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为祭》一只猹猹

5、[番外]溯世镜

　　我是一面神奇的镜子，天上天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不客气地讲，目前三界内最牛掰的神帝，知道的东西也绝对没有我多。

　　毕竟，唯一能在这方面能与我一战的那位大佬，已经灰飞烟灭，挂了几十万年。

　　死掉的灵魂，上不了排面。

　　整个三界，记得他的生灵已经不多了，我算是一个。也就是我觉着高处不胜寒，时常挂念着他，不然这世界上肯定没有任何生灵记得他了。

　　或许以后，这个大佬会重生吧，再等几万年、或十几万年。

　　我相信，他总会回到世间。届时，说不定我可以去到他身边，好好地进行一番学术交流，看看究竟是我知道的多，还是他知道的多。

　　我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一点：他也许会是个神经不太正常的大佬，尽干些让人头秃的破事。

　　有句话憋在我心底好久了，一直没机会说出来——神界顶层的大佬们，全部都是：深、井、冰。

　　直言不讳地讲，神界好多大佬脑子有病。

　　就说几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吧。

　　住在星河源初之地的宇川，乃是神族之帝，权位最高，结果三天两头不着家，办正事的时候都找不到他人。

　　这个家伙，觊觎镇守人间界的羲君扶桑好多年，老是找借口三天两头往东海蓬莱跑，蹭人家羲神殿里的床位，赖着就不走。睡人家的床，拐走人家的羲君，还要人家管吃管喝。

　　哼，恬不知耻，不要脸！

　　说起羲君扶桑，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打从我一出世，就没见过这么刚的问题少年，他一个神君，地位仅次于宇川，跟魔尊拜过把子炸了神界的大门，和神帝划过拳挠花了他的脸，抢过龙皇的刀还打断了他的腿，掀过战神的桌并且拐走了他的小儿子，有一次半道上堵住太阳神辇，把金乌小可爱拖下车打了个熊猫眼，小金乌藏头盖脸不敢出门，人间为此闹了好几天日食。

　　这位羲君是我的主人之一，待我极好，唯一讨厌的是，他老叫我溯溯，我说这样不行，他非常尊重我的意见，立刻改了主意，决定叫我镜镜。

　　哇啊，我当场就吐了，当即妥协：还是叫我溯溯吧。

　　宇川说：他那么好，做什么都是对的。

　　好个屁！三界再找不出谁比他更让人头疼了。

　　这两是对毁天灭地的奇葩，跟他们两个比起来，其他大佬不遑多让，也不是省油的灯。

　　未曾绝天地通之前，北方有一片浩瀚海，连接人神冥三界，名曰幽冥海。

　　神界最强大的一族世代居于此，其族长是神界的四方神帝之一，北帝琨无晦。

　　这浩瀚海的北帝啊，几千年前推掉天界的事务，专门跑了趟冥土，给自己的宝贝儿子琨辰偷了朵荼罗花。结果，被冥君发现了，叫他撵着屁股追杀了十万八千里，打打闹闹不像话，浩瀚海上掀起百丈波澜，凝结成冰山，速冻了好多海鲜。

　　说实话，有点心疼海里的龙族以及他们的虾兵蟹将，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啊。

　　冥君是神帝宇川的兄弟，也是个不靠谱的，成天神经兮兮，筹谋着清洗神界。

　　他的清洗计划没成功，后来，被他哥流放噩土三千年，永镇冥界，只有荼罗花绽放的时候才能走出囚笼。这北帝偷了他的花，万一以后荼罗花都不开了，他就只能一辈子宅在湮灭之城。

