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导演的小跟班》三点三十

13、删除男二号 从那天之后

　　第十三章
　　从那天之后，她跟苏晓烟的关系产生了实质上的变化。

　　徐欣心其实本来是很慢热的人，是那种跟大家关系都好，但不会特别把谁当成自己最好朋友的人。但经过那一次之后，她很确定，她想苏晓烟也一样确定，那就是她们真正成为了好朋友。

　　但也是应了那句话，得之东隅失之桑榆，从那天之后，她跟宿舍另外五个女生的关系也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虽然她并不后悔怼回去，但每天下过晚自习回到宿舍却没人理的被排挤的滋味，也是很难熬的。

　　想到那段时间，自己摸摸一个人回到宿舍，其他人本来说说笑笑的，一见她回来就不吭声了，即使过了这么久了，想起来却还是会很难过。

　　她晚上十点就躺到了床上，一直做梦做到了凌晨三点。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黑漆漆的窗外，一直坐到黎明。

　　*

　　今天海上明月组内的全员会召开一次全体大会，她到的是最早的，看到保洁阿姨在收拾会议室，就也过去拿着抹布擦起了桌子。

　　陆言也来的很早，他拿着u盘走到电脑前开始调试，看到她又是擦桌又是扫地，跟保洁阿姨抢着干活，勤劳的跟小蜜蜂似的。

　　他走过去，抢过她手里的抹布扔到一边，“你干嘛呢？”

　　“没干嘛啊，”徐欣心好脾气地把被他扔掉的抹布又捡起来，接着擦桌子，“这不是来的早吗，又没什么事，干干活锻炼锻炼身体。”

　　她眨了眨眼睛，笑得一脸灿烂。

　　陆言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别卖萌，跟我说清楚了，昨晚送你回去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这样了？”

　　他看着她，一脸笃定地认为她肯定就是不对劲。

　　徐欣心真觉得邪门了，自己干什么了怎么就被她发现了，不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吗，怎么这人就能这么自信，他是妇女之友吗他。

　　“你怎么知道……不对，你凭什么认为我不对劲？”

　　“你高中时候，每次一不高兴就会收拾桌子，把那么多参考书一本本都拿出来再一本本一页页地翻过一遍看哪里脏了就拿着橡皮使劲儿擦。而且”，他指指她的眼睛，“你一撒谎就不敢看人，就喜欢眨眼睛，还每次都眨两下。”

　　“还有，”他双手插兜，说得一本正经，“如果是别的女孩子，那可能只是因为洁癖而已，想你那么邋邋遢遢又懒散的，突然干活只可能是心情不好想给自己找事做了。”

　　徐欣心：‘……”好吧，对方辩友说的有理有据，她无法反驳。

　　她心想自己好好地要给公司做贡献都要被这样怀疑，还要被这样人参攻击，真的是很冤枉了。

　　她转身就要出去，心说姐姐说不过你还跑不过你吗，陆言则一把拉住她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来，看来要有别的同事进来了。

　　他没办法，只好狠狠瞪了她一眼，暂时放过了她。

　　到了九点半，陆言组的全体成员一致到齐，坐到了这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开始开会。

　　因为今天这次会议会确定动画的整个方向和进行步调，所以不仅主创全员，连老板也都过来全程旁听了。

　　陆言放好了ppt，那演示稿制作的很简陋，第一页就是白底黑子的剧情大纲。

　　他站在台前，看到大家都聚精会神的，于是也不废话不铺垫，直入主题。

　　“我准备把女主去无量大会的那一段删掉。”

　　“什么？”屋内众人听到这话，不说大惊失色，也是一脸的惊讶加不敢置信。

　　“可是那一段是全漫画里非常精彩的一个单元啊，我自己认为按精彩程度来说是可以排到前三名的章节了。”

　　“是啊，关键是男二号就是在这一章节里出场的，然后才有了认识女主并且喜欢上女主的剧情，如果没有这一章节，那男配该这么出场呢？”

　　“所以，”站在台前微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恶意，“我准备把男二也一起删掉。”

　　“什么！”这回大家是真的大惊失色了，要知道海上明月连载了五年，期间连载网站上做过好多次人气投票，男二号季渊每次票数都是第二名，甚至在结局章的时候，因为为了女主的悲壮牺牲而终于超越了男主，变成了第一名。

　　“那么，难道我们这次是不改编完，只做前面的部分吗？”

　　“不，我的想法是，”他拿出了激光笔，点开ppt的下一页，“从女主进入剑修门派开始，讲她跟大师兄男主的相知相恋，接着到她拿到天书并学会了前半段的内容，打败前来挑衅的其他门派，成为最北看好的修道天才的过程作为高潮，然后就跳过无量大会的这段，直接转入灵气崩坏的情节，在后期直接以女主的选择作为结束，中间的包括无量大会的那一段还有其他的那些段落都全部删除。”

