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导演的小跟班》三点三十

12、nana 徐欣心还记

　　第十二章
　　徐欣心还记得那天之后，明明也没有刻意去约，但他们四个人开始经常一起出去玩。

　　她当时只是觉得多了一个朋友很开心，却从没有想过同学们的流言八卦会传播到这种程度。

　　她想起来，那天她高高兴兴地拿着书包要出门，突然发现忘带了水杯，赶紧跑回去拿。

　　在宿舍门口，她正要开门，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她站住停了下来。

　　“徐欣心又去找苏晓烟了吧，她们现在玩儿的那么好呀。”

　　“还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巴结着呗。”

　　“就是啊，她不是特别宝贝她的漫画吗，平时大家要看，都一个宿舍的，还非要提前跟她说一声，不然就不高兴，那天我看见苏晓烟也看她漫画了，还把书页都折了，她居然都没生气，说什么漫画是自己的宝贝，其实还不是看人下菜。”

　　“那个苏晓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把那些男生给迷的，不就是会打扮吗，我看就是个狐狸精。”

　　徐欣心站在门口，笑了一下，推开门进去。

　　“说别人是狐狸精，那背后说人坏话的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几个女生看到她突然回来了，面上都是讪讪的，只有那个说狐狸精的女生一脸的不服气，“背后说人是我不对，但难道那不是事实吗？她明明已经有了林之语这个男朋友了，还整天跟外班的男生一起出去打打闹闹的，还收人家好多东西，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你……”徐欣心就要跟她吵起来，却被一边的关厢拉住了。

　　关厢住在她下铺，跟她关系一直很好，也是宿舍的舍长，是宿舍的老大姐。她拉住了徐欣心，把她拉到了阳台上。

　　“我知道今天大家背后说人是有点不对，但是，但是其实话虽然过分了点，但苏晓烟这个女生确实人品不太好啊，你知道大家现在都在传你们几个的流言吗？”

　　“什么流言？”因为关厢一直很会照顾人，所以徐欣心也不好对她发火，语气柔和了一点。

　　“你知道苏晓烟是从二十六中转学过来的吧？那个学校本来风气就特别不好，你知道，”她说得一脸为难的样子，“有人说她以前就同时交好几个男朋友，而且好像，好像还被保养过。”

　　徐欣心听到了也并没有很在意，本来女生多的地方八卦就多，她们又是在女生最多的女生宿舍，各种关于校内名人的八卦就没停过，甚至很多时候就是谣言的源头，所以甚至其实早在她第一天跟苏晓烟做朋友的时候，她就很诸葛亮地想过，这个新朋友在女生中的人缘应该不会很好，名声也肯定好不了。

　　所以当时她并没有因为听到别人说自己朋友的坏话就义愤填膺，而只是很平常地回答：“我觉得她人挺好的，有机会你跟她接触多了就明白了，她就是大咧咧的，没什么不好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冷淡的反应就会结束这个话题，没想到关厢居然又拉住了自己，“那你就不担心她天天跟陆言一起出去吗？”

　　“你……”徐欣心猛地回头，“你怎么会……”

　　“那天不是我周末没回家吗？我看到你跟他一起出去了，就觉得你可能对他……我也是瞎猜的，没想到猜对了。”

　　提到了陆言，徐欣心不由开始心浮气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你知道现在班里都怎么议论你们的吗？大家都说你跟陆言都成了他们俩的丫鬟和书童了，都说你们俩在巴结他们，说陆言想讨好林之语来进校队。还有啊，你别生气，但是大家都说苏晓烟找你做朋友，是因为你长得没她好看，她故意拿你当衬托自己的绿叶呢。”

　　徐欣心简直被气笑了，觉得这群中学生简直不可理喻：“我们巴结他们干嘛，巴结了能有什么好处吗？陆言又不是体育生，进校队干嘛啊他！”

