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势群体》闵淅

9、Chapter.8逃脱

　　“失踪报告是否属实？”
　　“属实，所长。”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报告？”
　　“抱歉……抱歉，我们……”
　　“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他！”
　　异能研究所乱成了一团，傅昭诚几乎是暴跳如雷，他来回踱着步，额角有冷汗不断地滑落下来。被他训斥的研究员急匆匆的跑出门，一下子撞到了同样步履急促赶来的尤金妮娅。研究员没有来得及道歉，就被尤金妮娅一手推开，踉跄了几步。
　　“没找到？”尤金妮娅问傅昭诚。
　　傅昭诚摇摇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乏力：“没有，长官。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居然有研究员公然无视命令，逃出研究所。”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没有比当时陈希尔的事情轻松到哪里去。
　　陈渝生基因变异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本来异能人就是出于众矢之的了，再来一次火上浇油，恐怕异能人项目将会停运，孩子们也难以获得平静的生活。
　　尤金妮娅狠狠跺了一下脚，她现在没有办法调动手底下的兵力去寻找那个失踪的研究员，她根本不具备充足的理由。或者说，即便是有理由，她要向上级汇报具体情况，她根本没有时间编织出一个紧密详实的谎言。她知道自己这样违背了原则，但是她必须要保证陈渝生没事。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克洛伊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低落情绪，加上最近的确天气变化太大，克洛伊扛不住，开始发高烧，并且伴有严重的咳嗽和呼吸困难。
　　乔纳森急坏了，他不是个职业医生，虽然可以处理简单的病症，但是面对克洛伊现在的状态，束手无策。研究所里的医生简单查看了一下克洛伊的情况，确诊为简单的病毒性感冒，为她输液、开了口服药，可是就是不见好。
　　克洛伊的体温怎么都降不下去，没有胃口吃饭，没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有精力去烦心他们现在的处境了。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故意在惩罚他们，一切事情跌落低谷的时候，尤金妮娅接到了上级的命令。
　　控制研究所所有的异能人，特别是陈渝生。
　　不言而喻，他们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若是在普通人家，肯定能从各种媒体渠道得知一个消息——据研究所知情研究员透露，校园暴力事件的凶手陈希尔的哥哥陈渝生私自注射异能基因，并已经发生了基因变异。
　　对此，军方的处理态度自然是不言而喻，控制所有异能人，如果异能人发生反抗的情况，可以进行击毙。与此同时，停止异能人研究项目，将所有相关人员控制并进行审问。
　　克洛伊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
　　她听见有乱糟糟的动静，还隐隐约约掺杂着孩子们的尖叫声。
　　这是……怎么了？
　　乔纳森还在和尤金妮娅争吵。
　　“你觉得这个时候陈还能在控制之下活下去吗？”
　　“可是他现在是个危险人物，政府不允许他再在逃窜，我觉得对于他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跟随军队……”
　　“醒醒吧，尤金妮娅，陈会受到比你想象里更痛苦的折磨的！”
　　“可是我不能背叛……”
　　“现在已经不是说背叛的时候了，尤金妮娅，你想要让陈活下去，就让他走！”
　　紧接着，有夺门而出的声音，有脚步声。
　　克洛伊被乔纳森扶了起来。
　　“乔？”克洛伊几乎说不出话，她的嗓子疼痛难忍，只能尽力发出嘶哑的声响。
　　乔纳森扶她站好，从柜子里找出衣服，三下五除二套在她单薄的衣物外：“军方已经下令要控制异能人了，研究所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现在就走，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克洛伊听到这话，神经一紧，想勉力提起精神，没能成功，身体的高热让她根本没有力气：“我们……总要有个去处。”
　　乔纳森的手顿了一下：“我考虑过了，你们身上的定位芯片可以通过中枢系统停止运作，我现在已经安排人去做了。我们要逃到一个没有监控系统、定位系统的地方去。”
　　信息高度发达的二十二世纪，这样的地方怎么容易找。
　　“你知道废城吗？”乔纳森推着克洛伊出去，“我们可以去那里。”
　　废城，被称为落后时代的博物馆。濒临海洋，信息闭塞，保留着上个世纪甚至是上上个世纪的建筑和信息建设，鲜少有人去。因为贫穷和信息交流不畅，那里早就没有了常住居民，留下的东西仅供研究和纪念用。
　　“出了肖里森堡，往西北方向去，走郊外，到时候让安湉他们毁坏或者是干扰监控系统，出了城我们往北，走城郊或者是山路，三四天后应该可以到达。”
　　克洛伊点头，果然乔纳森习惯了运筹帷幄、提前考虑，完全可以放心。
