把小脾气闹起来。他老老实实的答应了吃药后就坐在卧榻上像往常一样等着厄洛雅回来投喂自己，过了一会儿后厄洛雅果然用盘子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和一个小布包一样的东西，小黑嫌弃的嗅了嗅那熟悉苦涩的奇怪味道，浑身上下冷不防的打了个激灵尾巴上的毛毛都像触电一般哆哆嗦嗦的竖起来了一瞬间，脸都皱成了一团。
“……真像啊。”
“您是说药？”
“嗯，这里使用草药熬制药水、制作药物的医术和我家乡的十分相似，虽然味道也都一言难尽……算了。”
尽管很讨厌吃药，但在厄洛雅一声又一声的柔声安慰下，小黑还是尽可能忍耐的一口一口的喝完了药。紧接着如获大赦的他苦着脸正打算拜托厄洛雅帮自己倒杯水来漱漱口时，厄洛雅把干净柔白的小布包打开了，里面是三个小小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蛋糕块。
“这是添加了蜂蜜、奶酪、葡萄干和椰枣烤制的小蛋糕，请用。”
“啊，非常感谢。”
闻言小黑忙不迭的往一阵阵发苦的嘴里塞了一块蛋糕进去，虽然口腔里一下子混合着苦和甜的味道实在是非常奇怪，但好歹比之前舒服多了。而连续吃了三块小蛋糕喝了水以后，小黑终于摆脱了被草药统治的痛苦。只有一只手臂的他在巫女的洗漱完毕后，被巫女脱下了衣服照顾着躺上了卧榻。
“我其实原本很强的、……比任何人都强。无论是计策还是战斗力，毫无疑问都是顶尖的。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太弱了。迦尔纳也被带走了，反正按照他的性格，他现在正任劳任怨的为英雄王所驱使战斗吧，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要求了巫女躺在自己身边陪着睡觉、等自己睡着了再离开的小黑一边被厄洛雅抚摸着后背一边舒舒服服的埋着胸的这么喃喃自语没头没脑的这么说道，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给谁听。
“不过没有关系，就算不依靠那家伙——我是绝对不会、……——我也能恢复。”
“等着瞧好了。”
……
“您真是乱来。”
打开车门，起身下车伸手接过被巫女抱出来的半龙小少年，有着突出的银发褐肤俊秀面孔的和小黑共乘一辆马车的暗金双眸少年微笑着这么说道，不知道是纯粹的感叹还是意有所指。
“如果不乱来一下，我就只能被关在神殿里无所事事了。”和天草四郎一起上了马车，因为自身原因无法骑马的小黑瞥了一眼窗外，意料之中的看到了车队后面运送的好几头大型魔兽尸体而放下心来，没有多问相关的情况转而问及了另一件自己更为关心的事情，“迦尔纳呢？还在前线吗？”
“啊。怎么了？您还在担心他吗？”
“怎么会。迦尔纳可是很强的，我的魔力也非常充足，就算他想来回飞跃整个战场和国家都没问题。”
坐在天草身边的小黑闻言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这么说道，仿佛自信满满毫不担忧的样子。
“但就算确实是这样，迦尔纳也没有飞回来呢。”而面对小黑这样欲盖弥彰避而不谈的说道天草也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在小黑略显不甘怨恨的眼神警告下打趣玩笑一样说出了不争的现实，但随即就给出了解释进行安抚，以免激起小黑过多的反抗情绪，“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是分秒必争的关键时期，救援与防御同步进行。正因为迦尔纳很强，所以我们非常需要他的力量和帮助。您能理解的吧？”
“啊，所以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既然无法阻止他担当起重任，那就从根本上削弱工作的难度。这才是万全之策。”
“原来如此，您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关心迦尔纳啊。这次您不惜置身于险地，恐怕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但恕我直言，迦尔纳知道您这么做后或许并不会感到高兴。就算是这样，您也要坚持这么做吗？”
“……迦尔纳不会生气的。他不是圣人吗？他会理解的。”
仿佛对于天草真心实意般表示出关心担忧和莫名其妙的试探感到奇怪诧异，小黑皱了皱眉有些鄙视轻蔑的看了看身边这个以圣人为目标的家伙一眼，完全没有将对方的说法放在心上的意思。
“不，您该不会真的这么认为的吧？”难以置信的察觉到了小黑在某方面出乎意料的迟钝且固执，天草脸上温和的表情难得变得微妙复杂起来，变得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斟酌自己的用词一般，“不知为何，总感觉您口中的‘圣人’比起称赞来说，更像是某种要求限制的界定……”