　　“不是，就是，你不是也跟林之语挺熟的吗，”关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他知不知道苏晓烟跟其他男生出去玩的事啊？”

　　到此，徐欣心突然恍然大悟，她想起里关厢曾经跟林之语坐过同桌，虽然没见林之语怎么理过她，但是，她好像是喜欢他的。

　　徐欣心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多谢你的好心了，我想要交什么样的朋友是我自己的事，还有，”她拉住门把手，回头又看看自己一脸恳切的舍友，“抢别人的男朋友是不好的的，就算想抢，也最好光明正大地去抢，那样我还能看着舍友的面上夸你一句好汉，现在，偷偷摸摸地躲在背后说人家算什么本事，想把人家变成脚踏两条船的狐狸精，有种自己当面说去啊！”

　　“至于你说她故意找个没自己漂亮的来衬托自己？不好意思，首先，我却是没人家好看，但怎么，就因为人家是最好看的，所以人就没资格交朋友了？就是想找人衬托自己了？其次，虽然我没她好看，但我至少，肯定是比你这国字脸好看。”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学着电视剧里演员吵架之后的样子，用很帅气的摔门动作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但其实她是很生气的，而生气的原因完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

　　在她看来陆言那么那么好，明明比只有一张脸的林之语优秀太多太多了。

　　他懂的很多，明明最擅长的是数理化的科目，但对历史地理也都很了解的样子，完全没有那种理科优秀的男生对史地学科的傲慢，对好多典故都信手拈来，对于国际时事也能说得头头是道，对漫画的事情就更是比她自己都还有更了解。

　　至于林之语，他有什么呢？不就是长得确实很帅很帅，成绩中等偏上，篮球打得不错是校队队长的这些吗？明明没什么了不起的。

　　虽然很多年后想起两人的聊天的时候，她也意识到当年当着自己的面，陆言同学其实是胡乱吹逼了好多的，但即使那样她还是觉得可爱。

　　当时的她就不用说了，陆言之于她就好像齐天大圣之于紫霞仙子一样，她可以吐槽可以嫌弃，但不许别人说他一句不好的。

　　其实关厢说的那些话她也隐隐听说过，在女厕所之类的地方，听到他们说她跟陆言是这俩人的跟班，说她想要讨好苏晓烟以此来认识更多男生……

　　谣言最厉害也是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大家不用经过验证不用考虑伤害，只要听上去有点似是而非的道理，就可以随意流传开来。

　　更难听的她都听过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按照这些人的说法，他俩也都只是跟班而已，怎么矛头就都对准他们了呢？

　　所以，虽然自认为很帅气地怼了自己的舍友们，她还是一脸丧气地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再也不复一开始的小学生春游似的兴高采烈。

　　她正一边迁怒地踢着小石子一边走着，就看到林之语从操场那边急匆匆跑过来。

　　他看到她眼睛就是一亮，“太好了，你有没有看到晓烟？”

　　“不是说好了要在音像店见面的吗？怎么了？”

　　“我现在突然联系不到她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她家里一趟？她突然打电话说来不了了，之后再打过去就不接了。”

　　当时那个年代，他们用的都是只能同城通话的小灵通，但信号很不好，因此她问：“是不是小灵通没信号而已？”

　　“不是，我是担心她家里……总之她不喜欢我到她家里去，我担心她出事，你能不能帮我去一趟，我帮你叫出租车。”

　　徐欣心抬头看他，看到一向面容冷淡如同高岭之花一样的校草大人此时头上都是汗，眼神满满的都是担心和急切。

　　面对这样的眼神和前后对比，虽然她不认为会有什么事，但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于是点点头，“好吧，你记得给陆言说一声。”

　　她坐上了林之语叫来的出租车，说了地点之后，司机师傅的表情有些奇怪，还提醒他，“你一个学生怎么要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啊，那个地方可是很乱的呀，小姑娘你要注意安全呀！”

