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哝》阿代呆呆

5、第五章

　　顾行刚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光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屋里的灯光很暗，来者似乎没有

　　看清屋里的人，她背靠在门上，不停地喘着气，脑袋稍稍往右偏，好像是在听门外的动静。她手

　　上抓着一双红色的靴子，紧紧地贴在胸前。

　　“李星？”

　　顾行旁边的谨先反应过来，他不确定的问了一声，然后朝门口走去。屋内的人听到声音，也纷纷

　　地向门口看过来。

　　“谨？”阿星听到谨的声音，猛地回头，注意力立马转到那个一步步走向她的人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谨问。

　　“我……”

　　还没等她回答，大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阿星惯性地向前摔去，谨急忙接住她。为首的那

　　个人带着他那班手下站在门前，阿星看到来人，吓得立马躲到谨的背后。谨看到这个架势，又看

　　看身后的阿星，马上就明白过来。

　　“你，走开，”为首的那个人指着谨，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阿星，“你，给我滚出来。”那语气

　　简直不容许别人多说一句废话。

　　谨细细地将眼前的人打量一番，然后才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位先生，阿星是我的妹妹，请问你

　　有什么事吗？”

　　“哼，”他冷笑了一声，然后大声说道，“你的这位好妹妹，刚刚在楼下用酒瓶爆了我兄弟的

　　头，我兄弟现在还躺在医院不省人事。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就想给我兄弟讨个公道。要么，我也

　　在她头上开个洞，要么，我要她一只手。”

　　谨突然笑出声来，然后对着身后的阿星说，“阿哝，去，站到后面去。”

　　“谨……”，阿星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打不过他

　　们的，我……”

　　谨拍了拍她的手，“乖一点，站到后面去。”

　　“你他妈的到底有完没完，快点把人交出来，老子没时间和你们耗。”为首的老大有点不耐烦

　　了，眼看着就要扑上来抓人。”

　　顾行在他扑到谨面前的时候上前拦住了他。

　　“兄弟，不要生气嘛，生气上火易伤肝啊。”顾行一边微笑着，一边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暗中

　　使足了力阻止他往前。

　　阿星听谨的话站到里面的时候才发现包厢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双手抱胸，左脚搭在右脚上，像看

　　戏一样看着前方。见到她来后，朝她微微地笑了笑，她也回对方一个笑容。当她把目光移到另一

　　个人身上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谨口中的那个“阿che”此时正低着头研究杯里

　　的酒，时而放到鼻前闻闻，时而放到口中抿抿，好像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她的

　　腹部慢慢形成一股气，然后缓缓地往上升，升到胸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这口气就这么堵在这里，

　　散不掉。

　　门口传来更大的动静，谨和为首的人相持不下，有一种战争一触即发的前奏。

　　“你们给我去里面把那个小婊子抓起来。”为首的那个人挣脱不开顾行，只能向他身后发了命

　　令。谨和顾行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群人便朝着阿星的方向冲过去。

　　顾行维持着之前的那个动作，他神色轻松地朝谨抛了个媚眼，

　　“谨，咱今晚是要摊上事了啊。”

　　谨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朝阿星喊了一句，“躲到阿澈的后面去。”

　　阿星听到他的话，立马跑到那个人的身后。

　　那群人来到阿澈的面前，他们看着前面这个漫不经心的年轻人，都有点不敢上前。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被顾行压制住的老大看见这种情形，气急败坏地说道，“快点

　　抓啊，今晚抓不到人回去我一个个整死你们。”

　　一些胆大的听到老大的恐吓，鼓足了劲想越过江靳澈去抓阿星。站在面前的那个刚往前走一步，

　　江靳澈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抬起右脚对着来人狠狠地踹。他这一脚就像是大军进攻时的

　　信号，战争就这样爆发了。那个双手抱胸的年轻人突然拿起桌上的酒瓶对着旁边的人狠狠砸了下

　　去，末了，还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顾行看到言辰和阿澈动手，他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

　　“谨，我们好久没有打架了吧。今晚玩个够，”说着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把手中的人勒得直喘

　　气。接着他又对为首的人说，“hey，guy，知道我这招叫什么吗？擒贼先擒王，有没有很长见

　　识。”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充满了调侃，把旁边的人气得直翻白眼。末了，他还拖着流氓头头，

