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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动幡动(2) 方薇雨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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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薇雨因为第二天上午有考试,四个人起得早收拾着回宿舍。
开车时顾明祥只见自己的小表妹热情地推搡着清舒,拉开副驾驶的门,“清舒小宝贝我跟我小姐妹在后面玩一会儿纸牌,委屈你坐一下前面哟嘻嘻。”
沈清舒笑着应答着,倒是顾明祥收到了小表妹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突然明了地笑了笑。
有些东西,藏不住。
路上后面的两个小姑娘贴纸条打牌玩得欢乐,顾明祥看了眼后视镜,打开了音响。
“你们南门外有一家酸菜鱼是不是很好吃?”他低低地开口
正在回信息的沈清舒下意识地点头,“对,满汉全席酒楼。”
听到某位师兄突然叹了一口气,“这几天忙坏了,都没有好好吃一顿。”
闻言小师妹热情地开始推荐,“那师兄可以尝尝那个酸菜鱼,是真的很不错的。”
他笑了一下,点头,“嗯。”
果然某位小师妹又下意识的皱眉说道,“不过这家酒楼在巷子里,师兄可能要多找一找。”
他当然知道,杨松美团订了餐结果找了30分钟,谁知道一家大酒楼大门开在超市的后门小巷旁边。
果然等沈清舒在宿舍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了顾明祥的电话。
“抱歉清舒,这个地实在有点难找,薇雨在考试,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师妹吃午饭呢。”电话里的人似乎有点无奈,似乎正为迷路而惆怅。
沈清舒立马应下来,急匆匆的往外跑。
于是某位辩论赛最佳辩手的小姑娘硬是没想过,顾师兄纵横B大多年,怎么会连引路的朋友都没有呢。
她到南门时,正值中午高峰期,人来人往里,顾明祥身形修长地倚在车门上,头低着把玩着手机。
他抬头一笑,不知怎的沈清舒就放慢了步伐。
手机上杨松说道:真不去?广场朋友火锅店新开业,8折优惠老哥,翠花在等你
他回:有约,比翠花漂亮。
满汉全席听起来宏伟富丽,其实就是普通的小酒楼。
厅内热气腾腾,喧闹声此起彼伏,音响里放着婉约缠绵的歌词,咿咿呀呀,夏日的红火蒸腾美丽,感染着角落里的人们。
顾明祥订了小包间,拉上木门,棕木白瓷晕黄的灯光,看起来舒适又温暖。
“环境不错。”他替沈清舒满上茶杯。
“清舒准备什么时候回家?”他问道。
她答:“明天最后一门考完试,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顾明祥点点头,“好。”
他五官立体,不笑时看起来坚毅沉稳,内敛又莫名安心。沈清舒突然开口:“师兄去过杭州吗?”
他笑了一下,甚是温柔,“没有,我空余时间都在跑业务,大部分都在北方。”
沈清舒道:“其实南方可好玩了,师兄来南方旅游过吗?”
“去过,大学我也经常跑出去,不过几年前去了四川一趟,刚好碰上地震,脚伤养了一年,后来又忙工作,就很少有机会出去了。”
他答的很随意,沈清舒心里面却重重一跳。
她问:“我看电视上地震一般都会造成房屋倒塌,很多人被砸中,师兄……”
她没说完,有点欲言又止,像是怕旧事重提。
这话有点莫名,甚至有失庄重。顾明祥倒是大方地接过话,“那倒不是,我比较幸运,当时正好在宽阔地带,不过当时救援人员很少,我帮了一下忙,那天下雨路滑,伤是途中不小心救人被划到的。”
沈清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颤,一圈圈涟漪悄悄地荡开。
果然是他。
她想。
那日的雨明明又细又绵,湿气弥漫开来,周围是痛苦又急促的呼吸,每个来到的人行色匆匆,她其实什么都记不清,晕晕乎乎的。
但她记得这个人,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心微微颤抖,对方温热的雨衣像暖春一般令她回温,她抬头一看,只记得他面色冷峻,眼里透着星星点点的光,抓住她的手臂沉着又有力,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无限的生命力在急迫地生长着。
她突然想起两次被他环腰守护,不同的场合,相同的温热与心安。
“师兄……”她嘴唇不自觉地动了动,又突然停住。
顾明祥从服务员手上接过菜盘,此时正低头跟对方说些什么,闻言抬头望过来。
沉稳俊朗,眼神专注。
沈清舒突然感觉到一种包揽万物的雾气从山川散去,一种清澈和顿悟仿佛像长笛的清亢颤动朝阳,眉间清凉,顿悟突生。
她笑起来,转头温柔地着接话,“辣一点没关系。”
服务员显然受宠若惊地愣了愣,又点点头急匆匆地离开。
顾明祥问:“怎么了吗?”
