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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关紧要的人 韩青青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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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青的家在Z市也算是大富家庭,她父亲视作奢侈品生意的,而且在这块行业里面占有很大的比重,家庭的富有可见一般。
她原本就是练舞蹈的,舞蹈的功底相当不错,本来可以进舞蹈专业相当好的大学,只是她是家中的独女,她父亲想将衣钵传给她。
为了满足父亲的小心愿,所以她才到了这,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近一点感受感受也是好的。
其实她对于父亲的安排,虽然有抗拒,但也有一小部分是自愿的,她知晓在这个物质的世界想要过的快意而自由是需要一定的底蕴和代价的,越平庸,越受生活束缚。
她虽然喜欢舞蹈,也没有爱的那么疯狂,没有一个非要实现的舞蹈梦,最多只能当一个爱好或才艺罢了。
因为对凉辰感到好奇,于是利用职务之便翻看了他的档案,平平无奇,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咦?他的艺术分怎么这么高?她又仔细看了眼,回想自己艺考时的成绩和收分线,不由得有些震惊,他的艺术分足以挑选任何一家一流大学了,怎么会到这来?难道是文化分太低了?
她又翻了翻,不低啊!超出一本分数线挺多的啊!他哪里知道,那些学府的消费水平哪里是他能承受的,Z市虽然是沿海城市,消费高,但打工赚的也多,不像有些地方,消费高的离谱,若是没有正经工作,打工?入不敷出而已。
只是,他之所以到了Z市读大学,也有更深沉的原因。
韩青青从小就有个坏习惯,挖掘秘密,只要她好奇的,就必须要知道,但中国有句话古话,好奇心害死猫。
之后的几日,一如过往,无风无雨亦无事,他也逐渐适应了在星之梦的工作。
闲暇的时候,他仔细的算了一笔账。
他现在租的房子虽然不到五十平米,一个月却要3000大洋,这还算是便宜的了。
预算200的水电费,自然是有多的,光租房他一个月大概要花费3200元。
一个月800的生活费,这是他按照最近两天的消费来算的。和学校里的同学不同,他可以自己生火做饭,虽然是自己买着吃,但其实要节约太多了。
比如一顿正餐在学校大约也要十多元,他花三十几元买两斤肉,买点小菜,加盘故乡拿来的腌黄瓜,对付两天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再加200的生活用品,他一个月差不多要花费4200人民币。
光看着这个数字他就些头疼,这个金额对他来说还是很吃力的,凉辰如今在星之梦一个月能拿3000元,下个月试用期过了能拿5000元。
他现在卡里面还有一万五的现金,这笔钱他不想太随意的用,看来要赚些外快了,奖学金他也想要,拿一次足以抵得上他辛苦工作一个月了。
辅导员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穿着厚重的布偶熊在一条热闹的步行街派发传单,因为正好是周末,所以行人特别的多,能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手中的单子已经去了大半了,那是他一天的工作量,因为凉辰不知道陈梦玲会什么时候打电话过来,所以和老板提前打了招呼,就算今天的工钱不算也没什么,算是结个善缘。
整个早上,他没喝一口水,一直站着,派发的地点换了好几处。
换了衣服就像学校后门匆匆跑去,辅导员在那等着他。其实凉辰只要事先问一声她什么时候来,就能很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只是他天生不喜欢麻烦别人,宁愿自己繁琐一点,矫情吗?不,有许是心底的善良和那么一点自卑吧!
好比抑郁症患者,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的患病,他们也是如此,可能是他们自身的原因,也可能是社会和人对待他们的极不友好,然而,他们也只是在自己小世界里自怨自艾,从没想过伤害别人。
患这种疾病的,大多是温和,待人友好的人,从未见哪个恶人患了抑郁症,那还真是可笑了。
而那些遭遇不公而转变的极为暴躁,有攻击性的人在犯病后往往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和治疗,为什么?