　　身一闪，轻松地躲过一个小流氓的袭击。

　　阿澈和言辰是有练过的，所以打起架下手狠，快，而且动作很标准。他们一个从左，一个从右，

　　很有默契的把阿星保护在安全的范围内。

　　阿星从未想象过那个钢琴技术如此精湛的男生打起架来这么狠。那双修长素净的手握成拳头挥出

　　去的时候，她似乎听到肋骨折断的声音。

　　酒吧经理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包厢已经是一片狼藉，为首的那人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着一个倒

　　下，自己却不能动弹，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地骂几声。

　　“都给我住手。”包厢的门突然被踹开，穿制服的警察一拥而入。

　　被顾行压制住的那人像是看到了希望，急急地说道，“警察大哥，抓起来，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关

　　到牢里面去。他们聚众闹事，还破坏公物。”

　　带队的警察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顾行的面前，微微弯下腰，“抱歉顾公子，我们来晚了。”

　　“不不不，张队长来得一点也不晚，”顾行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将手中的人推向被唤作“张

　　队长”的人，“你要是来早了没准我就没有好戏看了，阿澈和言辰可是好久都没有打架了。但是

　　这些人，在公众场合扬言要把我的小师妹大卸八块，并且聚众闹事，强抢良家妇女，张队长你知

　　道该如何处理吧。”

　　“是是是。在我的辖区内出现这种事我一定会严加追查……”

　　听到带队的警察对顾行如此恭敬，阿星不禁有些好奇。她偷偷地从江靳澈的身后探出小脑袋，眼

　　睛一转一转地瞄着前方。不经意间对上李谨凌厉地目光，她懊恼地又偷偷地把脑袋缩回去，并且

　　在暗中思忖等下要怎么和谨解释这一切才能蒙混过关。

　　顾行和张队长还在交涉，具体说什么阿星已经没有兴趣去听了。恍惚中只听到□□那个为首的

　　大哥急切地说道，

　　“你你你，你不能这么包庇他们。”

　　“包庇个屁，这些小喽啰都他妈给我全部带走。”张队长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之后，包厢陷入了片刻的寂静。谁都没有说话，她都快要被这种无声的沉默给弄疯了。

　　“躲够了吗？出来吧。”

　　谨终于说话了，她不敢再藏下去，只能抱着靴子，微微撅着嘴巴，一步一步地从江靳澈的身后挪

　　出来，然后极不情愿地朝着谨走去。阿星能感受他们四个人的目光，有戏谑的，例如顾行。有无

　　所谓的，例如江靳澈。有好奇的，例如那个叫言辰的。还有恨不得掐死她的，就是谨。

　　谨一定会发火的，阿星心里这么想。他一定会声色俱厉地控诉她的罪行，然后跟她一条一条地列

　　举她的行为极为可能带来的恶劣后果，这样的后果又有可能对她今后的生活产生多么多么严重的

　　影响。或许还会附带一定的威胁，如果她不好好检讨闭门思过，谨可能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字

　　不漏地禀报给她的母上大人。所以在谨尚未开口之前，她就已经十分狗腿地在认错了，

　　“谨，我错了我错了，”她将靴子丢在地上，双手合十，“我没有想要惹事，是他们先找我麻烦

　　的……”接着阿星用最快的语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进行一个梗概，她怕她要是罗里吧嗦扯太多有

　　的没的，谨会烦上加烦。

　　话说完了，阿星的脸也完全埋在双手后面。包厢里又陷入新一轮的沉静，谨不说话，其他三个人

　　也不说话。这种沉默简直就是在凌迟她的意志力，现在，哪怕是一只狗或者一只猫跑出来叫唤一

　　下也好。

　　“啊哈，天气怪冷的哈，小师妹要不要先把鞋子穿上，然后再喝杯酒暖暖身？”

　　顾行打哈哈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阿星差不多要跪下来感谢上帝。她慢慢地挪开双手，看着还在死

　　瞪着她的谨。

　　“哥，冷~”她很合时宜地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谨的脸终于不再紧绷，抿着的嘴巴终于也咧开了，“去，把鞋穿上。”

　　呼，阿星知道这一关她总算是挺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