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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二天齐乐 ...

  •   第二天齐乐起了个大早,照常的洗衣做饭,整理花圃,晒晒草药。
      她和爷爷都有个习惯,衣服破点补补没关系,但衣衫一定要整洁,与其说她和爷爷都有这习惯,不如说是被她爷爷潜移默化的。乡下人一般很少会去讲究每天都要洗个澡,衣服天天都得洗这种事情,特别是在冬天,这边的冬天冷得刺骨,遇到大风夹着雪花的时候,那更是像被刀片似的刮着疼,所以很多人在冬天都是不常洗澡的,通常都是泡泡脚去去寒就得了。可她爷爷不是,大冬天的还非得要她烧水洗澡洗衣服,除了个别情况,像是在大深山要呆好几天,没办法的情况下就能忍一忍。她小时候嫌麻烦,爷爷就拿眼神瞪她,那双空洞的眼珠子像是活了过来,透露着沧桑感,好像如果她不答应,就是断了他最后的那点坚持。她一直觉得她爷爷虽然活在山野乡村,有时也像个普通的老头一样,但往往在无意识当中又透露出很多与乡下格格不入的做法,那些做派,有时让她觉得就不应该是普通人才有的。可问爷爷,他又什么都不说,只是脸色流露出的怀恋,像是隐藏着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她爷爷自己的习惯奇怪就算了,很多时候也会要求她照做。小时候胳膊腿短的,反抗无能,长大了习惯了反而见不惯别人的一些行为。
      她把草药拿到太阳底下晾晒去,这些都是治疗伤风感冒的普通药材,平时他们进大深山的时候,看到了都会摘些回来,晒干了在拿去镇上卖给中药铺。从大深山里采摘的药材都要比外面其他山的药材好,她爷爷在晒药方面又比别人要多懂一些,所以很多中药铺都愿意多花一点钱买她家的药材。
      这些草药是他们家的主要来源,齐乐一般都会比较仔细照料,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就是一张一张的钞票,对于钞票,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很虔诚的。
      摆弄好草药后,她照例搬了桌子练起来功课,不过今天她的心思并不专注,每画几张符后就伸头往屋外望去,目光明显是看向对面山坡刘二柱家。她看到好几拨人从刘二柱家进进出出,对面半山腰的地方搭起了一个棚子,几根木柱,一张青绿色的防雨布,这边做白事会常用到的东西。
      她甚至还见到,几个中年人围着刘国胜像是在争吵些什么,几人边说着话边往刘二柱家走去,由于隔得太远,她听不到他们的讲话,只能通过肢体动作来猜测。估计是因为墓地的事情吧。
      这一点齐乐倒是猜了个准。刘国胜昨晚紧急召开了村里会议,主要就是关于墓地这个事情。这件事一说出来,果然不出意料的招来了反对,几乎所有人都提出了质疑,先前说这墓地破了村子的风水,大伙辛辛苦苦的挖出来,还指望着它能让村里人的日子好过起来。这会又说刘二柱是被这墓地下了诅咒,已经死了,得把人重新埋回这里。这不是胡闹吗!到手的希望,谁也不想吐回去,即便这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都不一定,但是万一是真的呢,这就得断了整个村里的财脉。再说了,刘二柱之前到医院人家都说了是生病了,不过是回来了一天,就说是被下诅咒了,谁信呢?
      刘国胜解释说这都是请了半山的瞎子先生看过才知道的,这事就是他说的。
      年长的几个人听完后倒是犹豫了,瞎子齐那个人年轻一辈可能不清楚,但他们几个老家伙可是清楚得很,这人说的话是从未有一次差过。
      去移墓的那几个人都是中年壮汉,长得五大三粗,个个胆儿大。听完刘国胜的话后哈哈哈大笑起来,说,叔,就凭那瞎子说的几句话,你们个个就吓得娘希匹的,我们几个一起去的,怎么没见着我们有事!这诅咒就是瞎子乱说的,你们怕个球!!
      刘国胜好说歹说,年轻的那一辈都跟倔牛似的,个个都不愿意让葬到那墓穴里,最后刘国胜气狠了,恶狠狠的把他们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今天这话我撂这儿了,行也行,不行也得行!不要以为二柱子得了诅咒你们就没有,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要是能担得起后面死人的责任,就尽量阻拦吧!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小年轻满脸不在乎的呛道,呵呵,吓死的么!