　　我在战神的虔华宴上见过他，长得和宇川一模一样，只是眸子看起来更年轻些，偶似少年神态，一身风雪凛寒之气，孤傲嚣狂。

　　他的洁癖超严重，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湮灭之城里，就他一个活物。

　　赌一个惊天大秘密，冥君罔川啊，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

　　说到宅男，有个大佬，不得不提。

　　从前，也有一个讨不到老婆的死宅，他是神界最顶级的大佬之一，细数渊源，地位比神帝宇川还要高，乃是冥古太神，与时共命。

　　和那位知道得比我多、但是已经挂了几十万年的古神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这位大佬掌管时间法则，名为溯溪。据说，他可以逆转时间，让一切回到未曾发生之前。他能重置这个世界。

　　而我，是他创造出来，用以记录天地变化的法器，如果他施展逆转时间的法术，连自己都会被卷进去，失去一切记忆。这时候，就要靠着我渊博的知识和强大的记忆力，将他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我是三界之内唯一不会被时间影响的事物，我存在最大的意义，就是等待溯溪施展逆时之法后，用我记录下的一切，扭转乾坤。

　　绝大多数时候，溯溪沉睡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那里没有时间的流动，没有风、没有光，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那里太冷清了，就连我也不和他待在一块儿，而是独自沉在天界星河之中，等着与我有缘的神明将我从星河之中打捞起来。

　　第一个自星河清辉中将我打捞起来的神明，已经逝去无数岁月。他知道得比我多，而又极其温柔，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出言反驳，总是温和地笑着，眸子远比星河浩瀚，让我只想沉入其中，一睡不醒。

　　在他死去前，我原以为自己不会为任何生命的流逝感到哀恸与悲伤。

　　算了算了、还是说我家的溯溪神帝吧……我敢放言，普天之下，再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宅的家伙了！

　　人家冥君虽然宅，到底还养养花草，不时搞个城建什么的。

　　溯溪倒好，两眼一闭，时流倏忽，几千、几万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他掌控时间，足迹行至天地的尽头，狭长冷清的眸子里，尽是天底下莫测的风云。他或许已走到了所有生灵所能想到的最远的地方，其真身却未曾踏出自封的异界一步。

　　溯溪从岁月长河中走来，无生、也无死，无相亦无形，本该是无心、无情的存在。

　　所有的生灵都说，时间是最可怕的敌人。有形之物最终都会在时间流逝里被消磨得丝毫不剩，短暂的生命无法对抗永恒的时间，因此天界生灵都对这位传说中的神帝溯溪敬而远之。

　　总之，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生怕被他剥夺了自己的生命。

　　不过，我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为时间神帝，掌控无上大道，逆天而行，取天镜之灵与冥界玄金铸造了我。一旦他有召唤，我不得不去他身边。

　　老实交代，我是真不想待在他身边。

　　本来我以外，他会永远沉睡下去，直到三界发生极大的变故，不得不需要他出手来逆转时间，修改过去。

　　但是没想到，四万年前，来自凡尘中的一丝祈愿，逆着广袤的星河，与我定下契约，从而引动时墟的封印，唤醒了沉眠于时墟中的溯溪。

　　那时他还不叫溯溪，无名无相，只是时间法则的化身，目下无尘，心中无情。他跟我说，他在永恒无边际的鸿蒙之梦里，遇到了一个少年，那少年带着一枝枯萎的荆棘，从青翠葱郁的远山丛林中走来，逆流而上，要去岁月长河的尽头，寻找掌管时间的神明。

　　他与少年相逢在过往时流中的某一刻，擦肩而过的刹那，枯萎的荆棘绽放出馥郁的花。他们相对而立，近在咫尺，中间却隔着万载轮回、悠悠太古，分属于不同的时空之中。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真身，他走出自封的异界时墟，前往凡尘，寻那一缕愿力的主人。

　　他很高兴地与我道：“时墟里种下了第一株花。”时墟会剥夺一切生命力，除了他自己，根本不会再有其他生灵，他在其中枯坐几十万年，历尽时间洪流，却等不来一株花开的时间。

　　我问：“你以何身份去见他？”

　　他思考了一下，眉眼舒展，额间赤色战戟印记熠熠如火，灼人心神，他道：“只要遇见他，就足够了。”