她还是笑,“没什么。”
欣然下午收拾好行李长舒一口气,刚打开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清舒:“欣然,山去万里寻栖,候鸟欲归。”
*****
蓝天白云,澄澈空明,夏日仿佛烧尽了空气的杂质,以一种猛烈又坚定的方式渲染美丽。
飞机上,起飞前五分钟,沈清舒回完最后一条消息。
转头笑着说道:“你还要看我到什么时候?”
欣然显然仍然没回过神来:“不是清舒……你你真喜欢顾师兄啊?”
被她小心翼翼地一问,沈清舒忍不住笑出声:“他又不是恶人。”
“那你,你准备什么时候表明心意啊?”
沈清舒拿起前座后背的报纸,气定神闲地道:“不急。”
她的语气坚定又隐忍,侧脸隐约看到嘴唇弧度,欣然突然想起每一次沈清舒站在讲台下,举止沉稳,气质清冷,与周围的吵杂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显山露水,却又胜券在握。
妈的,真他妈的帅!欣然突然升起一种浓烈的自豪感。
刚想着,沈清舒突然伸手抓了抓。
手握的虚无,就晃了晃,明显顿住,欣然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沈清舒转头茫然无措地说道:“我是不是又忘了带杯子?”
***
好像是瘦骨嶙峋的山川,在夜幕中只能勉强看见轮廓,月亮不甚明晰。
一阵阵喘息急促又慌张,腿酸无力。沈清舒好像看见自己在奔跑,身后毫无一物,但心底的恐惧像失控般蔓延滋长。
她猛地绊了一跤,向前跌倒。
突然身后有人环住腰向上一提。
沈清舒蓦地惊醒,一身大汗淋漓。
阳光有点刺眼,她忍不住向后面阴影缩了缩。窗台的栀子花开的纯白无瑕,芳香袭人,微开的窗户的有风跳跃。
她拍了拍脑袋,在家里呢,昨晚上回来太累了,又做了个奇怪的梦。
然后她又顿住了。
虽然醒来的恰到好处,但刚刚梦里那个人,她看不见脸,但她莫名地感受到了温暖的胸膛跟安心的臂膀。
顾明祥
她忍不住笑起来。
回家第一天就想到他可真是……
她翻身下床,蹲下拉开桌子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了一只的钢笔。
钢笔保存的很好,仍然黑色发亮,不沾尘埃,尾底镶着极小的一颗宝蓝色水钻,看起来内敛无比。
如果不是第一次在会堂被他又救了一次,她可能就不会找到他了。
枕头旁打破安静,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方薇雨精神奕奕地笑:“小清舒,吃午饭了吗?”
沈清舒一愣,拿远手机一看,她竟一觉睡到十二点半……
她撑手坐在地毯上,神情莫名有点心虚地答道:“还没。”
两人寒暄了一阵,方薇雨便急匆匆地切入正题,“你知道咱学校那个跨国演出吗?”
B大跟多年国外一所著名高校协同合作,在许多项目上都有交流,尤其是留学生这块,对国内开放范围很广,建立了深厚友谊。两所学校为了加大合作,双方每年都会在秋季入学时安排宣讲和文艺汇演,除了特派学生来观看,还会在在网上进行宣传。
由于大多数人都很看重这种演出,于是将跨国演出叫顺了口。
“知道,怎么了?”
方薇雨叹了一口气,“今年校企合作那几个专业文艺细胞很缺乏啊,上次几个院里出的节目拿得出手的加起来都只有三四个,所以今年让我们校会的出节目呢。”
她福至心灵地懂了,“让我跳舞吗?”
方薇雨立马嘿嘿一声,“知我者,小清舒也。”
沈清舒被她逗得一笑,“但我一个人跳舞也不太合适,往年他们什么舞蹈没准备过,如今也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方薇雨答:“没关系没关系,你只管跳就是了,其他方面有策划呢!”
校会策划部名动四方,极为出彩,她是知道的。
“而且……”方薇雨话音一转,神似毫不在意地说,“今年我表哥被请来后期制作,这场演出绝对会很棒的。”
沈清舒心中一动,面容却不动声色。
她隐下声音,模模糊糊地说道:“恩。”
“怎么样怎么样小清舒?”
她站起身挨着床坐下,“行,不过要是我能力不足审核被刷,那我就没办法了哦。”
方薇雨顿时大喜,“好嘞,您好好一跳绝对艳压群芳哈哈。”
这边说着,方薇雨扫了一眼电脑的对话框,她正问着表哥会不会亲自来监督后期。
表哥:可能没有时间,会让团队来带。
她输入:那太可惜了吧,还说让你看看小清舒跳舞呢。
果然电脑对面一时噤声。
方薇雨一脸姨母笑,心底嘿嘿一声。
方媒婆出手,方圆十里就没有她拉不上的红线,看你们两个往哪儿跑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