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是你》池鱼羡

3、我知是你 第三章我知

　　第三章我知是你
　　此刻是周六上午11点06分，顾明祥看了看电脑，将最后这一个镜头调节了字幕。
　　六月的风带了温度，热浪滚滚，梧桐叶翠绿生机，撒下一片斑驳的阴影。火热的心更加躁动， 足球场的少年们肆意奔跑，挥汗如雨。
　　年轻真好，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关上电脑。
　　□□突然震动了一下。
　　“表哥表哥！”
　　“你说”
　　“需要一个国际英语演讲比赛的宣传视频，明天就要上交了，后期的同学今天体育课突然中暑晕倒了！帮帮忙啊！！”
　　顾明祥伸手边喝水边回，“行，我看看。”
　　这头方微雨高兴的一拍桌子，“！我把上学期的比赛视频发你邮件了，你剪几个片段就行！”
　　“感谢表哥！好人一生平安！”
　　他点开邮件，有封新到的打包文件，“加急校会演讲视频！”
　　一般顾明祥都是整点吃饭，他看了看，50多分钟的视频，1.5倍速应该可以粗略看一遍。
　　B大是个国际性大学，交流生很多，各色各样的人种奇怪奇怪的英语口音，1.5倍速下听得有点滑稽。
　　这是一个关于环保的演讲，前面几个都举了差不多的例子，分析自己国家的环保状态与措施， 有个来自美国的黑人一口大白牙，大约1米9的个子模仿小朋友捡东西，逗得评委大笑，顾明祥也看的有趣，顺手关掉了倍速。
　　黑人讲完后，顾明祥正准备开倍速，一个很熟悉的背影走上台。跟刚刚的男生相比，她实在娇小。
　　但她站在台上，相貌夺人，白衬衣一丝不苟，笔直的黑裤，目光沉静，面容温和的点头微笑。
　　顾明祥猛地一下停住了手。
　　沈清舒。
　　沈清舒的口语很好，美音的卷舌与娇俏，吐字清晰很耐听，还有她生动的眉眼与朗朗大方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夺目又亮丽。
　　她看起来与两次相遇的人有些不同，但眉目间可窥见的灵秀与沉着一如既往，陌生又熟悉。
　　顾明祥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四周寂静无声，他眼里只有这个美丽的小姑娘。
　　看着沈清舒笑意盈盈，声音明朗清脆，一举一动都撩人心动，无法阻挡的魅力。
　　这才是沈清舒。
　　顾明祥突然涌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该沉静时温和无害，如果没有相貌就真的平淡无奇，该人前时自信美丽，本身的才华才令她每一点都熠熠生辉。
　　顾明祥不知想到什么，连忙截了个图给方薇雨。
　　“她是跟你一个部门的？”
　　方薇雨回的很快，“嗯嗯？你说小清舒啊，她不是啊，她没有报学生会”
　　“院里的？”
　　“没有，她社团听说都参加的很少”
　　回了之后，方薇雨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她表哥又不是多话的人。
　　“！表哥，莫非？”
　　“想什么呢，她是我学妹”
　　方薇雨一下子激动了。
　　她还没说呢！表哥怎么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我们小清舒长得漂亮吧，但是平时很酷，一直都没有男朋友诶”
　　“校会好几个都对她有意思，但都不敢追，冷面杀手哈哈”
　　“听说小清舒很棒，拿过省里和学校好几个文学奖，啧啧优秀又好看的女孩子”
　　顾明祥脸僵了僵，“…… 你话太多了小芳”
　　“……我不叫小芳！顾明祥！”
　　这一来二去倒耽误了吃饭的时间。
　　下午紧接着要去公司取文件，顾明祥就近在楼下面馆吃饭。
　　楼下面馆装修很好，木滕的墙面，棕木漆的条椅，整整齐齐的摆饰，看起来整洁大方。北方中午吃面的人不少，顾明祥进去的时候客满了一半。
　　“大碗杂酱面，老规矩不要香菜？”服务员显然是认识他的。
　　顾明祥清峻的脸动了一下，微笑点头
　　面卖相也好，肉沫撒在上面鲜油欲滴，很能勾动食欲。
　　也不知道为什么，挑面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想刚刚的演讲。手机滑来滑去，仍然是刚刚发给方薇雨的几张截图。
　　他心神一动，点开了沈清舒的微信。
　　“[图片]演讲不错。”
　　沈清舒回的很快，“？”
　　“师兄怎么会有？”
　　“校会给的，我帮他们做视频。”
　　她没回，顾明祥也就一直盯着屏幕，筷子戳了戳面。
　　隔了五分钟左右，她答，“啊，这样啊”
　　“不好意思，刚刚交个东西”
　　“是个环保的演讲，挺有意思的”
　　她回的这样多，顾明祥突然觉得有一点兴奋。
　　人家也不是很冷酷嘛。
　　“恩，确实很有意思，师妹讲的也很不错。”