“难道不是吗？你不也是以此来要求自己的么？”
“那也不是……嘛，如果您非要以此为判断的话，在某些特殊时候如果还不生气，那也称不上圣人啊。”
天草已经感觉到一种槽点太多，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无力感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只要知道对于圣人来说，我比你要了解得多得多。你还差的远呢。”
然而小黑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甚至直接对天草的观点持唾弃的态度了。
“是、是吗？”眼见于此，觉得自己说服不了对方的天草明智的选择了放弃，话锋一转只留下意味不明的赞叹了，“看来您确实很有把握呢。”
“哼，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现在吉尔伽美什不光不敢动我，还得想方设法的护着我。因为啊，我一旦死了的话带来的反噬效应可是很麻烦的。到时候乌鲁克面对的就不只是正常的魔兽了，而是龙化升级版的。”
但小黑明显将之当成了其他方面的恭维，觉得总算有个人觉得他厉害而很受用的咧嘴笑了笑，很给面子的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打算抖了抖自己毛茸茸的狼耳，尾巴也愉快轻轻晃了晃。而早有预感的天草也没有解释，而是顺势说了下去。
“但与之相对的，您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吗？要是敌方知道了您的存在，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您当成首要消灭目标的。也就是说，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了。”
“那又如何？吉尔伽美什讨厌神明，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允许我真的参与到其中的。如果不是恰好有共同的敌人，恐怕很难取得其信任。至于敌方——啊，确实。对于高傲的神，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造物遭到篡改侵占应该是对其权威极大的侮辱和挑衅吧，那个疑似提亚马特神的女神应该很快就沉不住气了，但又不可轻举妄动。所以啊……”
小黑露出了堪称兴奋愉悦的表情，稚气清秀的面孔上眼角的泪痣似乎都因此变得闪闪发光起来，尖尖的犬齿也露了出来，显得娇纵而乖戾。他游刃有余的说着自己的计策，炫耀一般的侃侃而谈。
“作为盟友的伊什塔尔确实会来。毕竟我既然能和‘提亚马特’抢人，那对三女神来说肯定都是不小的威胁。她一定下意识的觉得我很强吧，可是扫描乌鲁克怎么也找不到符合的‘强大的存在’，那你认为她接下来会干什么呢？”
“她会去找吉尔伽美什王，因为她会认为是吉尔伽美什把你藏起来了。”
闻言天草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已的惊讶，但随后即刻从善如流的接了下去，以免小黑看出些什么来。
“是的，就是这样。但事到如今就算她把神塔翻了个底朝天——”
“她也不可能找到您。因为您早到她的神殿里去了。”
“啊，这才是英雄王同意我去伊安娜的真正原因之一。不过我可不打算配合的躲起来，让英雄王自己去和麻烦纠缠去得了。”
“可是，万一真的被发现了呢？”
“那不也正好吗？英雄王不会让我那么容易死掉或被掳走，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她应该会得出‘虽然确实能够对魔兽造成威胁，但确实是个弱的要死的家伙’的诸如此类的结论。既然为了我和英雄王纠缠下去既棘手又毫无意义，如此费力不讨好她要是足够明智就会选择暂时撤退。且出于对自身利益着想，说不定还会幸灾乐祸的做出决定，类似于‘等他把魔兽耗完了再来想办法杀掉不就行了吗？’之类的吧。”
并不讨厌对自己虚心求教的天草，小黑非常负责且满不在乎的告诉了他关于这的所有答案，然后心满意足当之无愧的得到了来自对方由衷的夸奖：“……不愧是战神。”
“伊什塔尔也是战神啊，我不过就是狡诈的恶兽而已。要不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神……还应该更加完美才对。是类似于依凭从者的存在就算了，根据从魔兽身上回收的影像来看，那幅样子分明就是……真不知道看到这一幕的卫宫士郎会是什么想法。”
没想到小黑还能对自己说有关于伊什塔尔女神的某些情报，银发褐肤的少年稍微愣了愣，犹豫了片刻还是感觉上出于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您把这些情报毫无保留的透露给我，真的好吗？”