　　本来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到了地方之后还是有些震惊。

　　她从来不知道本市还有这么穷的地方，那是一片看上去接近废弃的工业厂房，苏晓烟的家就在工厂后面的一栋家属院。

　　工厂似乎还在开工，高高的烟囱从厂房里竖立着，排出了滚滚黑烟，而工厂门口却空无一人，连门卫都没有，徐欣心走过去的一路，都是一片片的垃圾和杂草。

　　她不由有些害怕，好在苏晓烟的家在最靠外的那一栋。

　　她走进那间单元，楼道里充满了好几天没有清理的垃圾，上到了十楼，轻轻敲了敲右边的房门。

　　门被打开了，一个披散着头发，带着浓浓黑眼圈的女人给他开了门。那女人看上去有些疲惫，面色苍白，但五官却非常精致，跟苏晓烟很像。

　　看到她这么个小姑娘，她不耐烦地问：“你找谁？”。

　　徐欣心稍微有些紧张，立正站好叫了句阿姨。

　　“那个，阿姨你好，我是晓烟的同学，我们今天本来说要……”

　　“你怎么来了？”苏晓烟从那女人的身后走出来，看到她，皱起眉毛，把她拉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股怪味，而且乱糟糟的，脏衣服、破报纸还有吃剩下的饭盒被扔的到处都是。

　　徐欣心觉得再打量下去有点不礼貌，就只好那么局促的被她拉着站好。

　　正门的侧面有两个小房间，就在苏晓烟要拉她到其中一间的时候，另一间的房门也打开了，一个看上去有些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徐欣心，露出了一个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的微笑，又看了看一边的苏晓烟。

　　徐欣心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想着这位可能是苏晓烟的父亲，只好顶着那让人很不适的目光硬着头皮叫了声叔叔好。

　　“好好好，很好很好，小妞长得真可爱，是不是还没到十五岁啊，怎么那么可爱。”

　　他说着就走了过来，苏晓烟一把把徐欣心拉到了自己身后挡着，恶狠狠地看着他。

　　那人无趣地咂咂嘴，冲着她摆了摆手，“那么激动干嘛，这不是想跟你同学认识认识嘛。”

　　苏晓烟不理她，直接把徐欣心拽进房间，接着便狠狠关上了门。

　　徐欣心进去，看到她自己的房间倒是很干净的样子，床上铺着天蓝色的被单，床边还支着一个画架。

　　徐欣心走过去，看到她好像在练习着画苹果。

　　苏晓烟也不招呼她，只是自己一屁股坐到床上，看到她的视线，说了一句，“林之语买给我的。”

　　“哦。”徐欣心正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听到这个名字，赶紧说：“林之语联系不上你特别着急，你快给他回个电话吧。”

　　苏晓烟躺着不动。

　　徐欣心看她不动，也不再说别的，看主人家不招呼自己，从她的书柜上看到一本画集，就很自觉的拿出来看了起来。

　　苏晓烟本来以为自己会收到来自她的疑问、好奇，乃至无限的同情，没想到等了半天，抬起头看看，那女生居然自顾自地自己看起漫画来了。

　　她不由好气又好笑，“你就不问问我吗？”

　　徐欣心抬起头，“你想说吗？想说我就听，不想说就不说。”

　　她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徐欣心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你知道吗？那天陆言跟林之语也过来了，林之语想要问我，陆言说了跟你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他对林之语说想如果我想说那就好好听着，如果不想说，那就一句都别问。”

　　“……”徐欣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到她又接着说：“那天说你喜欢她，我知道你不高兴了，对不起。”

　　“也没关系的，其实就是我突然小心眼儿发作了而已。”

　　“我以前从来没有跟女生做过朋友，但第一天坐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其他那些女生不一样。”

　　“其实你真的很聪明，”她从床上趴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那天我动你漫画，你气坏了吧。”

　　“也没有气坏，”徐欣心耸耸肩，“最多也就是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你而已。”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