      气得刘国胜甩下一句话就走了,到时吓死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今天起来的时候大部分人的态度都软化下来了,除了那几个壮汉,刘国胜那么大年纪的人,怎么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就是心有不甘但是又有点怕万一真是像刘二柱那样,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直接把人带到刘二柱家让他们去见个明白。

      从外面遛弯回来的齐老爷子听到到齐乐又画坏了一张符箓,他往桌子边走去,摸了摸桌上分开放着的几叠纸张,有些不满意的敲了敲桌子,说:“你再这么不走心,一会儿都成废纸了!”
      齐乐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看了看桌上已经废掉的七八张废纸,不敢接话,转而静心凝神的画起符来。
      她今天的成功率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果然是分心害死人!
      今天他们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吃饭,果然,刚吃完饭,刘大柱就过来叫人,说张老头把棺木送到了。
      三人也没多废话,关了门就往刘二柱家走去。
      到了刘二柱家里,见到院子里用两张长板凳托着一副棺材。老张头也来了,蹲在墙角里抽着卷烟。老张头看起来有六七十岁,身材矮小但肩宽体胖,两只膀子看起来很有力量,圆圆的脑袋堆满了肉,看起来有些凶狠,不过齐乐知道张老头只是看起来凶而已,其实很心软。她乖巧的和张老头打了个招呼,张老头点了点头,转身一个健步就跨到了她爷爷旁边,有些疑惑的问道:
      “老哥,怎么突然要用到七星板了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你都知道了?没进去看一下二柱子?”
      “还没来得进去,就见着你来了。”
      “走,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齐乐跟在他们后面往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在想七星板是什么样的?她望了一眼那个棺材,外面看起跟平常的棺木没有区别,顶多也就是木材比平常见到的要厚些。里面是看不到的,被棺盖虚掩着。
      他们进了大堂,见到刘二柱屋子里的门已经被打开,刘二嫂正在里面帮刘二柱穿寿衣,衣服已经穿了一大半,他们进来就见到刘二嫂正帮他穿鞋袜,一边穿一边流泪。
      刘二嫂虽然老是在心里骂刘二柱怎么不早点去死了?留在这世间就只会祸害他们母子三人,可真看到了刘二柱死了,又是满心的不舍和难过,还有对未来生活的害怕,少了男人的家里就像断了梁的屋子,没有个主心骨。刘二柱对她虽然动则打骂,但没喝酒的那会儿待她也是不错,赚了钱也会往家里贴,好歹做了快二十年的夫妻,想起来都心酸。
      她摸着他还有点气的身体,虽然冰凉的不像个正常人,但那微弱的鼻息又像是再告诉她这个人还活着!如果不是为了儿子,怎么着她都不愿意就这么把他给葬了。
      可是她怕啊,怕丈夫死了,儿子到时也没了,到时他们家就真的完了。她把最后一只鞋子给刘二柱穿上,用衣袖胡乱的抹了抹眼角的泪,嘴里忏悔着说:“孩子他爹,换你你也会这么做吧,你也别怨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虎子还年轻,不能就这么跟着你去了。我就...我就当你是死了,你好好的去吧,我会把彦子抚养长大的。”
      齐乐他们几个在旁边看着刘二嫂的样子也觉得心酸,虽然他们能见着刘二柱是死了,但是刘二嫂却是看不到,她走了过去,对着刘二嫂安慰的说:“二婶,节哀。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你担着呢,你可别倒了。”
      刘二嫂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放心吧,我能撑得住。只是想到孩子他爹,心里还是难受。齐大叔,昨天你说的我们都办好了,一会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老张头过去看看。
      老张头看完刘二柱后,面色很是难看的拉着齐老爷子到大堂聊天去了。
      “老哥,这东西一旦出了去,周围十里八村都得遭殃了。我看单单是七星板也是压不住啊。”
      齐老爷子点头称是。单靠七星板,只能暂时压住住这蛇妖,先前用来困住这妖灵的墓地,即是它修炼的最佳地方,也是净化它身上戾气和煞气的最好方式,如果再有三百年,再把这蛇妖挖出来,不单单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恶灵模样,对于村子里的人也是大有好处,妖魔鬼怪,除了堕入邪道失去本性的之外,大抵讲究的还是因果报应。可现在提前把它挖出来,破了它的墓地,断了它的修行,令它步入疯癫邪魔的状态,稍不注意便容易造成大祸!
      张老头见齐老爷子没说话又接着问:“老哥,你就是把它收了都不是问题,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儿做这事?”