而对此小黑倒是表现得随心所欲，仿佛完全不在意身边的从者其实是隶属于吉尔伽美什的——又或许，就是因为需要通过这些吉尔伽美什的从者来通情达意，旁侧敲击又明目张胆的去挑衅证明自己的能力吧。那是怎样的矛盾又和谐啊，既有着孩童般的单纯简单，也有着深不可测的谋略残忍。
“啊，无所谓。反正英雄王应该早就知道了，否则怎么可能允许我在朝堂上那么放肆。按照他的性子来讲看见我这种垃圾，早就把我给大卸八块杀之而后快了。现在我弱得他都懒得多看一眼以免显得自己掉价，也算是一种优势了。用情报换面子，值了。”
“所以，就是为了类似于撒气这种事您才……”
“是他自己说我蠢的，还一口一个杂种。那就蠢给他看啰，杂种没教养粗鲁野蛮一点也很正常吧？想从我这里榨取东西可以，不过也得让我出口气——还不够好吗？我又没其他得寸进尺的要求。他喜欢把人当小丑看、随意愚弄他人，但小丑也会对人做鬼脸、表演也要收费的啊。”
“这倒也是。”
“我只要还有用就行了。他无视他的，我要做我的。就这么简单。”
就算在这一无所有的困境之中依旧能拿出砝码反转局势的武器之龙悠游自在的坐在行动平稳装点华美金碧辉煌的小马车里摇摇晃晃得意洋洋的咧嘴笑了笑，而天草四郎则转头看了看窗外，注意了一下路程的长短：“神殿还有一阵就快要到了。虽然我每天都会来这边巡视一次的，但还是请您自己多多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
……
“以上，就是关于黑殿下此次行动的相关情报了。”
自认为还算成功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银发褐肤一副神父打扮的少年在玉座之下单膝跪地顺从的垂眸敛去目光，遵从命令不紧不慢不卑不亢、清楚详细的完整的说明完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静静的耐心等待着自己的御主下一步的指令。
“嗯，本王了解了。除此以外呢？”
但紧接着，居于王座之上有着不怒自威的凛冽英朗声线的男性却问出了意料之外的问题来，让他忍不住不明所以的微微抬起了头想察言观色一番，想知道为何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除此以外？不，这就是全部了……”
“果然你和他就只说了这些吗？！蠢材！！”
“——！”
然后就遭到了来自于震怒不已的狠狠一砸王座扶手愤然提高了声音的乌鲁克王劈头盖脸更加严厉不满的呵斥和质问，而在一瞬间感受到危险而本能的绷紧了身体、瞪大了双眸，低着头无法抑制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毛骨悚然的森然和惊慌失措的僵硬，因为过于锐利清晰的视线和杀气而指尖颤抖。虽然在下一秒他就尽可能缓过了神来，并开始迅速冷静的回想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弄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吉尔伽美什似乎已经受够了他的愚蠢而不耐烦的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毫不留情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难道你就一点都没察觉到么？！从头到尾都被他牵着鼻子走，被忽悠蒙骗了都不自知——这是何等的愚蠢失态啊！！你不光自己丢脸，还把本王的脸也一起丢了个一干二净！还在这里自鸣得意，实在是不可饶恕！本王要你弄清楚他要这么做的理由呢？！你说了这么多有用没用的，真正的理由去哪里了？！”
“真正的理由不就是——……！”
从未遭到过这样彻底的挫败，银发金瞳的少年面对如此严重的责问急急忙忙的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想当然的脱口而出的前一秒恍然大悟般觉察到了什么似的，瞳孔猝然紧缩、哑然失语。
“哼，终于察觉到了吗？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说啊，除了极力把自己弄得像个意气用事、莽莽撞撞的刺头以外。他一定是有更深的打算的，不可能仅限于此。之前所说的都是幌子，就算他对本王再有不满也不可能拿迦尔纳涉险作为代价。”
“他所承诺给出的情报实际上早就已经收集完毕了，之前告诉你的也都是无用的信息。也就是说，他一直在用‘过去时的情报’换取‘现在时的资源’，而本王是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干嘛以及其‘未来时的打算’——你明白吗？！他有的信息来源肯定不止三头，那只不过是必要的牺牲品罢了。”