人善被人欺,能威胁到自己的疯子,我们惧怕他,我们要治好他,感化他,实在不行,就把他关起来。
而那些自卑,懦弱,曾经善良的人,若是无人保护,我们可以欺负,唾弃,蹂躏他,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但你必须承认这这个事实。
秋天虽然凉风袭袭,但穿了一早上的布偶熊,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跑到后校门的时候,他里面的T恤完全湿透了,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将不少头发都粘在了一起。
“老师,等久了吧!”凉辰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呼了口气,用手背将额上的汗水抹去,呼吸慢慢转为平和。
“我也是刚到。”陈梦玲里面穿了一件宝蓝色修身连衣裙,下摆刚好及膝,从领口到胸前刺了一小幅繁花,就好像佛教浮图上的壁画,典雅而端庄。
她的气色很好,穿这类衣服看起来很动人,而外面随意搭了一件浅色大衣,就好像一副好画上随心所欲的写了一个名字,稍微有些破坏美感,不过,想必她也不在意。
凉辰差点有点没认出来,看到她手里提的蔬菜和鲜肉,轻轻皱了皱眉,顺手接了过来。
“老师这些东西要先提回去吗?”她的样子,好像刚刚从超市买菜回来。
“不用,我还没吃饭,准备到你拿弄饭吃,看你流这么多汗,和朋友打篮球去了吗?”两人一前一后,相隔半米左右,陈梦玲抛出另一个问题,根本就让他没有办法拒绝。
“没,我刚才在步行街那边发传单。”
“哦!”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将目光转向了道路旁的樟树。
陈梦玲那天晚上回家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脑子里全是凉辰的身影,到睡觉的时候,她竟然辗转难眠。
两人走了有好一阵,才到了他住的小区,然后又绕了几条小路,才到了他租的地方,一栋有些老旧的建筑物前,光看修建的风格就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胜在清幽,大门处有一颗老榕树,目测有三四楼的高度,根部错综复杂,紧紧扎根在泥土中。
有几个老头老太婆在树下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还有几个手中拿着小紫砂壶一旁观战。
“你怎么找到这的?”她有些好奇,这地方虽然看起来简陋,但住着倒也还行。
“有次路过,看到小区外面张贴的有租房子的广告,就进来看了看。”凉辰住的地方在三楼,说着,他已经打开铁门,先走了进去。
“老师直接进来就行了,我也没买拖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将菜提进了厨房,除了他洗澡用的拖鞋,倒还真没有什么凉鞋。
陈梦玲进来后发觉,还真是“一目了然”。
进门便是客厅,有二十来平米,右手边开了一个门,应该是厨房和卫浴间,客厅里侧应该就是卧室,不大,也很简单,尤其是在这个几乎没有什么摆设的房间里,反而显得有些空旷。
客厅正中央除了一个白色的玻璃茶几外,就只有角落摆了一个画架子,一个高脚凳,要说还有什么的话,就只有茶几旁和窗户的的角落处几个厚厚的垫子了,陈梦玲觉得这茶几多半都是房东的。
“老师坐!”凉辰将画架前的高脚凳端了过来,有意无意的挡住了架子上的油画。
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看着令人很舒服,她还没来得及看出什么韵味就被凉辰挡住了,陈梦玲挑挑眉,好吧!就不看你画的梦中情人了。
“我可以进卧室看看吗?”厨房传来烧热水的声音,应该是才放上去的。
“老师请便。”他挠挠头,房间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陈梦玲走到门口一看,到底有些震惊了,这孩子是过着苦行僧的生活吗?一张架子床靠着墙壁,秋季的衣服像商场一样用架子挂在了上面,深色的秋季外套旁还可以看到两件白色的夏季衬衫。旁边摆了几个纸箱子,应该装着什么杂物或是换季的衣服。
从进门到现在,她没见到一个娱乐产品,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唯一可以算做消遣的东西,就是箱子旁叠的那几大摞书了。
不过到底有令她好奇的,墙上挂了一个相框。
照片有些老了,一大片郁金香花海前,一个年轻的女人抱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那是我妈妈,漂亮吧?”凉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另一个女人漂亮,小子,你还有待修行啊!她点点头,门口的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张照片有残缺,旁边还站了一个人吗?”其实她知道那个人的身份,这明显就是一张全家福。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脸上有着淡淡笑意,显示着他的无所谓,然而她却分明感到了一种苦涩,那是想哭却落不下泪,想呐喊却发不出声的痛苦,不由得心里一痛。
凉辰离开了房门,也就没看见陈梦玲之后的动作,她越看越觉得熟悉,于是自作主张的将那张照片取了下来,仔细看着上面的女人,突然一下子,她蹲在地上,捂住了嘴巴,泪水一串一串的,根本止不住。
万千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曾经的青春如潮水一般不断冲刷着她的记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整个世界只有她无声的哭着,照片上的女人,像是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瞬间,她代表了世间所有的美好,却永远的从她指间流走了,剩下了无尽的悲痛。
陈梦玲出来的时候,架子上的画已经反过来了,凉辰在窗口抽烟。
“咳咳!”
“对不起,老师。”他慌忙转过身,将烟头掐灭在手中的烟灰缸里,
“我去做饭,你要不要去洗澡换身衣服?”
“好”他将烟灰缸放到茶几上,笑着进了卧室拿衣服。
因为心里在想别的事情,他并没有注意到妇人眼睛的红肿和略带嘶哑的声音,若是再心细一点,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目光和以往有着明显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