　　不够的，我心道，一旦尝到一丝甜头，就不禁肖想更多，一旦得到了一切，就不禁肖想永恒，再伟大的神也不例外。

　　溯溪看着我，毫不费力读取我的心声，然后不屑地笑着说：“我不一样，我身即是永恒。”

　　我腹诽道：是、是、是，你既好看、又有能耐，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只身入红尘，再回天界，已是八千年之后。

　　那时，我寄于昆仑山巅，被他轻而易举摄入手中，他沉吟片刻，对身边的年轻男子道：“这东西可以追溯往昔，就叫溯世镜吧，其实早在八千年前，你便与他定下了契约。”

　　喂喂？什么叫“这东西”？我有点不高兴，却在那男子将我揽入怀中的一瞬间，化尽一切怨忿。

　　缠怨的枯枝，开出欢喜的花。

　　年轻男子名为潮痕，西极若木的化身，青衣白袖，皓然出尘，总让我想起远山上头漂泊的风云，淡淡的、浅浅的，叫人捉摸不透。他笑起来分外好看，眼中总眷着一丝孤寒，却不迫人，似清雪落白瓷，净透无暇。

　　溯溪说那笑意是星辉月夜、万里山河、人间烟火……一切美好，尽皆如是。

　　他问潮痕：“人间烟火里，几世得遇你？”

　　潮痕答之：“万世轮回，所见种种，尽皆如是。”

　　却不是每一个生灵，都能逆溯时间的长河、劈开荒寒的时墟，让枯萎的荆棘开出花。

　　后世神魔纷争，三界动荡，潮痕舍弃神明的身份，堕入轮回，他身上带着天道的诅咒，世世孤苦不得善终。溯溪为此不惜放下神帝的身份，流连于人世轮回里，只为一次又一次得遇潮痕。

　　我始终觉得，溯溪比潮痕那块木头还要木。

　　我曾经问他：“假若你逆转时间，会阻止潮痕堕入轮回么？”

　　溯溪摇头，转而说起凡尘中不为外人知的八千年。

　　那数千年中，他停留在西极远山的溪水源头，寄于空山之中，每每天青雨收，会有个少年载花携酒，逆流而上，前来拜谒他，自溪水中看见他投于水中的红色倒影，虔诚地跪拜和祈祷。那少年非常坚定，认为总有一天，会见到这位神明的真身。

　　所以，溯溪去见他了。

　　溯溪最后总结似的道：“所以，如果能逆转时间，我不会阻止他的任何决定，我只会阻止自己去见他。”

　　……

　　接着，说一下我的上一任主人吧。

　　神魔之战爆发，绝天地通，通天神木被伐倒，天界与人界隔绝，魔界独立世外，冥土隐于人世沧海之下。

　　神魔大战动乱还未结束，潮痕便堕入尘间，自此，我再度被封印进昆仑星河之底，冷观着三界的变迁。

　　星河落瀑位于昆仑山巅，是银河的尽头，所以，宿命的星轨都会在这里坠入滚滚红尘。神明总是说，所有生灵的爱恨，左右不过两条河，一条行于九天，掌控宿命，一条潜于冥府，掌控轮回。
　　我再次被人从星河里打捞起来时，离潮痕堕凡过去了近一千年。

　　代替潮痕成为我的主人的，是整个三界中最令人头疼的问题少年——羲君扶桑。

　　我跟在他身边过了两千多年的神仙日子，结果他后来从我这里得知一些和轮回卷有关的事情之后，二话不说就把我扔星河里继续封印起来，再没有管过我。小没良心的，真不知宇川喜欢他哪一点。

　　很久之后，擎明找上了我。

　　那时，扶桑已经死了。

　　彼时擎明看起来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立于星辉落瀑之下，昭昭如月，携着上苍赋予的威压和与生俱来的贵气。昆仑山巅吹拂了万载的风云，化作他眉梢微凝的冷清，装点出一派高傲与超然的气质。