“……呀嘞呀嘞。看来，这还真是被狠狠的摆了一道呢。”
没有想到自己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在自己Master三两下的点拨下立刻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被耍了、罪责难逃的天草四郎重新垂下头盯着地面，额头上冷汗淋漓尽可能维持着常态这么语气复杂无奈的喃喃说道，却也因为感觉到乌鲁克王克制住了杀气和愠怒重新坐回了王座之上，知道这并非是无法弥补的错误微微松了口气，闭了闭眼。
“早就和你说了不要小看他，你是当耳旁风了吗？杂种！”
“非常抱歉，还请您息怒，王。这次确实是因为我的失算才造成了这样难堪的后果，恳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必了。本王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没多余的时间去管那头幼稚的笨龙了。”并没有因为天草四郎此次的失误而即刻降下惩罚，但脸色语气也好不到哪去的乌鲁克王这么说道，告诉他了一个极为严峻的情报，“因为龙瘟扩散的原因敌方似乎已经沉不住气了。前线传来疑似出现了魔兽的将领的目击报告，通过信息比对，其最有可能的身份是蝎人基塔布利尔。”
……
“放开我！放开我！！……您真的打算这么做吗？！这对您的身体来说将是巨大的负担，而且是有一定危险性的，王是不会允许您做这种事的！”
被士兵抓住挡在了神殿的门外台阶下，身着无袖的素雅青色长裙披着玄棕色披肩的巫女一边对站在神殿里面的半龙少年声音悲怆的焦急担忧的诉责警告道一边挣扎着想要冲进神殿之中，却因为被士兵架住了手臂而无可奈何。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有着漆黑长发、天真烂漫的幼年神祗和他身后狰狞不堪、庞大可怖的魔兽尸首，如此对比鲜明的画面、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悲哀。
“得了吧，他已经同意了。更何况前线的攻势应该差不多也猛烈反扑起来了，英雄王现在应该正忙着呢，没空管得了我。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天草，厄洛雅为什么也要来阻止我呢？”
“那迦尔纳呢？！您不担心迦尔纳殿下的安危吗？他要是知道了您这样——”
“不都说了前线告急吗？肯定是人手越多越好啊，所以迦尔纳暂时是不会回来的。至于安危——我现在就在关心他的安危啊！虽然为了有效利用英雄王面前应该还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死，但迦尔纳他自己肯定…——所以我才要吃更多的东西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的恢复力量，能够再次开启三界时空之门。”
还算耐心诚实的回答着巫女不甘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发问，小黑那稚气未脱的清秀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真心实意的淡淡微笑，但说出的话却只让厄洛雅觉得心底发寒。没有想到对方会轻描淡写的说出‘前线告急’这种危险的信息的她嘴唇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说出了一句话来：
“您连着都……、算好了？”
“都说了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了。所以，你就先下去休息吧，厄洛雅。我要一个人先开始‘研究’啰，之后会把相关数据交给学者们，然后公开具体的研究方向。等研究成功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啦不是么？你也明白的吧？不都说了吗？我可是很强的。”
闻言小黑也并没有完全否认，他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很认真的说着这样的话，试图说服这位巫女能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家好，但没想到厄洛雅的情绪却反而更加激动起来，声嘶力竭：“那才不是强大…没错，您现在只不过是太害怕了而已！因为没办法承受现实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挣脱。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那是错误的方法！作为神的您说不定会因此堕入邪道的！！”