　　沈清舒本来在整理书，从书里抽出材料看了看，“师兄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简洁又快速
　　沈清舒不知怎的感觉到了一种急切与兴奋，跟那晚她装作不认识他时一样，坦白的郁闷。
　　她忍不住笑了笑，直接打开了语音，“今天晚上想跟师兄讨论一下技术操作，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连视频吗？”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期盼，又萌又软，顾明祥嘴角忍不住地弯起来。
　　“可以，8点怎么样？”
　　“好的呢”
　　顾明祥一下子被这个尾音戳中了。
　　卧槽！
　　师妹真的很萌啊！
　　沈清舒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好，委托朋友在美国带的英文原译书到了，论题也完成了一个，接下来轻松一点可以看书了。
　　她点开群里图片，图南去了猫咖拍了白白的照片，看起来又肥了一圈。
　　“白白怎么又胖了？”
　　图南明显很激动，“兄弟们，白白怀孕了！”
　　欣然：“！”
　　清舒：“。 这么悄无声息吗”
　　小丸子：“一定是小铁的！平时没事儿就逗我们白白！[跺脚]”
　　清舒：“我觉得是霸道总裁小乐佛……”
　　欣然：“生出来就一见分晓了！”
　　图南：“[图片] ”
　　图南：“[图片] 对！”
　　沈清舒一点开，蓝猫小铁跟白白在争食，橘猫小乐佛端坐在旁边一脸冷酷。
　　第二张小铁望着镜头，眼睛闪亮又萌又软。
　　她突然想起那晚顾明祥蹲着望她，眼里一片澄澈月光。
　　软绵绵的头发，怎么莫名有点像刚刚的像师兄呢……

　　今天晚上学院的社团在剧院接了场地表演话剧，班上的内部人员早早地给了亲近的人几张vip票。沈清舒也有，她看了看时间，5点开始，晚上看完话剧回来应该就7点了。
　　她敲开了隔壁宿舍的门，里面孙琦正在画底妆。
　　见她进来，马上笑开了，“清舒，怎么了？”
　　两个人关系不咸不淡，但当时旁人都不太对这个新话剧社看好。孙琦记得有一天她让隔壁的同学帮忙请假，只有沈清舒在宿舍。
　　沈清舒很安静听完她的请求，突然温和地笑了笑，“我看你最近一直在忙这个，你这么棒，这个话剧我很期待。”
　　在此之前在孙琦眼里，沈清舒长得好看又很高冷，令人莫名有些惧怕。但她说这话的时候，两双眼睛清澈又真诚，笑容里带着鼓励，她莫名地觉得很感动。
　　她经常请假，也知道班委对这种事情颇有微词，梦想一直支撑着她，但有的时候也有很多挣扎和难受。
　　而后来，沈清舒不止一次私下里询问表演时间，并表示一定要给她留票，那个平常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关心的女孩子实则上有一种单纯的执着和真诚。难怪这么冷仍然跟朋友关系好。
　　孙琦回过神，看沈清舒时眼里更加温和。
　　沈清舒一脸抱歉地开口，“我可能没办法去看话剧了，刚刚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临时有个活动让我跟一下。”
　　沈清舒经常被老师叫去跟活动，孙琦也是知道的。
　　“哎呀这点事没关系啦。”
　　演出人还是很多的，沈清舒不来也没事，她根本就注意不到，难得是她特意来说。
　　“抱歉，下次演出我一定买票。”她有些愧疚。
　　“好啦好啦，我都说了没事，下次给你留票。”孙琦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沈清舒稍微松下肩，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不打扰你了。”
　　等沈清舒拿着东西到学院时已经4点多了。夏天的黑夜来得晚，此刻天还是亮堂的，微暗的湛蓝天空几朵软软的白云，朝霞初绽，一方的光芒四射。
　　沈清舒推开大厅的门，台上的人正在排练。
　　几个学生会的戴着证围成圈，李老师正在讲会议安排。沈清舒站在旁边等，顺便看了看手里李老师让带来的资料。
　　有几个人频频望过来，李老师察觉地抬起头，马上招招手，“清舒，来来”
　　让他们去安排，李老师跟沈清舒两个人站在台前，沈清舒看了看正中间的屏幕亮起来了，大字标识着“国际交流读书会”。
　　李老师翻了翻，见没有少的资料，抬头看到沈舒安静地站着，眉清目秀，不知想到什么温和地笑了笑，“这个国际交流读书会你也是知道的，我知道你外语不错，反应也很快，你这孩子长得也端正，做个主持人怎么样？”
　　沈清舒想了想，又微微摇了摇头，“老师，最近有论题要跟，时间不太够。”
　　李老师没强迫她，本意也不是这个。
　　“过两天学校请了后期剪辑的人来，这个交流会要发布在网络上的，你主要是负责配合他们对文字方面进行润色。”