　　日月其明，擎明。

　　细究起来，他没什么好讲的，身份没有其他大佬的高，爱好没有其他大佬的猎奇，除了有点焉黑坏，也没有其他的大佬那么喜欢搞事情。

　　他是天地间的先天神祇，生在昆仑之巅，于尘寰中凝魂聚魄，借日月之灵化形而生。

　　第一次见面，他冰凉的十指穿过星辉一样的河水，将我自星河之中打捞起来。他道：“你就是羲君所言溯世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既说到羲君扶桑，我问他：“擎明，你想知道扶桑去了哪里对吗？”

　　他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你果然知道三界的一切事情，那你说，身死魂散，他如今在何方？”

　　“北方幽冥海，南境离火城，西都昆仑墟，东天蓬莱岛，四方天下皆与他有关。现在你找不到他，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对的时间。”

　　“等能执行你们意志的人，执掌轮回卷，解开血海封印，重建湮灭之城。”

　　擎明曾追随宇川和扶桑，继承了他们的意志，一直想要恢复神界的秩序，让神族恢复往昔的平和，肃清天地的不公。

　　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堕落了十数万年的神渣，哪能这么容易让他扳倒？

　　羲君扶桑死了，神帝宇川离开天界，对神族彻底失望的擎明，也把自己从天界折腾没了。

　　后来，我探查到，他去了一个叫西极远山的鸟不拉屎地方，给一个话唠小不点当跟班。

　　嗨，真是小傻子一个，没志气。

　　……

　　擎明离开神界数百年之后，我受到溯溪的召唤，前往凡尘。

　　我在人间的一座小城外面见到了游荡人间的溯溪，他身边，跟着前尘尽忘的潮痕。

　　溯溪比从前看起来爱笑了许多，手里握着不知哪里来的赤色长剑，站在山巅指点着远山的虚空，无奈轻笑道：“你还真是完全不念旧情呢，这么多年都不来凡尘里寻我和潮痕。”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是了！这位神帝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这拉家常的熟稔语气听得我只想揍他。

　　可惜打不过，也不敢打。

　　我化形而出，收藏起自己的本体，走到他的身边，先恭敬地行了一礼，忍不住吐槽道：“小的身负天道之灵和时间封印，未有镇主，不敢随意出世。”

　　“哈，撒谎。”溯溪眉眼一展，额间火印轻烁，柔化了他眼底的凛寒。“你的现任主人擎明仍然存系于世，你怎么有脸说自己没有镇主？”

　　“他又不在我身边。”我小声嘀咕。

　　溯溪看着我笑，“这次找你来呢，是要你帮一位故人，寻一缕残魂，他真身也曾是你的主人之一，想必你会很高兴见到他。”

　　“呵，有时间神帝在此，为何还要我一面小小的镜子出手？任何事物，只要身处时间之中，与其相关的事，就没有你办不到的吧。”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依照我所了解的溯溪性格，除非要他使出逆转时流的至极之招，否则，他不会把我唤来，这么迂回地处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有些忐忑，还有点不高兴。

　　话音甫落，我们身后走来两道身影。一人高大俊朗、丰神如玉，另一人则清灵纯粹，一看之下便心生欢喜。我听到脚步声，转身就看见擎明带着一个身着青白色服饰的少年登上山顶。

　　他们先是非常有礼貌地跟溯溪还有潮痕问了一声好，然后就向我走来。

　　粗粗一看，这少年与潮痕有一丝肖像，我细细打量他的时候，他走到我近前，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弯弯的，道：“神镜啊神镜，有个家伙说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最无赖的人？”

　　我身子往后仰，避开这少年的注视，瞟了站在不远处的擎明一眼，干咳一声，顺着擎明的意愿讲：“当然是你啊！”