“哈？邪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啊，原本就是凶神啊。最辉煌的时候也享用过万人活祭呢，很好吃哦。”闻言一下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傲慢冷酷神情的小黑盯着巫女那说不上是恐惧还是悲哀的表情看了看，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干嘛露出那副表情，你作为神代的人类中的一员应该很清楚神是多么危险叵测的。揣测神意可是死罪，我已经足够宽容了。”
“麻烦诸位士兵先生带她下去然后把守好大门，不要让其他人再来干扰我通过了王的授命的工作。至于她要干其他什么的都无所谓啦，我无权管理、相信你们也不会服从超过范围的命令吧。”
“不会让您在神圣的伊安娜乱来的！！我要去告诉王！！我马上就去告诉王！！我要把您所有的打算全部都——”
“你就尽管去好了。但就算你借到了马匹，快马加鞭赶到神塔的往返的时间也需要大概两小时左右。我‘研究’的速度很快的，等你回来说不定已经结束了呢。”
听到被士兵强行给带走拖下去的厄洛雅还在挣扎着固执坚持、歇斯底里的说些什么，小黑重新转过身来这么说道，语气平静而坦然。有着年仅十岁的孩童样貌，但那过于黑白分明而不近人情的双眸中倒影出的是还没有在乌鲁克其他人前显现过的冷如坚冰的神性与非人——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一面吧。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真正的武器之龙，是战无不胜的。
“啊，而且英雄王还不一定能立刻接见你。就算接见了也不一定会阻止，毕竟他应该知道我这里有很多情报。至于所谓的危险性——我不是都自愿到伊安娜来了吗？神殿里应该有全套牢靠的防御系统吧？否则英雄王也不会把研究所放在这里，不是么？”
“所以，这就是您选择到这里来的……”
“嗬，这不是最基本的条件考虑吗？都说了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啦，英雄王还不是一样。既然安全已经有了保证，他与其现在就阻止我不如赌一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结束后再以此为理由找我算账，顺理成章的让我拿出更多东西来作为交换，岂不是更划算？”
“……”
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轻而易举的瓦解了他人的希望，面对着神情恍惚黯然、就这么脱力滑下、颓然跌坐在地上的巫女，小黑也只能放缓了声音，心平气和的说出了自己真心实意的劝慰，希望能让对方在认清现实的基础上稍微好受一点。
“觉得不可思议吗？凡人。一不留神发现所有都被看透了什么的……”
“但这才正常哦，因为我是神。”
“别再瞎操心了。巫女。”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位巫女的固执和坚强，在听见他说完了这一段话后，原本似乎已经丧失了意志力的厄洛雅突然又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而小黑也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对方离开，一言不发。
啊，这样就好。
……
“求求你了！啊啊无所不能的王啊！怎样都好……请您发发慈悲、…想办法阻止一下他吧！”
“厄洛雅！冷静一点！身为高等的巫女在玉座之前不得无礼，还不快起来！”
“那位年轻高贵的神祗竟然打算吃掉魔物的尸体——那怎么行呢？！那怎么能行呢？！啊啊，他已经伤得那么重了！每晚都会因为断肢的疼痛而辗转难眠……那样的疼痛是用魔术治疗也无法消除的您也知道，他孤独无助的时候也只能一个人蜷缩啜泣着。魔物的尸体既污秽肮脏又充满杂质毒素，吃下去就算能够提取出所需的魔力和营养元素，其过程却犹如生吞刀子一样痛苦……”
“不仅如此，他孱弱的身体和精神说不定也会受到那不祥魔力杂质的污染而进一步的趋于崩溃。他是在以消耗自己最为珍贵的东西来换取一时的力量，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他！他——”
“理由呢？”
“继续说啊，你祈求本王去就他的理由是什么呢？就仅仅是因为你觉得他可怜、不忍心吗？”
“那、那是因为……”
“本王不会去救他的，因为没用。”
“不过本王可以告诉你的是，已经有其他和你一样关心在意他的人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五章：龙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