      别人不知道,但他跟齐老爷子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以他对齐老爷子的了解,这只怨灵蛇妖还难不了他,齐老爷子也不是那种会见死不救的人,只能说他有更大的打算,并且能稳妥的解决这个问题。
      齐老爷子想了想,指着大深山的方向说:“老弟啊,你看看那边,这东西要是一收,里面可就敞开了大门,到时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出来转一转了。而且这蛇妖原先也没做什么坏事,到底是人心不足,先对不住它的。”
      齐乐听到这里很是好奇,这东西原来是跟大深山里面的东西有挂钩,可大深山里有什么东西?孤魂野鬼还是魑魅魍魉?即使是这些东西,普通的天师阴阳先生都能收了,如果连这些都收不了,只能说里面的东西更厉害,而且有可能是跟她爷爷一直在找的东西有关。
      她见到张老头的身子一紧,脸上有些不可思议,显然也没料到跟这有关系,看他那紧张的脸色,看来张老头对这些东西也有些知情。
      “那老哥,这事咱们该怎么办?我看你是已经有打算了吧?”
      “别急,这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时辰快到了,我们先去给他们入殓吧。柱子,你叫几个人把棺木抬进二柱的屋里,我们开始吧。”齐老爷子宽了宽张老头的心,然后对着蹲在院子里抽烟的刘大柱说。
      “哎,好的勒。”刘大柱应声站了起来,往院子外面走去叫人去了。
      刘大柱刚刚见着张老头和齐老爷子凑在一起说话,他也不敢凑过去听,但又怕这两老爷子一聊天把时辰给耽搁了,又不敢走远,就蹲在院子里抽烟了。
      他转身出了门外,把那几个人都喊了进来。昨天找抬棺的人可费了他不少口舌,平时都愿意搭把手的人一听到是帮刘二柱抬棺一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后面还是他说到时每人给个大红包,才有几个胆儿大的人愿意来。
      几个人把棺木搬进了刘二柱的屋里,那几个人一进到屋里,就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特别是之前跟着刘二柱一起挖墓的两个人,总感觉刘二柱在盯着他们看,但当他们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刘二柱闭着眼躺在床上,并没有再看他们。
      几个人觉得有点邪门,弄好了棺材后就出了屋子到院子外聊天去了。刘大柱跟在后面,往每个人手上都塞了个红包,一个人又给了两包烟,然后叮嘱了他们明天再过来帮忙抬棺,大家都点头应好。
      几个人一出来被太阳一晒,刚刚的那点不安都驱散了。
      刘大柱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转身进去帮忙,他们这边的习俗,入殓都是由自己最亲的人去做这件事,彦子太小,刘二嫂又长得瘦小,虎子从昨天跑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他这个做大哥的能帮一点是一点。他其实对虎子是很不满的,爹都死了要入殓快出殡了,也没见到他半个人影,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死的人不是他爹呢!这混账玩意儿,看回来他不骂他一顿都对不住他爹平时那么疼他!
      那几个抬棺的人结着队往屋外走去,几个人在屋子外面的树根底下坐下来,把红包和烟都拆了。红包扔在了地上,两盒烟要拆开都抽两根,才能带着回家。
      这些做法都是他们这边的习俗。主人家对于帮忙的人都要给个红包,帮忙的人收是要讨个吉祥;主人家则是为了去世的人“不要欠人情”,好走得安稳,无论邻里关系多好,这时候主人家都是要给的,他们也不能拒绝。
      几个人坐那抽着烟,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刚刚进二柱子屋里的事情,其中有个叫刘大富的壮汉抽了口烟,低着声问他旁边的人:“你们刚刚进去,有没有觉得他娘的很不对劲?”
      他旁边蹲着的那个人叫刘大勇,跟他一样的年纪,只见他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刚刚进去的时候还以为二柱子在看我,可后面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你也有这种感觉?”
      刘大富确实是有这种感觉,刚刚他进去的时候开始只是觉得里面温度很低,但他背对着床把棺木给抬放好的时候,背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瞬间把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可后面他转过身看后面的时候,这种感觉又消失了,他出来了之后,心里总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那里不对,只好把事情说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大勇也是一样的感觉。他瞬间觉得心里有点发毛,想起了刘国胜说的话,心想他娘的不会这么邪门吧!
      围在旁边抽烟的那六个人听完刘大勇的话后,都哈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在嘲笑他们这种大惊小怪的态度。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数落起他们来。
      刘大富和刘大勇被他们几个人说得,脸都有点火辣辣的红,心里的那半点不安也都被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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