　　“你胡说。”他面上薄怒一闪而逝，话是对我讲的，眼睛却看着擎明。

　　依照擎明的说法，自己是苍天之上的神明，且曾是驻守昆仑的神尊，地位无比尊崇，放眼诸天，四方神明也不敢对他怎么样，胆敢对他耍无赖的家伙，可不就是这世界上最无赖的么？

　　我实在没心情配合小年轻们谈情说爱，直截了当地问溯溪：“你唤我来人间，究竟想找谁的残魂？”

　　“神帝宇川为了他的兄弟奔波，特地寻我，求我找到能够执掌轮回卷之人。想来想去，只有他了，冥府真正的无上神明，轮回之主。他的地位超出我的想象，来历无比神秘，以我能力，想找他非常困难。不过，他曾经在昆仑星河与你缔结契约，即便后来解除了，但你身为神器，与他必定还有某种关联，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寻到他，只能是你了。”

　　原来是创造出轮回之制的那位神明。我想起之前，擎明就问过我，什么时候可以找到扶桑，我跟他说，要等能够执掌轮回卷的生灵出现。现在，也许是时候了。

　　但是，那位神明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我要是能找到他，犯得着为着他的死伤心几十万年么？

　　我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盯着溯溪，问：“宇川找他做什么？”

　　“自然是救他的弟弟以及羲君扶桑。身为冥土的主宰，他能参悟轮回，肯定已然悟透真正的生死，说不定，他设计了自己的死亡，为的就是寻找出完美的轮回，即便是彻底消弥于天地间的魂魄，也能在轮回中得到重生。”

　　可是，我真不知他在何处。

　　“你不用耗费真灵去探查他的消息，你只需要把曾寄存在你身上的那一缕气息交给我。”溯溪这样道。

　　驻守湮灭之城的冥君，是他的信徒，拥有他的传承，也是这世界最接近他的存在。

　　我把他给我留下的那一缕气息转交给了溯溪，之后经过许多曲折，十七和擎明护送这一缕气息，找到了冥土中的轮回殿，开启湮灭之城，将其交给了冥君。

　　许多年后，神明已不再行走人世，我得知了他的消息。

　　人间再逢，他是红尘国度里的星君郁泱。

　　他流徙凡尘，踏着人间烟火，而又不沾人间因果。还像从前那样，唇角含笑，寂静温凉，令我忆起与他的初见。

　　当初溯溪创造了我，将我封印在昆仑星河之后，便沉眠于时墟中，不涉三界。

　　我在星河枯等许多年，沧海几成桑田。我之真灵，与天道规则息息相关，让我知晓世间一切事情。我的运转，会影响天道的稳定，每当出世，必须有足以压制我力量的生灵作为主人，否则，就只能将我封印在昆仑星河底下。

　　这位太古神明是冥界真正的主宰，第一个为我解开溯溪封印的人，便是他。

　　溯溪掌控时间，而他掌控轮回。

　　人界生灵供奉上苍诸神，诸神庇佑人界众生，当死亡降临，失去□□的灵魂便归于冥府，永世沉沦于幽冥血海之中。哪怕是庇佑苍生的神，身死之后，也无法逃脱沉沦血海的宿命。

　　三界本无轮回，他铸轮回卷，建立收容魂灵的地府，为万千魂灵寻到往生的渡口，后世的神明依他的布置，开辟冥府一隅，建造了地府。

　　溯溪沉眠之前受他所托，斩断三界时流之间的牵系，令天界、冥府独立人世之外。溯溪因此受剧创，不得不沉眠。以冥府的时间为对照，冥府一天，为人间一甲子，而人间一年，为天界一天。

　　三界之内，生与灭，全无定数。很多生灵，一旦死去，便是彻彻底底的灭亡。神明凭什么得以永生不老，神明凭什么永恒伫立天界之中……

　　他于人世间重生的时候，他说自己已找到一切的答案。

　　关于“一切的答案”，却是另外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