　　乔纳森撞开门，一手扶着克洛伊，没走出几米就先遇见了傅昭诚。
　　“所长！”乔纳森喊了一声。
　　孩子们乱做一天，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他们挤在门口，却发现门被锁住了，一般的门禁根本通过不了。
　　傅昭诚一反常态，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乔纳森看着克洛伊在高烧中昏昏沉沉，急道：“所长，开门吧，让这些孩子们快走。再不走，他们就没法活下去了！”
　　傅昭诚见克洛伊腿软，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连忙扶住了她一只胳膊：“乔纳森，你疯了吧，外面都是军队，这些孩子们出去了就都是送死才对！我有办法，我们完全可以和政府周旋，孩子们现在出去才是真的没有活路。”
　　乔纳森完全不顾傅昭诚的话。
　　傅昭诚还是太天真了，周旋，轻轻巧巧两个字，怎么可能真正做得到。如果就这样任人宰割，他们是没有平等的平台和机会和上级交流的，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时间太紧了，乔纳森没有时间和傅昭诚磨嘴皮子，只能强行把克洛伊整个揽进自己怀里：“所长，拜托了。”
　　傅昭诚脸色一变：“乔纳森，你是真的不知道好歹吗？”
　　乔纳森向他身后使了个眼色。
　　迪诺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伸手控制住傅昭诚，对着乔纳森道：“先走，快点。”
　　克洛伊想尽力推开乔纳森自己走，她知道乔纳森长时间这样承受她的体重不是个办法。乔纳森似乎是提前知道了她的小心思，根本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傅昭诚整个肌体被强行控制，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大门如果没有门禁，可能打开的办法就要偏向原始了。
　　乔纳森扶着克洛伊，没法动手，只能让站在一边的安湉先破坏掉锁。
　　能够控制电的安湉握紧双拳，只见她手中迸发出一长串电火花，瞬间智能门锁就掉落在地。
　　这个时候，尤金妮娅忽然出现在门口。
　　“尤金妮娅？”乔纳森心里一沉。尤金妮娅如果只是保证陈渝生没事的话，所有的孩子不一定都能逃出去。
　　只见尤金妮娅干净利落的踹开了门锁被电击后参与的零件，用肩膀扛住重力极大的门，向乔纳森点了个头：“这样顶着就可以了。我一会儿要去给军队下令，指挥他们进来，会尽量拖延时间的。这里……”
　　“我来顶！”乔纳森松了口气，“谢谢你。”
　　尤金妮娅抿唇：“孩子们……还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陈渝生弓着背艰难地走到门口，推着前面的孩子们先出去，然后走到尤金妮娅身边。
　　他现在变异完全完成了，只是现在还不能适应翅膀的存在。
　　他低下头去，目光里流露出鲜见的温柔。这样的温柔完全不是因为尤金妮娅选择拯救他，而是真正的爱人之间互相理解后流露出的温情。他轻轻在尤金妮娅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吻：“谢谢你。”
　　尤金妮娅眼眶红了，但只是一瞬间，她好像永远那么冷静。“走吧。”她轻声对陈渝生道。
　　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看来是军方的消息。
　　乔纳森和她对换了目光，极其默契的交换了位置。安湉在一边接住了克洛伊，跨出了大门。
　　克洛伊忍不住回头看，却发现乔纳森根本没有精力回头看她，而是朝着后面拥挤的孩子们招手：“快点，都跟上！”
　　不知哪里传来了第一声枪响，人群中尖叫声此起彼伏。安湉抓紧了克洛伊，迅速朝着外面的隐蔽处奔逃。
　　乔纳森就这样消失在了克洛伊的视野里。
　　“你在发抖，克洛伊！”安湉紧张道，“是因为发烧吗？”
　　克洛伊摇头，她还是想回头再看看乔纳森有没有跟着人群一起出来，但是安湉的动作很快，克洛伊已经完全看不到研究所的门了。
　　“别看了，克洛伊。”安湉强行把她扭回去。
　　安湉也是个女孩子，根本支撑不了太久。就当她筋疲力尽，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翅膀挥动的声音响起。灰褐色的羽毛落在克洛伊脚边，陈渝生的胳膊从她腋下穿过，把她整个人带离地面。
　　“安湉，到前面去开路，破坏掉所有的监控系统。”陈渝生居然在这个时候险险的控制住了自己的翅膀。
　　安湉闻言强行让自己抬起腿，冲向前面。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映照出克洛伊红红的眼白。
　　“乔纳森告诉过你吧，我们要去哪儿。”
　　乔纳森这个名字让克洛伊忍不住抽气，她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开始昏昏沉沉，身体在不断发热。
　　“克洛伊，醒醒！”
　　她被陈渝生低飞带来的气流惊的不得不抬起头。
　　“废城……”
　　陈渝生得到了答案，回头向落后的几个异能人喊了几句话。
　　至于是什么话，克洛伊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
　　乔纳森……乔纳森呢？
　　她在这样的自我询问中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