　　沈清舒跟在李老师后面，不紧不慢听她安排。
　　“这几天学生会的都去比赛和参加社会实践项目去了，人手有点不够。”
　　沈舒清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不高挑，但实在惹人注目，男男女女都频频转过脸看，好几个眼熟地打招呼，她都安静着点头回应。
　　李老师心里叹气，这孩子，明明让她比赛什么的看起来又开朗又热情，一到台下就安安静静地，怎么一点都不爱争点什么。也是难得，就是太安静了。
　　现在是准备前期，工作不多，李老师交代完了她就在后台看参加人员，有三个国外知名作家和两个中国作家，她还在翻资料，准备了解一下作品，这边方薇雨在门外眼尖地看到她了。
　　“小清舒！”
　　她一抬头，方薇雨已经扑过来抱住她了。
　　“你怎么在这？”
　　沈清舒显然开心起来，弯了弯眼角，“李老师让我跟一下会议的文字工作。”
　　方雨薇拍了拍她的头，“弄完了吗，走，跟我吃晚饭去！”
　　沈清舒刚举了举材料，就被对方拿走。“等会吃饭看，走嘛~外面的一家面馆特别好吃！”
　　经不住方雨薇晃她的手臂撒娇，沈清无奈地点头，“好好，我去”
　　天暗下来，正好是吃晚饭的高峰期，突然开始飘丝丝小雨。
　　不远处广场超市大促销，很多人从里面走出来，大包小包的，姑娘们捂着头快速地在街上奔跑，成群结队的花裙子五颜六色，在路灯的照耀下看起来青春活跃。
　　沈舒清吃面很快，一边看看橱窗外面一边给方薇雨递纸巾。
　　“没事，我不急，你慢点吃”
　　对面的人抬起头，两眼弯弯，看到沈清舒白皙的脸在灯光下明艳动人，突然狡黠地笑笑，“小清舒，还是单身吧？”
　　方雨薇两弯月牙清澈明亮，鼓起的脸庞像松栗鼠一样可爱，沈清舒忍不住笑了。
　　“对，怎么了？”
　　“那你有中意的男生吗？”她立马凑近
　　沈清舒摇摇头，“没有”
　　方薇雨一拍筷子，“你喜欢什么样的？”
　　“恩……我不知道，但如果见到了喜欢的，我一定会感觉到的。”
　　方雨薇说：“最低要求！！”
　　沈清舒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自信吧。是那种实力与勇气兼备的自信。”
　　实力？她表哥足够有！
　　勇气？她觉得很ok 啊！
　　方雨薇激动了。
　　看来这两个人就差个机会见面了！
　　沈清舒收拾了一下东西，完全不知道已经见过面的两个人被方雨薇小心盘算着。
　　其实也不怪方雨薇这么着急，她跟着顾明祥从小玩到大，自家表哥又优秀性格又好，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交女朋友。学生会还有她亲戚家的姐姐妹妹多少人惦记，但顾明祥没一个有感觉。
　　她曾经也替表哥着急，但顾明祥叹了口气回答，“微雨，在我眼里女孩子就跟小兰一样，能有什么感觉。”
　　哦
　　小兰是一株开不出花的枯萎兰花。
　　被顾明祥养死了……
　　沈清舒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两个人聊了会儿雨下的越来越大了，没办法就去附近买了把伞，回来的时候身上湿哒哒的
　　等洗了个澡出来，发现顾明祥发了条微信。
　　“师妹？”
　　她连忙回道，“在的”
　　顾明祥没回，语音通话直接过来了。
　　她接了起来，“喂？”
　　那边顾明祥松了口气，说：“师妹不好意思啊，电脑摄像头坏了，事太多给忘了修”
　　这倒没事，但是顾明祥的声音有点哑，还透着一丝疲惫，沈清舒听着有些不对。
　　“师兄今天很忙吗？”
　　顾明祥清笑，“还好，就是半路车坏了，走了一段路。”
　　看起来是有点累……
　　沈清舒想了想，挪了挪手边的凳子。
　　“师兄知道苏州古镇吧？”
　　她声音软软，话题转了个弯，顾明祥不明所以地答道，“我知道。”
　　对面的人低声笑了一下，清脆又温柔的声音从音波中传来一种朦胧感，“那里很漂亮的。”
　　沈清舒坐下来，“苏州经常下雨，朦朦胧胧的雾缭绕着丛林，古镇街上有半开的油纸伞，上面绣着青花蓝底纹，河边的船荡漾着春风，柳叶腰肢柔软低垂到湖面……”
　　顾明祥听到她像安抚一样的描绘，温温柔柔，眼前好像真的看到隐在雾中的古镇，叮叮当当的锣鼓声，灯火辉煌，安谧静然。
　　夜幕已经黯淡下来，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耳边她明朗的声音。
　　柔软的清风提裙跃进窗来，夏天的清爽沁人心脾。
　　很莫名的话题，被挑开的无声无息。
　　顾明祥突然捂住眼睛，无声地笑起来。
　　沈清舒啊
　　这样别具一格的放松方式
　　这样独一无二的人。
　　顾明祥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窝里，睁开眼周围是又软又甜的棉花糖。
　　真的完了。