　　在坐的众人，除了徐欣心之外也都是从事创作很多年的老鸟，就连徐欣心，虽然之前的身份只是圈外的粉丝，但六七年的中文系读下来，对创作上的事也是很敏感的。

　　大家听陆言讲完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并不是没事找事地乱改，而是要把整个故事的主题集中，集中到女主面对个人和社会的矛盾的时候要如何选择，最后终于集体战胜了个人，选择为了家乡的人民们而牺牲自我奉献自我的这个主题上来。

　　这是一种不能说清楚到底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的选择。

　　就听台上陆言也在说着：“我想大家也都明白，我也知道，这样做坏处很多，首先季渊的粉丝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但是好处也很明显，我们可以把剧情最大化地集中起来，专心表达想表达的主题。”

　　“季渊的人设确实非常好，如果是做连载动画，那么这个角色毫无以为是应该被重点塑造的，可是既然是电影，他的存在就会让120分钟的电影变得拖沓，而且会偏离我们既定的主题，因为这个人物存在的最大作用其实是为了表现女主的魅力，甚至连最后的牺牲，惨烈是惨烈，但也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他接着分析，“这个角色，从头到尾唯一关心的就只有女主，明明是季国的皇子，他自己的国家也跟女主的家乡一样，因为灵气的衰竭而遭遇了灭顶之灾，可是他从头到尾关心的就只有女主，甚至把能够能够拯救自己国民的传国之宝交给了女主，而女主居然也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

　　“所以这不单单是影响了电影节奏的问题，甚至会影响到女主的人设，导致人设崩坏，导致前面所有的铺垫全部变得不可信了，女主会从一个心中有大义的女英雄，变成一个只顾自己的自私的人。”

　　“这……”老板挠了挠头，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本身作为在日本留学过当然人，他对于二次元创作的东西还是很了解的，不然也不会再回国后第一个选择的创业方向就是动漫业，但是陆言的决定还是让他有些苦恼。

　　“这，你说的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这样的话你要让我怎么去跟投资人说呢？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可投资人那边可是很看中季渊的人气的，有一个女投资人还是季渊的粉丝，本来跟手办厂商那边也都商量好了，将来周边啊海报啊这些都要上的，你现在说要把人家整个删掉，这这这……”

　　“因为这个人物确实就是多余的。”陆言看着自己老板，他说了那么多，就是相信他能懂。

　　老板其实是他的伯乐，大学毕业后他本来是想自己开工作室，近些年为了鼓励创新，政策上对这种创业是很支持的，他本来都已经拿到了政府担保的贷款，是老板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把他请了过来。

　　在后来做前面几部网络动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像这样的矛盾，甚至会有投资人直接要求换导演，也都是老板力排众议，坚定地支持了他，为了他又去拉其他投资人，甚至陪饭局陪喝酒喝到人事不省。

　　所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定要坚持己见，他才不想辜负他，不想让老板的辛苦白费。

　　老板使劲儿地挠了挠头，把地中海的头皮挠的闪闪发亮。

　　他挪了挪人到中年的啤酒肚，“我能理解你的意思，可是投资人不理解怎么办？粉丝不理解怎么办？人家原作不理解怎么办？”

　　“所以就拜托老板你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我相信老板你能行的！”他凑上前去，边给屋内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陆言瞪大了本来就已经闪亮亮的眼睛，“你要相信你自己！老板你这么有魅力，一个区区配角算什么，那些投资人，还能挡得住老板你的三寸不烂之舌？”

　　令几个接收到他眼神的男生也凑过来，一个个狗腿子一样趴在老板脚下，“对啊对啊，老板一出马，一个顶仨，老板你就加油上吧！”

　　“老板一开口，那不就是几亿几亿的投资随便要嘛！”

　　“老板赛高！”

　　“老板老板老板你辛苦了，我来给老板你捏肩捶背。”

　　“你起开，让我来，老板，您的脚是不是放在地上时间长了所以累了？快快快，快把脚放到我背上好好歇歇。”

　　“臭小子们！以为自己是在演搞笑漫画吗？整天正事不干的一群戏精。”老板被这些年轻下属们弄得没有办法，最后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但笑过之后他又是叹气，眉头也没有舒展开。“这个漫画本身确实是有问题的，这我也都知道，但是投资人那边不管这些的，人家只看有没有人气角色能不能带来人气和票房。这样吧，陆言，你明天跟我一起去一趟天艺总部，别什么事儿都推给我，咱们一起去说。”

　　“好嘞，您就放心吧！”陆言带着一众的组内成员们立正站好，深深表达自己的滔滔崇敬之情。

　　“唉，你们啊！”看着这一群还跟半大的小伙子的下属们，老板深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